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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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買了張最早開往上海的高鐵票。
她發了條短消息：洪禹，你在哪？我在去上海的路上。
漫長地等待，依舊杳無音訊。
她趴在桌子上呆望著窗外飛跑的樹，這種絕望的心境，似曾相識，在他出國的那一年，不時地湧入她的心頭。
難道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註定今生有緣無份！
手機微微震動兩下，全星驚坐起身。
洪禹回：我在上海覆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我暫時走不開，你到了自己打的過來。
全星盯著屏幕看了無數遍，仿佛手裏握著希望的小火種，心中重新燃起了鬥志。全星，你絕對不可以放棄自己的愛情！
下了出租車，全星一路奔跑進醫院。
在住院部的大廳門口，全星看到那個讓她思念愛慕的身影，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洪禹一臉的疲憊倦容，被她緊緊地抱住。
“你怎麽來了，傻丫頭？”洪禹摸摸她的頭發。
“我……想你了。”全星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心疼不已，為自己的小肚雞腸感到羞愧。
洪禹拉著她的手，“有沒有吃午飯？”
全星搖搖頭，因為發燒的關系，也沒什麽食欲。
特護病房的門口放著許多花籃，來看望的人一波接著一波，他們穿得都很正式、體面。全星一看這排場，就知道裏面的人身份不一般。
☆、第 81 章
洪禹沒有帶她進病房，而是去了隔壁的房間，裏面有兩張單人床，屋內設施齊備，跟賓館一樣。
洪禹剛把飯菜放進微波爐，就來了一個男人用上海話喊他過去。
全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緊張地站起身，洪禹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趕緊跑了出去。
全星跟著跑出去，望著滿屋子的人，悄悄擠進人群裏，透過間隙，看到床上躺著一個戴著帽子的老人，他顴骨高突，面色灰暗，鼻子上戴氧氣罩，呼吸困難的樣子。
洪禹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他細弱的話語。他邊聽邊點頭，床邊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男人。
洪禹聽完囑咐，站直身體，看向他們。老人微微擡了擡手，那排男人整齊弓腰致敬，齊聲道：“洪先生。”
洪禹弓腰回禮，標準的日式禮儀，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老人的眼神轉動得很緩慢，他看向林惠子。她滿含熱淚，手緊緊握上他幹癟的手。
林父在她耳邊述說了一陣，林慧子的眼淚簌簌而下。
林父的眼神緩緩飄向洪禹。他彎腰時眼圈已經紅了，林慧子另一只手緊緊握著他。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全星真真切切地聽到，他動情地喊了一聲：“お父さん（爸爸）！”
林父容顏微展，很欣慰地點點頭。
全星走出病房，抓著過道的扶手，頭頂著墻壁，閉緊的雙眼裏噙滿淚水。
病房裏陸陸續續有人走出，全星背過身，慢慢向前走。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背對著走廊，掩面默默流淚。
“洪禹君，謝謝你幫爸爸完成了最後的心願。這段時間，我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我以後再也不會任性了。請洪禹君，再相信我一次。我會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妻子。洪禹君，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以後會留在上海，不再回日本了。洪禹君，拜托你，請再相信我一次！”
全星側身站在墻邊，遠遠望著走廊上的兩個人，林慧子正緊緊地抱著洪禹的後背。
洪禹低著頭，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掙脫。
林慧子走到他身前，摟著他，“洪禹君，以後爸爸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洪禹君，要是你也不要我，我就成孤兒了。洪禹君，我們在一起五年，經歷了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怎麽可以輕易分手呢！洪禹君，我心裏其實唯一愛過的人，只有你。”
洪禹看著懷裏的人，終於緩緩地摟住她。
全星整個人瞬間掉入了冰窟窿，她跑進安全出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樓梯，絕望地哭喊：“啊！”痛徹心扉的聲音貫穿了整個樓道。
全星，你始終還是敵不過他們曾經在一起度過的日日月月。
她扶著樓梯的扶手漸漸下蹲，抱著膝蓋埋首痛哭。
全星，你放手吧，就當他從來都不曾回來過。
洪禹猛地推開門，看著蹲在地上掩面發抖哭泣的全星，眼神裏埋藏著深深的痛，他走過去抱起泣不成聲的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說：“對不起，全星！對不起！”
全星癱倒在他的懷裏，絕望地哭訴：“洪禹，我還是失去你了！對不對？”
洪禹替她擦拭眼淚，“全星，對不起！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
門外的林慧子冷眼看著他們，握了握拳，轉身離開。
洪禹吻了下全星的額頭，“全星，你先回南京，我處理完這裏的事，再回去找你！”
“洪禹，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都請坦白地告訴我！我會一直等，等你來告訴我一切！”
洪禹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頭，心疼地說：“傻丫頭，我一定回去！”
☆、第 82 章
全星剛坐下，小米就趴到她桌前，盯著她看，“全星，你生了個病，臉都瘦尖了。”
全星眼皮微微擡了擡，無精打采地問：“有嗎？”
“氣色也很差，臉上一點光澤都沒有。你不在的這幾天，可把我累慘了。你的工作全部推給我來做。這幾天，我天天加班到八點多。汪總說，今晚有客戶年終晚會，我是真的不想去啊。這個你最在行，你來了，我就解放了！”
全星寧可把自己埋進工作堆裏，這樣她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這幾天辛苦你了，小米，你有什麽工作需要我幫你做，就交給我。”
“那倒不必了，你只要幫我參加年終晚會就行，據說餐會後還要跳舞，我又不怎麽會跳，你幫我去吧！”
全星想都沒想就一口應下：“好。”
午休前，人事部發來年終晚會的參會要求：
每個項目組出兩人參加年終晚會，參會者需盛裝出席，參會後邀請客戶跳舞。會場中途不得擅自離開，有急事須向部門領導請假。
