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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林間的少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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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草動。

林間,黑影一閃!

踏。

軒轅淩明輕輕落在一顆樹上,半蹲著取下木牌,看著正面的三十,微微一笑。

再看看反面,零已然變成了一。

昨夜剛過,軒轅淩明以他休息的那棵樹為中心,搜尋方圓半裏地,不料真被他碰見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他,頭戴草環,身披草衣,不仔細看還真會看走眼。

軒轅淩明發現之後,直接彎弓射箭,然而那個少年似乎有所警覺,竟然回頭看了一眼,躲過破空襲向大腦的箭矢,但箭矢洞穿了他的左臂。

少年吃痛,想搭弓反擊,軒轅淩明再次四箭連射,首尾相連,這是“射”中的井儀。

箭箭相扣,速度遞增,少年只見眼前黑影一閃,自己意識一沈,再次醒來時,就在龍庠的大廣場上了。

而軒轅淩明射殺了這名少年後,背負的箭袋裏一沈,他取下箭矢一數,多了八支箭。

看到腰間木牌反面的數字變成一後軒轅淩明悄然離開,繼續去狩獵下一個人。

再次把木牌掛在腰間,軒轅淩明瞇眼望望天,太陽東升,快到正午了。

一天過去四分之一了。

然而還剩下三十個人,軒轅淩明內心有些沈重。

突然,空中白光一閃,一道箭羽拖著長長的焰尾沒入林中,響聲震天。

木牌發熱,軒轅淩明趕忙看去,三十變成了二十九。

死死地抓著木牌,軒轅淩明雙眼布滿驚恐,額頭不自覺的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從他發現箭矢到箭矢落地,箭矢在空中足足飛了半裏地。

也就是說,剛才交鋒的二人,很可能都沒有發現彼此,就隔著至少半裏地的距離展開了決鬥。

難道說,有人天生鷹眼?

軒轅淩明內心微顫,他曾聽父王提過,九州有些人,天生具有一些他人所不具備的天賦,鷹眼就是其中比較出名的一種天賦。

除了鷹眼,還有人的耳朵可以聆聽到半裏地外的細微聲音,甚至有人天生重瞳,生而看穿他人心靈。

凡人有這些天賦尚且如此,若是問道者擁有這些天賦,那在這場比試中簡直如魚得水。

望了眼西北的射箭方向,軒轅淩明擦擦冷汗,隱入林中向著東南方向潛入。

在林間抓著藤條翻飛,軒轅淩明比善跳的猿猴還要矯捷,往往每次身體帶著藤條一甩,就能越過數棵樹木,好不輕盈。

咻!

又是暗箭,射中軒轅淩明的大腿,將他打落在地。

軒轅淩明顧不上吃痛,趕忙臥倒,爬入草叢中,忍著痛拔下箭矢,撕下衣服包住流血的大腿,再取下箭袋裏的一支箭矢,從中折斷,手握有箭鋒的半截,躲在樹後,靜待射箭者前來。

踏踏。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來者似乎很謹慎,走了幾步竟然沒了聲音,躲在前方樹後的軒轅淩明屏住呼吸,心臟咚咚咚的急促打鼓。

來者看到前方草葉沾著絲絲鮮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取下腰間別著的粗制木匕首,運轉靈力,一股綠色的靈力攀上木匕首,吐露鋒芒,這一下若是刺到身上,怕是會一下子開一個血口子。

軒轅淩明握緊手中的半支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臉頰流下冰涼的汗水,順著臉頰滑下,在空中帶起一道優美的曲線。

啪。

水珠在空中散開,化成無數細小的水珠。

轟!

背靠著的古樹突然攔腰截斷,還好軒轅淩明蹲在樹根,否則,光這一下就能讓他直接出局。

“喝!”

軒轅淩明突然暴起,揚起半支箭,刺向眼前的陌生面孔。

黑影一閃,軒轅淩明落地,胸口衣衫緩緩裂開,一道血線浮現。

咚!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軒轅淩明轉身看去,一個年齡跟他相仿的少年眉心插著半支箭愕然死去。

“啊!!!”

軒轅淩明趕忙捂住腰間的傷口,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來。

胸口的疼痛讓他大腦一陣空白,軒轅淩明咬咬牙,顧不上心疼,瘋狂調用腹部的靈力,順著經脈,修補腰間傷口。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軒轅淩明從地上站了起來,腰間的傷口已經不在流血,只剩一道淡淡的血痕,而軒轅淩明也是苦笑不已,修補這個傷口就使得氣海的靈力蓮花暗淡了許多,想來用了不少靈力。

取走了倒地死亡少年的木匕首與箭矢,還從他身上扒下草衣披在自己身上,隱入草中。

這一次戰鬥,使得軒轅淩明更加謹慎,他開始了偽裝,而不是明目張膽的瞎跑給人當活靶子。

時間飛逝,在緩慢的前行途中,軒轅淩明走了不過二裏地,但天色已經開始變黑,使他內心一沈。

第二個黑夜,必定有一場廝殺,頭夜大家都比較緊張,選擇按兵不動,但在這第二夜,活下來的人都熟悉了這裏的規律,肯定有坐不住的出來狩獵。

在這時間裏,木牌上顯示的活著的人數定在了二十八,一直沒有再變化過。

此夜,無眠。

軒轅淩明提心吊膽的在一片郁郁的草叢中過了今夜,果不其然,一個晚上,又有三人出局。

望著湛藍的天空,軒轅淩明瞇起了眼,深吸兩口清爽的空氣,其實這裏環境還是很不錯的,可惜林間的廝殺攪亂了這裏的氛圍。

整理一下心情,軒轅淩明再次上路,靜待獵物。

剩餘人數,二十五人。

披著草衣,軒轅淩明匍匐在地上,緩慢前行,突然耳邊聽見清脆的嘩嘩流水聲。

內心暗自竊喜,軒轅淩明向著發出水聲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糾纏的林葉,一彎淙淙流水展現在軒轅淩明眼前,使他這兩日來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歡快的跑向河邊。

雙手舀起清冽的甘泉,頭一揚,盡數飲入腹中,為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甘泉下肚,軒轅淩明滿意的拍拍肚子,坐在河邊,放松了幾分警惕,竟然泡起了腳。

躺在地上,軒轅淩明心想:應該沒人來吧?