參會人員下午休息，四點準時到達會場，服從辦公室的人員調度安排。晚上六點前布置好會場。
全星回到家，將臉塗得跟僵屍一樣的白，穿了一條修身的黑色秋冬款長裙，遠遠看去像個參加葬禮的女鬼。她照了照鏡子，擔心嚇著客戶，於是在腰上系了一條金色的金屬腰帶。小小點綴，女鬼立刻變身成低調奢華的貴婦。
這條裙子是那十五件衣服裏唯一的一件純黑色的衣服。
去年的年終晚會，全星沒參加。一進會場，她差點沒被大家的著裝嚇死。沒有人穿得比她多、比她厚！
她一眼就看見寧安琪穿著露背雪紡長裙，滿會場神采奕奕地來回竄。
“全星！”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米，你不是說不來了嗎？”全星回頭一看，她穿了件暗紅色的繡花旗袍，非常凸顯腰身。
“汪總說今晚的客人非常重要，有幾家是明年的大客戶。所以要求我們項目組的人都來參加。”她湊到全星耳邊小聲說：“汪總是擔心大客戶被劉總搶走了。”
全星點點頭。在這種場合下，兩人嘀嘀咕咕讓人看見會心生芥蒂。
辦公室王主任安排全星去擺放參會公司的名牌，她欣然接受。
基本上一桌兩家公司，每張旋轉的圓桌上擺放兩個名牌。
會場一共12桌，臨主席臺兩桌，只剩下兩個名牌，小米拿著名單念：“星晟地產、優凡科技”。
全星看著“星晟”兩個字出神。
“全星，你今天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事啊？”小米勾著她的胳膊問。
“沒有，我就是熱了，更衣室在哪？”全星收回眼神。
“走，我帶你去，你怎麽穿了這麽多。”
全星脫掉外套放到衣櫃裏。
小米靠在桌邊看手機，“全星快看手機，汪總下指示了。”
全星點開最新短消息：今晚主要的客戶是星晟地產、優凡科技、光電動力、莫爾材料四家公司。五點半會議室2廳碰頭。
☆、第 83 章
“哇，全星，你這件長裙太有範了。是在‘德基’買的嗎？”
“不是，是朋友送的，外貿貨，不值什麽錢！”
“你什麽朋友啊？太有眼光了！”
“好朋友。”全星神色黯然。
她從上海回來後，在家整整睡了兩天。關映雪這兩天既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系她。全星突然心有些慌，立刻打電話給她。關機。
她發了條短信：關婆婆，你在哪？看到短信請速回電。
小米挽著她的胳膊，“走吧，到點了。”
汪總看人到齊了，開門見山，“你們先自己選擇公司，我再做安排。從小米開始。”
“嗯，我選光電動力，我大學學的能源專業，跟這家公司交流起來會比較得心應手。汪總，我盡力而為。”汪總點點頭，默許了。
“我選莫爾材料，我跟他們公司的周總有過幾面之緣。”李軒接著說，汪總嗯了一聲。
“我選優凡科技。”全星和劉仁異口同聲。
“理由？”汪總看著他們，表情嚴肅地問。
剩下的兩家公司都是難啃的骨頭，一方面是因為雙方從未合作過，另一方面是因為聽說他們兩家公司業務要求刁，不好溝通。
這兩個方面對全星來說，不是主要的問題，她只是不想跟姓章的有任何的瓜葛。
女士優先，全星先說：“這幾年，我接手的科技公司項目比較多，這方面的經驗比較豐富，我有信心能和優凡科技公司建立起良好的溝通。”
劉仁當仁不讓，信心滿滿地說：“汪總，我的優勢更明顯，我會德語，他們公司的執行董事和技術主管都是德國人。”
汪總想了想，權衡利弊，做出最後的決定，“優凡科技，劉仁。星晟地產，全星。這是本年度最重要的一次商務會議。我就一個要求，竭盡所能，為自己和公司爭取最大的利益。談成初步合作的，年底獎金加倍，loser，減半。”
一片驚呼。
汪總一離開，除了全星，其餘人齊喊：“壓力山大啊！”
劉仁手一伸，“來吧，兄弟姐妹們，大家一起加個油。”
小米第一個將手摞上去，全星的手擱在最上面，“加油！”大家壓著聲音，一起松開，四個人對視而笑。
劉仁豪情壯志地說：“龍潭虎穴，哥闖定了，你們各自珍重啊！”
六點年終晚宴準時開始，全星他們站在汪副總身後迎賓，對面是劉總的團隊，他們人數略勝一籌，五個人。
客人分別從兩個宴會大門入場。握手寒暄，彬彬有禮，場面熱鬧。
莫爾材料公司的客人一行從外面走了進來。
“跟我去迎。”汪副總說話間人已經走了出去，李軒立刻跟著跑了上去。
全星看見李軒彎腰握手的時候，額頭恨不得貼上了客人的手背，不覺就笑了。
社會地位是人際交往中永遠翻越不了的大山。不管你在家是父母眼中的什麽千金貴體，到了職場，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面子和自尊偶爾也得棄作塵土。
劉仁的客戶丟了，劉總的團隊顯然做了功課，優凡科技公司的客人一入門就直奔劉總，“劉總，好久不見！”
劉仁用拳頭砸了砸自己手掌心。
汪總換了策略，“全星、劉仁你們共同負責星晟地產。”
“是！”劉仁立刻回道。
全星遲疑半刻，說：“是！”
汪總轉身看了眼全星，不滿地責備道：“全星，你今天不在狀態啊！”
全星借機說道：“汪總，星晟地產的章總跟我有過節。不如我退出……”
☆、第 84 章
已經來不及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夾著一股寒風入門。
汪總沒時間再做考量，與劉總同時上前迎客，兩人一起伸出手。
章晟看著面前的兩只手，先和汪宏銘握了握，再禮貌地和劉總握了握。
項目組的工作原則是，客人選定合作方，另一方不得再幹預，不可以讓顧客為難。
章晟走進門時，腳步緩了緩，掃了一眼全星。
全星禮貌含笑，微微頷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汪總跟著進門，壓低聲音，說：“你退出！”
“謝汪總！”全星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地回道。
小米用手肘搗了搗她，小聲嘀咕：“全星，這下你沒客戶了，年終獎豈不是要減半。”
全星微微聳了聳肩，“我無所謂。”
小米掩著嘴問：“這不像你啊，你得罪他啦？”
“嗯”，全星用鼻子輕哼一聲。
“那他還跟汪總握手？”小米窮追不舍地問。
全星完全脫離了團隊，一個人插坐在別的公司的餐桌上。一桌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暢聊公司業績，彼此互贈名片，氣氛和諧。
全星沒什麽食欲，聽大家侃侃而談，默不作聲。有人敬酒，她也只是淺淺喝一口橙汁，淡淡點頭回應。
大BOSS通過遠程視屏送來祝福，為整個餐會掀起了一個小高chao。
全星不斷看手機，越來越擔心關映雪，她們以前從未超過三天以上不聯系對方。她打定主意，一散會就奔去她宿舍找她。
全星發了條短信給她舍友：小敏，你好！關映雪在宿舍嗎？
她回覆：這幾天她請假了，沒有回來住。
全星噌地站起身，走到會場外，看著席坤的手機號碼，猶豫不決。
她抿了抿嘴唇，用力點了點撥通鍵，“餵，席坤，關兒在嗎？”她盡量控制情緒，心平氣和地問他。
他聲音懶散，像是喝了酒，不耐煩地回道：“我們分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就是個混蛋！”全星一股怒氣湧上心頭，惡狠狠地罵道。
她這下是真急了，打電話給關映雪所有的同學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
最後，她不得不打電話給章悠然。
電話接通了，那頭卻沒有聲音，全星厚著臉皮開口：“章悠然？”
他聲音低沈：“什麽事？”
“這幾天，關映雪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沒有。”
“謝謝！”不等他回答，全星已經掛斷了電話。
“全星，你怎麽出來了，汪總找你！趕緊的！”劉仁用力招了招手。
全星心神不定，跺了跺腳，跑了進去。