想完,瞇起了眼,小憩一會。

清風拂過,水面波瀾起伏,粼粼波光,映照若仙河。

突然,四周風停,草木皆寂,水面平靜,如一汪死水。

噗!

水面突然凸起,一個黑影從水下鉆出,拉著軒轅淩明的雙腿就往水下拖。

軒轅淩明暮的驚醒,扭動身體,可雙腿仿佛被南海巨蟹的大鰲鉗住般,動彈不得,並且錐心疼痛從腿部直沖大腦。

盡管他一直在反抗,可水下的東西仿佛力量無窮般,直接把他拖入水中,一拳打在臉上,將軒轅淩明的腦袋打入淤泥中。

瞬間入水,來不及憋氣,大股大股的河水從口鼻湧入,嗆得軒轅淩明又喝了幾大口水,剛欲細細看去是誰,一股巨力又將自己的腦袋打入土中。

慌亂!

窒息!

軒轅淩明雙手撐著,將頭從土中拔出,直接運轉腹部靈力,蓮花搖曳,股股濃郁靈力湧入四肢,猛地一蹬,終於解放了雙腿,同時一手護頭,一手襲出,擊向偷襲者。

偷襲的黑影似乎也不擅長水下格鬥,在四處壓迫的水中結結實實吃了一記軒轅淩明的拳頭,倒飛出去。

拳頭傳來了肉感,軒轅淩明暗驚,水下還能有偷襲者,所幸他也不擅長水下搏鬥,否則這一下偷襲軒轅淩明兇多吉少。

但肺部此時已經脹痛無比,軒轅淩明趕忙浮出水面換氣。

可那人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攔腰抱住軒轅淩明,再次把他壓入身下,並順勢騎上,死死地掐著他。

肺部沒能來得及換氣,以及脖子的呼吸凝滯感,軒轅淩明只感覺頭要炸了。

瞇起眼睛看去,騎在自己身上的是自己沒見過的一個少年,正面目猙獰的掐著自己,那怕他也小臉紫紅,可也毫不在意。

咳。

軒轅淩明劇烈咳嗽,每一次張嘴都能喝下大量的河水,此時不光脖子呼吸凝滯,肺部脹痛,腹部也在鼓脹,十分難受。

該死!

軒轅淩明內心暗罵,猛地擡腿踢向騎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後腦勺,一腳將他踢開,軒轅淩明反手騎在他的身上,將他壓在水下的岸壁上,死死地掐著他,同時雙手充滿靈力,這一手,可撕金裂石。

少年也同樣運轉靈力防護著脖子,不讓自己被軒轅淩明一瞬掐死,同時也伸手反掐軒轅淩明的脖子。

二人都面色發紫,正向紫黑轉變,但是,軒轅淩明更加難受,因為他被拖入水下時措不及防,肺部積水,又喝下大量的河水,大腦已經昏昏沈沈,眼前迷迷糊糊,隨時都會昏去,但他一直在提起精神,不讓自己睡去。

少年也不好受,也死死地咬著牙拼著。

二人,都在比,看誰先撐不住。

軒轅淩明大腦脹痛,整個腦袋要爆掉一般,他實在受不了了,松手狠狠一蹬少年,將他踹入水底的淤泥中,然後借力浮出水面,快速上岸。

“呼!呼!呼!”

軒轅淩明大口大口呼吸,身體各處脹痛,但他顧不上了,強行邁開酸痛的雙腿,沒入林中,而那位少年也緊隨其後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兩下,追了上去。

二人一追一逃,竟到了深夜,軒轅淩明死死地靠著一棵樹,趁機喘氣休息,身後的追逐者似乎也很疲累,也停下喘氣休息,但眼神,死死地盯著軒轅淩明的方向。

弓箭,在二人水下搏鬥的時候就已經遺失了,此時二人都是赤手空拳,若是碰上路過的第三者,恐要雙雙淘汰。

重重喘息,軒轅淩明感到緊繃的肌肉松弛了些,又邁開步子逃跑,身後的少年也同樣一咬牙追了上去。

突然,天空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三日已過,還剩下二十一人。”

“為了快速選拔出十人,從現在起,每隔半個時辰公布一人的位置。”

一聽到這句話原本跑路的軒轅淩明趕忙停下,身後的少年也停下,屏住呼吸,靜待公布的結果。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緩緩說道:

“我現在要公布的第一個人的位置是。”

“軒轅淩明!”

瞬間,軒轅淩明汗毛倒豎,冷汗浸濕後背,腰間木牌發熱,他趕忙取下一看,木牌正面的二十一已經消失,變成了一個紅點。

而軒轅淩明身後的少年手持的木牌,正面有一個箭頭,指向軒轅淩明的位置。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選拔。”

軒轅淩明長嘆一聲,收起木牌,隱入林中,身後的少年獰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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