餐會大廳已經空無一人，大家都已經進了內廳。舞會開始了！
大家三五成群，把酒話聊。
主席臺上，章晟囂張地說：“我代表星晟公司提個小小的要求，今晚誰的舞技最好，我就跟誰合作。”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汪副總問大家：“事情變得簡單了，你們誰會跳舞？”
小米看著全星，她卻沒有接話。
會場上，劉總團隊裏的寧安琪舉手高喊：“帥哥，我可以作為第一個舞伴嗎？”
大家起哄鼓掌。
章晟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邀請她上前。
“完了，沒戲了，寧安琪有備而來啊！”劉仁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眾人讓出空地，觀賞他們在中間翩翩起舞。
汪副總重新安排任務，“小米、李軒，你們去繼續跟蹤客戶，劉仁你跟我去找華豐公司的華總聊聊，全星，你……”
全星看出了汪副總對她今晚的表現很失望，她不積極不主動，完全不像她平時的工作作風。
全星搶先說：“我跳舞！汪總，我跳完想先走一步，行嗎？”
汪總太了解全星了，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就先提要求，隱著笑答：“只要你做到了，可以隨時離開！”
☆、第 85 章
一曲終，全體鼓掌，歡呼尖叫，甚至有人吹口哨。
寧安琪跳完後，大家望而卻步。她是專業學過的，大家有目共睹。
劉總對汪總使了個眼神，志在必得。
汪總一擡手，全星出場。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章晟，“你想跳什麽？”
全星就想趕緊結束工作，去找關映雪。話筒遞至她口邊：“主隨客便。您選！”
劉仁喊道：“好樣的，全星！”大家一陣掌聲，眾說紛紛，期待好戲。
章晟從上到下，傲慢地看了她一眼。
全星毫不在意，面不改色。
主持人興奮異常，跑到章晟身邊，“請問章總，想跳什麽？”
章晟陰陰地笑道：“那就，華爾茲。”
主持人高呼：“鼓掌，奏音樂！”掌聲雷霆一片。
音樂隨即響起。
全星左手側平舉，右手伸出搭在他的手上，微微行了個下蹲禮。章晟高傲地瞥了瞥她。兩人隨著音樂走步，旋轉，滿場起舞。
全星的裙擺每次一轉圈，就像朵綻放的喇叭花。
“跳得不錯，難怪他一反常態，做了那麽多蠢事。”
“章總，你可要言而有信，你誇我跳得好，是不是意味著明年的項目就交給我們組了？”
“小姑娘家，太性急！我問你三個問題，你答得好，我會考慮。”
“不知道章總想知道什麽，我知無不言。”
“先從簡單的問起，你和曼凝有什麽過節？”
“沒想到章總對我們小女子鬥心眼的伎倆也感興趣。我們什麽過節都沒有。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也是。”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堂弟？”
全星眼神微微轉向他，碰撞到他冷酷的眼神後又不經意地快速收回，“我有喜歡的人了。就這麽簡單。”
“喜歡的人？哼！”他不削的口氣讓全星頓時很反感。
全星本來今兒心情就不太美麗，一時口無遮攔：“我不喜歡陰柔的男人。我不喜歡高富帥的男人。我更不喜歡目中無人的男人！”
“哼，他只符合高富帥。你確實不值得他喜歡。他選擇陸喬是對的。”他聲音冷冽地說。
全星與他交握的手一松。章晟狠狠地捏住她的手指。
“過去，家裏沒有人支持他跟你來往。只有我，支持他。現在，我也改變主意了。”他說完，手隨即松開。
全星眼神晃動，燈光有些眩目，是不是圈轉多了，她已經暈眩了。
“項目可以給汪宏銘，不過，我有條件，你必須跟著我去招標會。整個過程，你不得缺席。”
“我要是不答應呢？”全星看向他。
“那你就等著失業吧。”章晟說完，胳膊和手一松，脫離開她。眼神冷峻，帶著半分的厭惡。
整個會場掌聲雷動，全星聽在耳朵裏卻是尖銳的諷刺。
人群外站著一個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
全星一轉身正好對上他凝望的眼睛。她低下頭，避開眾人的眼光，跑進更衣間。
全星匆忙穿好大衣，背上挎包就往外面奔去。
酒店大門口，章悠然正靠在車門上等她，“我知道關映雪在哪，上車！”
全星呆站在原地，“她在哪？”
章悠然打開副駕駛的門，“酒吧街！”
全星心中一痛，打開後座的車門，鉆進車裏，“麻煩你送我過去。”
☆、第 86 章
全星看著吧臺上趴著的女人，一時都沒認出來。
關映雪把頭發燙成了獅子王，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皮衣，黑色皮短裙，一雙過膝的超高跟長靴，裏面網狀的黑絲襪，性感撩人。
全星抱起她的頭，她迷糊地哼哼，大紅的嘴唇鮮艷欲滴。濃妝艷抹的煙熏妝已經辨識不出本來的面容。
全星心痛著急，捧著她的臉用力搖了搖，大吼道：“關映雪，你給我醒醒！”
只是酒吧裏太吵了，任由她怎麽吼，也聽不出有多大的威懾力。
全星架起她的胳膊，摟著她吃力地往外走。
關映雪微微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熟悉的臉，在她耳邊醉醺醺地說：“全兒，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全星紅著眼圈，摟著她三搖兩晃地走出酒吧。
外面寒風陣陣，章悠然脫下外套，披在了關映雪的身上。他打開車門，全星扶著她慢慢走過去。
關映雪突然賴著不走了，無理取鬧地哭喊：“我不要上車，我不上車，我不要回家，我不回家……”
全星摟不住她，向章悠然求助，“你過來幫幫我，我弄不動她。”
章悠然過來攙著她另一條胳膊，拉著她往前走。
關映雪睜大眼睛，賴著往後退，看著車門直喊：“我不去，我都說了，我不去。”
全星這下急了，抱著她的頭，斥責道：“關映雪，你看看你這都什麽樣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我好心痛啊！”
關映雪攤下身子，額頭抵在全星的腦門上，含含糊糊地哭訴道：“全兒，我難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欺騙我。我想結婚的人背叛我。全兒，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痛苦。”
全星緊緊地摟著她，痛心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照顧你。我對你太壞了。你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卻什麽都不曾為你做過。關兒，我不配做你的朋友。關兒，我對不起你。嗚嗚……”
兩人摟抱著痛哭了一陣。
章悠然摸了下全星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勸道：“別哭了，先回家再說。”
全星松開她，為她擦掉黑兮兮的眼淚，手背快速地抹去自己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懇求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關映雪還是一個勁地搖頭、無聲地哭泣。
全星沒有辦法，只得求助章悠然，“你幫我把她抱上車，好不好？”
章悠然看著關映雪，遲疑著未動。
全星對他失望透頂，讓他幫個忙怎麽就這麽難？
關映雪用手掌按著門心，淒淒慘慘地輕笑，晃蕩兩下，搖著頭絕望地說：“全兒，你根本不懂他，他不會碰你以外的女人，你根本就不懂他，你從來都不曾真正用心去了解過他。”
全星驚在原地，一種虐心的寒涼貫穿身體。
章悠然重新審視關映雪，眼神裏漸漸湧入覆雜難明的情緒。
關映雪擡起頭看了眼章悠然，只是一瞬間，又用手肘掩著眼睛哭泣。
凜冽的寒風無聲地刮過，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章悠然緩緩走過去，一把將關映雪橫抱在懷裏。
關映雪停止哭泣，驚異地看著他，人半醉半醒，抓著他的衣領說：“去你家，我們今晚住你家。”
全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車的，頭昏昏沈沈，混混沌沌。她以為自己很精明，如今才發覺她什麽都不懂。
☆、第 87 章
一路上，三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關映雪靠在全星的肩膀上，一只手與她緊緊地交握在一起。
全星攙著關映雪，看章悠然按門上的密碼：860911。門啪地一聲打開，全星的心跟著一顫。
客廳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白色的超長款真皮沙發。
“你先帶她去洗澡，我給你們拿衣服。右手邊第二間。”章悠然換了鞋，走進左手邊走廊的第二個房間。
全星打開鞋櫃，只有一雙女式拖鞋，她給關映雪換上後，自己光著腳，扶著她走進浴室。
燈一開，全星立馬驚呆了。
屋頂上一長排的水晶燈，銀白色的閃亮貼片墻壁能映照出人影。
最外面是更衣區，四排門的奶白色櫥櫃，對面是張銀灰色的太妃床。
全星將關映雪扶到床上躺好，走過衛生區，對著一個圓形的超大浴池發楞。這麽大的水池什麽時候才能放完水啊？
“全星，你出來下！”章悠然站在門外喚她。
全星打開門，“你進來吧，水池我不會用。你幫我們放下水。”
章悠然將女士睡衣放進櫥櫃裏，然後挽起袖子打開水池的上下閥，雙管齊下，水很快漫過了池底。
全星鎖好門，蹲在昏昏欲睡的關映雪身前，“關兒，醒醒了，我們先洗個澡。”
“嗯。”關映雪擡起睜開一只眼，迷糊地應道。
兩人在水裏泡了很長時間。關映雪頭倚在水池邊睡著了。
全星蜷著腿，坐在水池裏，望著窗外的夜景，淚流滿面。
“房子、車、心，都給了你，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了？”章悠然曾經說過的話，她當時只當作是句玩笑，沒想到卻是他的真心話。
全星，你是不是選錯了？你執著地選擇洪禹，他卻心有所屬。你是不是當初應該選擇章悠然？至少他曾經一心一意地為你付出過！
“傻丫頭，我一定回去。”
洪禹，你真會回來嗎？你的心也會隨著你的人一起回來嗎？洪禹，我對你的感情真能超過時間，超越你們在一起的五年時光嗎？
洪禹，我到底是該放棄還是該一直這樣堅持下去，不管你心裏是不是有別人？洪禹……全星將頭埋進胳膊裏，低聲抽泣。
關映雪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她，紅暈的眼框裏聚滿淚水。
“全兒，我難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關映雪，原來你心裏一直都喜歡章悠然。你為了我，從未向他表白過。你為了我，甚至從未在我面前流露過半分對他的喜歡。
為什麽我們在感情路上，總是傷害著別人和被別人傷害？
我們到底該用什麽樣的心態面對我們的感情才是對的？隱忍，堅持，不顧他人的感受，還是成全他人？
“全星，洗好了嗎？”章悠然敲了敲門。
全星擡起頭，潤了潤嗓子，喊道：“好了！我們一會兒就出去。”
全星用毛巾給關映雪擦了擦臉，兩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臉蛋，“醒醒了，該穿衣服了。”
關映雪痛得驚叫：“哦，疼！”她揉了揉臉蛋，醒了醒神，撩起水撲向全星，“讓你欺負我！”
“你酒醒啦？前兩天去哪瘋了？快說！”全星不斷地撩水。
“我回家了。”關映雪反擊道。
兩人笑鬧一片，濺起水花無數。
關映雪手指按住唇，“噓！不然鄰居會以為我們不幹好事呢！”
全星羞紅了臉，捧起水砸她，“臭丫頭！”
☆、第 88 章
穿好衣服，關映雪按住太陽穴說：“頭還是好暈，以後再也不為男人喝酒了！”
全星上去抱著她，“關兒，都是我不好，沒幫你把好關。”
“全兒，你為什麽總把壞事賴在自己身上。我失戀與你無關。我自己遇人不淑。這下，我三十歲前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全星摟著她，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關兒，你喜歡章，是嗎？”
關映雪聲音暗啞，似淚梗咽喉，恍然不覺瑟瑟地笑，“全兒，我只是想找個像他那樣愛你，愛我的男人。所以，我懂得他對你的好。你不要誤會。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全星擡起頭，含淚而笑：“關兒，你是我老天爺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關映雪瀟灑揮淚，“好了，別煽情了！我困死了，要睡覺去了。”
兩人經過廚房門口，看見章悠然正坐在長桌前喝東西，向她們招了招手，“進來！”
兩姐妹手拉著手走進去，坐到他對面。
章悠然心情大好，眉眼含笑,對關映雪說：“把蜂蜜水喝了。”
“遵命，章大人。謝謝你收留我們。我剛才喝醉了，沒說什麽蠢話吧？”關映雪笑著接過水杯。
“沒有。你一向大方得體，喝醉了風範依舊。”章悠然說著看了眼全星。
“真會說話。我睡覺去了，你們聊。”關映雪一口氣喝完，放下水杯，對全星擠了個眼。
“哎，你認識路嗎？”全星欲走，被章悠然一把扣住手腕。
“我自己找。”她的聲音已消失在門外。
章悠然收回手，“我熬了粥，你喝一碗。”說著轉身乘粥去了。
全星看見他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取來看了看書名，竟然是她上次看的那本《十八春》。
“你喝好粥，拿到房間去看。”章悠然將粥碗遞到她面前說。
這一刻，全星突然體會到關映雪所說的“他對你的好”。
全星攪著碗裏的粥，低著頭緩緩地喝，表面風平浪靜，內裏心潮翻湧。
“不好喝嗎？”章悠然溫柔地問。
“不是，有點燙。”全星低著頭，眼神不經意掃到他手腕上的手表，吸下一口溫熱的粥，問：“為什麽還戴著那塊手表？”
“習慣了。”
“噢。”全星喝著粥，始終沒敢擡頭。
章悠然補充道：“有些人喜歡戴戒指，而我喜歡戴手表。”
全星心嗵地一跳，頓了頓手，緩緩舀起一勺粥，塞進嘴巴裏，低頭不語。
章悠然轉移了話題，“舞會上，我堂哥對你說什麽了？”
“他，想讓我陪同他參加明年的招標會。”
章悠然過了一會才說：“我會跟他說清楚，不會再為難你。”
“謝謝。”全星客氣地回道。
喝完粥，她拿了碗去水池邊洗，轉身對上一個銀色封的喜帖。
“歡迎你來參加。”他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喜悅。
章悠然，你這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全星繞過喜帖和拿著喜帖的人，冷冰冰地回道：“我沒空參加。”
章悠然拉住她的胳膊，“你很忙嗎？”
全星終於擡頭看著他，堅定地說：“是！”
“可我偏偏要強人所難。”章悠然將喜帖夾進書裏，塞到全星手上，然後一把將她打橫著抱起，看著她氣憤地說：“我這樣抱著的第一個女人居然不是你！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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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了條短消息：洪禹，你在哪？我在去上海的路上。
漫長地等待，依舊杳無音訊。
她趴在桌子上呆望著窗外飛跑的樹，這種絕望的心境，似曾相識，在他出國的那一年，不時地湧入她的心頭。
難道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註定今生有緣無份！
手機微微震動兩下，全星驚坐起身。
洪禹回：我在上海覆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我暫時走不開，你到了自己打的過來。
全星盯著屏幕看了無數遍，仿佛手裏握著希望的小火種，心中重新燃起了鬥志。全星，你絕對不可以放棄自己的愛情！
下了出租車，全星一路奔跑進醫院。
在住院部的大廳門口，全星看到那個讓她思念愛慕的身影，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洪禹一臉的疲憊倦容，被她緊緊地抱住。
“你怎麽來了，傻丫頭？”洪禹摸摸她的頭發。
“我……想你了。”全星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心疼不已，為自己的小肚雞腸感到羞愧。
洪禹拉著她的手，“有沒有吃午飯？”
全星搖搖頭，因為發燒的關系，也沒什麽食欲。
特護病房的門口放著許多花籃，來看望的人一波接著一波，他們穿得都很正式、體面。全星一看這排場，就知道裏面的人身份不一般。
☆、第 81 章
洪禹沒有帶她進病房，而是去了隔壁的房間，裏面有兩張單人床，屋內設施齊備，跟賓館一樣。
洪禹剛把飯菜放進微波爐，就來了一個男人用上海話喊他過去。
全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緊張地站起身，洪禹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趕緊跑了出去。
全星跟著跑出去，望著滿屋子的人，悄悄擠進人群裏，透過間隙，看到床上躺著一個戴著帽子的老人，他顴骨高突，面色灰暗，鼻子上戴氧氣罩，呼吸困難的樣子。
洪禹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他細弱的話語。他邊聽邊點頭，床邊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男人。
洪禹聽完囑咐，站直身體，看向他們。老人微微擡了擡手，那排男人整齊弓腰致敬，齊聲道：“洪先生。”
洪禹弓腰回禮，標準的日式禮儀，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老人的眼神轉動得很緩慢，他看向林惠子。她滿含熱淚，手緊緊握上他幹癟的手。
林父在她耳邊述說了一陣，林慧子的眼淚簌簌而下。
林父的眼神緩緩飄向洪禹。他彎腰時眼圈已經紅了，林慧子另一只手緊緊握著他。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全星真真切切地聽到，他動情地喊了一聲：“お父さん（爸爸）！”
林父容顏微展，很欣慰地點點頭。
全星走出病房，抓著過道的扶手，頭頂著墻壁，閉緊的雙眼裏噙滿淚水。
病房裏陸陸續續有人走出，全星背過身，慢慢向前走。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背對著走廊，掩面默默流淚。
“洪禹君，謝謝你幫爸爸完成了最後的心願。這段時間，我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我以後再也不會任性了。請洪禹君，再相信我一次。我會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妻子。洪禹君，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以後會留在上海，不再回日本了。洪禹君，拜托你，請再相信我一次！”
全星側身站在墻邊，遠遠望著走廊上的兩個人，林慧子正緊緊地抱著洪禹的後背。
洪禹低著頭，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掙脫。
林慧子走到他身前，摟著他，“洪禹君，以後爸爸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洪禹君，要是你也不要我，我就成孤兒了。洪禹君，我們在一起五年，經歷了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怎麽可以輕易分手呢！洪禹君，我心裏其實唯一愛過的人，只有你。”
洪禹看著懷裏的人，終於緩緩地摟住她。
全星整個人瞬間掉入了冰窟窿，她跑進安全出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樓梯，絕望地哭喊：“啊！”痛徹心扉的聲音貫穿了整個樓道。
全星，你始終還是敵不過他們曾經在一起度過的日日月月。
她扶著樓梯的扶手漸漸下蹲，抱著膝蓋埋首痛哭。
全星，你放手吧，就當他從來都不曾回來過。
洪禹猛地推開門，看著蹲在地上掩面發抖哭泣的全星，眼神裏埋藏著深深的痛，他走過去抱起泣不成聲的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說：“對不起，全星！對不起！”
全星癱倒在他的懷裏，絕望地哭訴：“洪禹，我還是失去你了！對不對？”
洪禹替她擦拭眼淚，“全星，對不起！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
門外的林慧子冷眼看著他們，握了握拳，轉身離開。
洪禹吻了下全星的額頭，“全星，你先回南京，我處理完這裏的事，再回去找你！”
“洪禹，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都請坦白地告訴我！我會一直等，等你來告訴我一切！”
洪禹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頭，心疼地說：“傻丫頭，我一定回去！”
☆、第 82 章
全星剛坐下，小米就趴到她桌前，盯著她看，“全星，你生了個病，臉都瘦尖了。”
全星眼皮微微擡了擡，無精打采地問：“有嗎？”
“氣色也很差，臉上一點光澤都沒有。你不在的這幾天，可把我累慘了。你的工作全部推給我來做。這幾天，我天天加班到八點多。汪總說，今晚有客戶年終晚會，我是真的不想去啊。這個你最在行，你來了，我就解放了！”
全星寧可把自己埋進工作堆裏，這樣她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這幾天辛苦你了，小米，你有什麽工作需要我幫你做，就交給我。”
“那倒不必了，你只要幫我參加年終晚會就行，據說餐會後還要跳舞，我又不怎麽會跳，你幫我去吧！”
全星想都沒想就一口應下：“好。”
午休前，人事部發來年終晚會的參會要求：
每個項目組出兩人參加年終晚會，參會者需盛裝出席，參會後邀請客戶跳舞。會場中途不得擅自離開，有急事須向部門領導請假。
參會人員下午休息，四點準時到達會場，服從辦公室的人員調度安排。晚上六點前布置好會場。
全星回到家，將臉塗得跟僵屍一樣的白，穿了一條修身的黑色秋冬款長裙，遠遠看去像個參加葬禮的女鬼。她照了照鏡子，擔心嚇著客戶，於是在腰上系了一條金色的金屬腰帶。小小點綴，女鬼立刻變身成低調奢華的貴婦。
這條裙子是那十五件衣服裏唯一的一件純黑色的衣服。
去年的年終晚會，全星沒參加。一進會場，她差點沒被大家的著裝嚇死。沒有人穿得比她多、比她厚！
她一眼就看見寧安琪穿著露背雪紡長裙，滿會場神采奕奕地來回竄。
“全星！”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米，你不是說不來了嗎？”全星回頭一看，她穿了件暗紅色的繡花旗袍，非常凸顯腰身。
“汪總說今晚的客人非常重要，有幾家是明年的大客戶。所以要求我們項目組的人都來參加。”她湊到全星耳邊小聲說：“汪總是擔心大客戶被劉總搶走了。”
全星點點頭。在這種場合下，兩人嘀嘀咕咕讓人看見會心生芥蒂。
辦公室王主任安排全星去擺放參會公司的名牌，她欣然接受。
基本上一桌兩家公司，每張旋轉的圓桌上擺放兩個名牌。
會場一共12桌，臨主席臺兩桌，只剩下兩個名牌，小米拿著名單念：“星晟地產、優凡科技”。
全星看著“星晟”兩個字出神。
“全星，你今天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事啊？”小米勾著她的胳膊問。
“沒有，我就是熱了，更衣室在哪？”全星收回眼神。
“走，我帶你去，你怎麽穿了這麽多。”
全星脫掉外套放到衣櫃裏。
小米靠在桌邊看手機，“全星快看手機，汪總下指示了。”
全星點開最新短消息：今晚主要的客戶是星晟地產、優凡科技、光電動力、莫爾材料四家公司。五點半會議室2廳碰頭。
☆、第 83 章
“哇，全星，你這件長裙太有範了。是在‘德基’買的嗎？”
“不是，是朋友送的，外貿貨，不值什麽錢！”
“你什麽朋友啊？太有眼光了！”
“好朋友。”全星神色黯然。
她從上海回來後，在家整整睡了兩天。關映雪這兩天既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系她。全星突然心有些慌，立刻打電話給她。關機。
她發了條短信：關婆婆，你在哪？看到短信請速回電。
小米挽著她的胳膊，“走吧，到點了。”
汪總看人到齊了，開門見山，“你們先自己選擇公司，我再做安排。從小米開始。”
“嗯，我選光電動力，我大學學的能源專業，跟這家公司交流起來會比較得心應手。汪總，我盡力而為。”汪總點點頭，默許了。
“我選莫爾材料，我跟他們公司的周總有過幾面之緣。”李軒接著說，汪總嗯了一聲。
“我選優凡科技。”全星和劉仁異口同聲。
“理由？”汪總看著他們，表情嚴肅地問。
剩下的兩家公司都是難啃的骨頭，一方面是因為雙方從未合作過，另一方面是因為聽說他們兩家公司業務要求刁，不好溝通。
這兩個方面對全星來說，不是主要的問題，她只是不想跟姓章的有任何的瓜葛。
女士優先，全星先說：“這幾年，我接手的科技公司項目比較多，這方面的經驗比較豐富，我有信心能和優凡科技公司建立起良好的溝通。”
劉仁當仁不讓，信心滿滿地說：“汪總，我的優勢更明顯，我會德語，他們公司的執行董事和技術主管都是德國人。”
汪總想了想，權衡利弊，做出最後的決定，“優凡科技，劉仁。星晟地產，全星。這是本年度最重要的一次商務會議。我就一個要求，竭盡所能，為自己和公司爭取最大的利益。談成初步合作的，年底獎金加倍，loser，減半。”
一片驚呼。
汪總一離開，除了全星，其餘人齊喊：“壓力山大啊！”
劉仁手一伸，“來吧，兄弟姐妹們，大家一起加個油。”
小米第一個將手摞上去，全星的手擱在最上面，“加油！”大家壓著聲音，一起松開，四個人對視而笑。
劉仁豪情壯志地說：“龍潭虎穴，哥闖定了，你們各自珍重啊！”
六點年終晚宴準時開始，全星他們站在汪副總身後迎賓，對面是劉總的團隊，他們人數略勝一籌，五個人。
客人分別從兩個宴會大門入場。握手寒暄，彬彬有禮，場面熱鬧。
莫爾材料公司的客人一行從外面走了進來。
“跟我去迎。”汪副總說話間人已經走了出去，李軒立刻跟著跑了上去。
全星看見李軒彎腰握手的時候，額頭恨不得貼上了客人的手背，不覺就笑了。
社會地位是人際交往中永遠翻越不了的大山。不管你在家是父母眼中的什麽千金貴體，到了職場，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面子和自尊偶爾也得棄作塵土。
劉仁的客戶丟了，劉總的團隊顯然做了功課，優凡科技公司的客人一入門就直奔劉總，“劉總，好久不見！”
劉仁用拳頭砸了砸自己手掌心。
汪總換了策略，“全星、劉仁你們共同負責星晟地產。”
“是！”劉仁立刻回道。
全星遲疑半刻，說：“是！”
汪總轉身看了眼全星，不滿地責備道：“全星，你今天不在狀態啊！”
全星借機說道：“汪總，星晟地產的章總跟我有過節。不如我退出……”
☆、第 84 章
已經來不及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夾著一股寒風入門。
汪總沒時間再做考量，與劉總同時上前迎客，兩人一起伸出手。
章晟看著面前的兩只手，先和汪宏銘握了握，再禮貌地和劉總握了握。
項目組的工作原則是，客人選定合作方，另一方不得再幹預，不可以讓顧客為難。
章晟走進門時，腳步緩了緩，掃了一眼全星。
全星禮貌含笑，微微頷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汪總跟著進門，壓低聲音，說：“你退出！”
“謝汪總！”全星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地回道。
小米用手肘搗了搗她，小聲嘀咕：“全星，這下你沒客戶了，年終獎豈不是要減半。”
全星微微聳了聳肩，“我無所謂。”
小米掩著嘴問：“這不像你啊，你得罪他啦？”
“嗯”，全星用鼻子輕哼一聲。
“那他還跟汪總握手？”小米窮追不舍地問。
全星完全脫離了團隊，一個人插坐在別的公司的餐桌上。一桌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暢聊公司業績，彼此互贈名片，氣氛和諧。
全星沒什麽食欲，聽大家侃侃而談，默不作聲。有人敬酒，她也只是淺淺喝一口橙汁，淡淡點頭回應。
大BOSS通過遠程視屏送來祝福，為整個餐會掀起了一個小高chao。
全星不斷看手機，越來越擔心關映雪，她們以前從未超過三天以上不聯系對方。她打定主意，一散會就奔去她宿舍找她。
全星發了條短信給她舍友：小敏，你好！關映雪在宿舍嗎？
她回覆：這幾天她請假了，沒有回來住。
全星噌地站起身，走到會場外，看著席坤的手機號碼，猶豫不決。
她抿了抿嘴唇，用力點了點撥通鍵，“餵，席坤，關兒在嗎？”她盡量控制情緒，心平氣和地問他。
他聲音懶散，像是喝了酒，不耐煩地回道：“我們分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就是個混蛋！”全星一股怒氣湧上心頭，惡狠狠地罵道。
她這下是真急了，打電話給關映雪所有的同學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
最後，她不得不打電話給章悠然。
電話接通了，那頭卻沒有聲音，全星厚著臉皮開口：“章悠然？”
他聲音低沈：“什麽事？”
“這幾天，關映雪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沒有。”
“謝謝！”不等他回答，全星已經掛斷了電話。
“全星，你怎麽出來了，汪總找你！趕緊的！”劉仁用力招了招手。
全星心神不定，跺了跺腳，跑了進去。
餐會大廳已經空無一人，大家都已經進了內廳。舞會開始了！
大家三五成群，把酒話聊。
主席臺上，章晟囂張地說：“我代表星晟公司提個小小的要求，今晚誰的舞技最好，我就跟誰合作。”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汪副總問大家：“事情變得簡單了，你們誰會跳舞？”
小米看著全星，她卻沒有接話。
會場上，劉總團隊裏的寧安琪舉手高喊：“帥哥，我可以作為第一個舞伴嗎？”
大家起哄鼓掌。
章晟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邀請她上前。
“完了，沒戲了，寧安琪有備而來啊！”劉仁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眾人讓出空地，觀賞他們在中間翩翩起舞。
汪副總重新安排任務，“小米、李軒，你們去繼續跟蹤客戶，劉仁你跟我去找華豐公司的華總聊聊，全星，你……”
全星看出了汪副總對她今晚的表現很失望，她不積極不主動，完全不像她平時的工作作風。
全星搶先說：“我跳舞！汪總，我跳完想先走一步，行嗎？”
汪總太了解全星了，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就先提要求，隱著笑答：“只要你做到了，可以隨時離開！”
☆、第 85 章
一曲終，全體鼓掌，歡呼尖叫，甚至有人吹口哨。
寧安琪跳完後，大家望而卻步。她是專業學過的，大家有目共睹。
劉總對汪總使了個眼神，志在必得。
汪總一擡手，全星出場。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章晟，“你想跳什麽？”
全星就想趕緊結束工作，去找關映雪。話筒遞至她口邊：“主隨客便。您選！”
劉仁喊道：“好樣的，全星！”大家一陣掌聲，眾說紛紛，期待好戲。
章晟從上到下，傲慢地看了她一眼。
全星毫不在意，面不改色。
主持人興奮異常，跑到章晟身邊，“請問章總，想跳什麽？”
章晟陰陰地笑道：“那就，華爾茲。”
主持人高呼：“鼓掌，奏音樂！”掌聲雷霆一片。
音樂隨即響起。
全星左手側平舉，右手伸出搭在他的手上，微微行了個下蹲禮。章晟高傲地瞥了瞥她。兩人隨著音樂走步，旋轉，滿場起舞。
全星的裙擺每次一轉圈，就像朵綻放的喇叭花。
“跳得不錯，難怪他一反常態，做了那麽多蠢事。”
“章總，你可要言而有信，你誇我跳得好，是不是意味著明年的項目就交給我們組了？”
“小姑娘家，太性急！我問你三個問題，你答得好，我會考慮。”
“不知道章總想知道什麽，我知無不言。”
“先從簡單的問起，你和曼凝有什麽過節？”
“沒想到章總對我們小女子鬥心眼的伎倆也感興趣。我們什麽過節都沒有。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也是。”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堂弟？”
全星眼神微微轉向他，碰撞到他冷酷的眼神後又不經意地快速收回，“我有喜歡的人了。就這麽簡單。”
“喜歡的人？哼！”他不削的口氣讓全星頓時很反感。
全星本來今兒心情就不太美麗，一時口無遮攔：“我不喜歡陰柔的男人。我不喜歡高富帥的男人。我更不喜歡目中無人的男人！”
“哼，他只符合高富帥。你確實不值得他喜歡。他選擇陸喬是對的。”他聲音冷冽地說。
全星與他交握的手一松。章晟狠狠地捏住她的手指。
“過去，家裏沒有人支持他跟你來往。只有我，支持他。現在，我也改變主意了。”他說完，手隨即松開。
全星眼神晃動，燈光有些眩目，是不是圈轉多了，她已經暈眩了。
“項目可以給汪宏銘，不過，我有條件，你必須跟著我去招標會。整個過程，你不得缺席。”
“我要是不答應呢？”全星看向他。
“那你就等著失業吧。”章晟說完，胳膊和手一松，脫離開她。眼神冷峻，帶著半分的厭惡。
整個會場掌聲雷動，全星聽在耳朵裏卻是尖銳的諷刺。
人群外站著一個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
全星一轉身正好對上他凝望的眼睛。她低下頭，避開眾人的眼光，跑進更衣間。
全星匆忙穿好大衣，背上挎包就往外面奔去。
酒店大門口，章悠然正靠在車門上等她，“我知道關映雪在哪，上車！”
全星呆站在原地，“她在哪？”
章悠然打開副駕駛的門，“酒吧街！”
全星心中一痛，打開後座的車門，鉆進車裏，“麻煩你送我過去。”
☆、第 86 章
全星看著吧臺上趴著的女人，一時都沒認出來。
關映雪把頭發燙成了獅子王，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皮衣，黑色皮短裙，一雙過膝的超高跟長靴，裏面網狀的黑絲襪，性感撩人。
全星抱起她的頭，她迷糊地哼哼，大紅的嘴唇鮮艷欲滴。濃妝艷抹的煙熏妝已經辨識不出本來的面容。
全星心痛著急，捧著她的臉用力搖了搖，大吼道：“關映雪，你給我醒醒！”
只是酒吧裏太吵了，任由她怎麽吼，也聽不出有多大的威懾力。
全星架起她的胳膊，摟著她吃力地往外走。
關映雪微微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熟悉的臉，在她耳邊醉醺醺地說：“全兒，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全星紅著眼圈，摟著她三搖兩晃地走出酒吧。
外面寒風陣陣，章悠然脫下外套，披在了關映雪的身上。他打開車門，全星扶著她慢慢走過去。
關映雪突然賴著不走了，無理取鬧地哭喊：“我不要上車，我不上車，我不要回家，我不回家……”
全星摟不住她，向章悠然求助，“你過來幫幫我，我弄不動她。”
章悠然過來攙著她另一條胳膊，拉著她往前走。
關映雪睜大眼睛，賴著往後退，看著車門直喊：“我不去，我都說了，我不去。”
全星這下急了，抱著她的頭，斥責道：“關映雪，你看看你這都什麽樣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我好心痛啊！”
關映雪攤下身子，額頭抵在全星的腦門上，含含糊糊地哭訴道：“全兒，我難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欺騙我。我想結婚的人背叛我。全兒，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痛苦。”
全星緊緊地摟著她，痛心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照顧你。我對你太壞了。你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卻什麽都不曾為你做過。關兒，我不配做你的朋友。關兒，我對不起你。嗚嗚……”
兩人摟抱著痛哭了一陣。
章悠然摸了下全星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勸道：“別哭了，先回家再說。”
全星松開她，為她擦掉黑兮兮的眼淚，手背快速地抹去自己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懇求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關映雪還是一個勁地搖頭、無聲地哭泣。
全星沒有辦法，只得求助章悠然，“你幫我把她抱上車，好不好？”
章悠然看著關映雪，遲疑著未動。
全星對他失望透頂，讓他幫個忙怎麽就這麽難？
關映雪用手掌按著門心，淒淒慘慘地輕笑，晃蕩兩下，搖著頭絕望地說：“全兒，你根本不懂他，他不會碰你以外的女人，你根本就不懂他，你從來都不曾真正用心去了解過他。”
全星驚在原地，一種虐心的寒涼貫穿身體。
章悠然重新審視關映雪，眼神裏漸漸湧入覆雜難明的情緒。
關映雪擡起頭看了眼章悠然，只是一瞬間，又用手肘掩著眼睛哭泣。
凜冽的寒風無聲地刮過，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章悠然緩緩走過去，一把將關映雪橫抱在懷裏。
關映雪停止哭泣，驚異地看著他，人半醉半醒，抓著他的衣領說：“去你家，我們今晚住你家。”
全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車的，頭昏昏沈沈，混混沌沌。她以為自己很精明，如今才發覺她什麽都不懂。
☆、第 87 章
一路上，三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關映雪靠在全星的肩膀上，一只手與她緊緊地交握在一起。
全星攙著關映雪，看章悠然按門上的密碼：860911。門啪地一聲打開，全星的心跟著一顫。
客廳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白色的超長款真皮沙發。
“你先帶她去洗澡，我給你們拿衣服。右手邊第二間。”章悠然換了鞋，走進左手邊走廊的第二個房間。
全星打開鞋櫃，只有一雙女式拖鞋，她給關映雪換上後，自己光著腳，扶著她走進浴室。
燈一開，全星立馬驚呆了。
屋頂上一長排的水晶燈，銀白色的閃亮貼片墻壁能映照出人影。
最外面是更衣區，四排門的奶白色櫥櫃，對面是張銀灰色的太妃床。
全星將關映雪扶到床上躺好，走過衛生區，對著一個圓形的超大浴池發楞。這麽大的水池什麽時候才能放完水啊？
“全星，你出來下！”章悠然站在門外喚她。
全星打開門，“你進來吧，水池我不會用。你幫我們放下水。”
章悠然將女士睡衣放進櫥櫃裏，然後挽起袖子打開水池的上下閥，雙管齊下，水很快漫過了池底。
全星鎖好門，蹲在昏昏欲睡的關映雪身前，“關兒，醒醒了，我們先洗個澡。”
“嗯。”關映雪擡起睜開一只眼，迷糊地應道。
兩人在水裏泡了很長時間。關映雪頭倚在水池邊睡著了。
全星蜷著腿，坐在水池裏，望著窗外的夜景，淚流滿面。
“房子、車、心，都給了你，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了？”章悠然曾經說過的話，她當時只當作是句玩笑，沒想到卻是他的真心話。
全星，你是不是選錯了？你執著地選擇洪禹，他卻心有所屬。你是不是當初應該選擇章悠然？至少他曾經一心一意地為你付出過！
“傻丫頭，我一定回去。”
洪禹，你真會回來嗎？你的心也會隨著你的人一起回來嗎？洪禹，我對你的感情真能超過時間，超越你們在一起的五年時光嗎？
洪禹，我到底是該放棄還是該一直這樣堅持下去，不管你心裏是不是有別人？洪禹……全星將頭埋進胳膊裏，低聲抽泣。
關映雪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她，紅暈的眼框裏聚滿淚水。
“全兒，我難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關映雪，原來你心裏一直都喜歡章悠然。你為了我，從未向他表白過。你為了我，甚至從未在我面前流露過半分對他的喜歡。
為什麽我們在感情路上，總是傷害著別人和被別人傷害？
我們到底該用什麽樣的心態面對我們的感情才是對的？隱忍，堅持，不顧他人的感受，還是成全他人？
“全星，洗好了嗎？”章悠然敲了敲門。
全星擡起頭，潤了潤嗓子，喊道：“好了！我們一會兒就出去。”
全星用毛巾給關映雪擦了擦臉，兩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臉蛋，“醒醒了，該穿衣服了。”
關映雪痛得驚叫：“哦，疼！”她揉了揉臉蛋，醒了醒神，撩起水撲向全星，“讓你欺負我！”
“你酒醒啦？前兩天去哪瘋了？快說！”全星不斷地撩水。
“我回家了。”關映雪反擊道。
兩人笑鬧一片，濺起水花無數。
關映雪手指按住唇，“噓！不然鄰居會以為我們不幹好事呢！”
全星羞紅了臉，捧起水砸她，“臭丫頭！”
☆、第 88 章
穿好衣服，關映雪按住太陽穴說：“頭還是好暈，以後再也不為男人喝酒了！”
全星上去抱著她，“關兒，都是我不好，沒幫你把好關。”
“全兒，你為什麽總把壞事賴在自己身上。我失戀與你無關。我自己遇人不淑。這下，我三十歲前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全星摟著她，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關兒，你喜歡章，是嗎？”
關映雪聲音暗啞，似淚梗咽喉，恍然不覺瑟瑟地笑，“全兒，我只是想找個像他那樣愛你，愛我的男人。所以，我懂得他對你的好。你不要誤會。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全星擡起頭，含淚而笑：“關兒，你是我老天爺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關映雪瀟灑揮淚，“好了，別煽情了！我困死了，要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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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認識路嗎？”全星欲走，被章悠然一把扣住手腕。
“我自己找。”她的聲音已消失在門外。
章悠然收回手，“我熬了粥，你喝一碗。”說著轉身乘粥去了。
全星看見他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取來看了看書名，竟然是她上次看的那本《十八春》。
“你喝好粥，拿到房間去看。”章悠然將粥碗遞到她面前說。
這一刻，全星突然體會到關映雪所說的“他對你的好”。
全星攪著碗裏的粥，低著頭緩緩地喝，表面風平浪靜，內裏心潮翻湧。
“不好喝嗎？”章悠然溫柔地問。
“不是，有點燙。”全星低著頭，眼神不經意掃到他手腕上的手表，吸下一口溫熱的粥，問：“為什麽還戴著那塊手表？”
“習慣了。”
“噢。”全星喝著粥，始終沒敢擡頭。
章悠然補充道：“有些人喜歡戴戒指，而我喜歡戴手表。”
全星心嗵地一跳，頓了頓手，緩緩舀起一勺粥，塞進嘴巴裏，低頭不語。
章悠然轉移了話題，“舞會上，我堂哥對你說什麽了？”
“他，想讓我陪同他參加明年的招標會。”
章悠然過了一會才說：“我會跟他說清楚，不會再為難你。”
“謝謝。”全星客氣地回道。
喝完粥，她拿了碗去水池邊洗，轉身對上一個銀色封的喜帖。
“歡迎你來參加。”他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喜悅。
章悠然，你這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全星繞過喜帖和拿著喜帖的人，冷冰冰地回道：“我沒空參加。”
章悠然拉住她的胳膊，“你很忙嗎？”
全星終於擡頭看著他，堅定地說：“是！”
“可我偏偏要強人所難。”章悠然將喜帖夾進書裏，塞到全星手上，然後一把將她打橫著抱起，看著她氣憤地說：“我這樣抱著的第一個女人居然不是你！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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