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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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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麗的鮮血濺到的王楓的鬼面具上,讓那面具變得更加可怕。而比這更可怕的卻是王楓的行動,他不僅挑斷了自己的手筋,還割斷了數條血管,已不僅是在單純地執行著賭坊的規矩,更像在求死!

王楓自殘一般地割著自己的右手,看著那汩汩流出的鮮血,竟是發出了一陣陣笑聲。

“我王楓,自小被高堂主收養,在賭坊長大,十八歲成為賭坊坊主,僅一年就被人設計廢掉雙腿,毀去容貌,我不甘心,拼命地活下來,活得連豬狗都不如,就這樣過了七年,才再次奪回坊主之位。那時候我就發過誓,我死也要死在坊主的位子上!”

“坊主!”高全聽得悲傷無比,收養王楓的高堂主,就是他三舅爺,也是靠著三舅爺這點情分,他才能在坊主最喜怒無常的時候還活得好好的。

他撲上去想要奪走王楓手裏的刀,卻被王楓一腳踹開:“滾遠點!”

王楓這一腳的分量可不輕,他的雙腿早已廢掉,幸而遇到一名神醫,為他接了鐵質的假腿,這一鐵腳下來,高全直抽冷氣,卻強忍著疼痛,爬到王楓身邊,抱著他的腿大哭:“坊主,你不能死啊!雖然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躲在屋裏,但是你的威名已經傳遍了整個東海郡,若不是你,我們這些人哪能在外面橫著走啊!”

“傳遍東海郡?哼!果真如此,那李老四怎麽竟敢給我送鏡子當生辰禮物?”若說他死前還有什麽遺憾,那就是沒來得及整治那個送鏡子的白癡!

“什麽?李老四他送的是面鏡子?”高全很震驚,他還以為那李老四是來巴結他們坊主的啊,結果居然是挑釁!頓時,他也怒了,“坊主,我這就帶人去給那李老四一個教訓!”

“我已經不是坊主了!”王楓不耐煩地說道,忍不住又是一腳踹過去,力量卻小了很多。

高全沒動,硬生生地接下了這腳,立刻發現了這差別,再一看王楓的手還在呼呼地往外冒血,又大哭起來:“坊主,我就認你這一個坊主!”

“還沒被揍夠?”

“坊主啊,雖然您喜怒無常,癖好詭異,動不動就罵我是笨蛋白癡,但是,賭坊在您的手裏,確實是越變越好了!而且我三舅爺走之前也說了,讓我好好跟著您幹,沒錯!”

“……可惜,已經遲了。”難得的,聽了高全這一番語無倫次、不知道是褒還是貶的話,王楓竟然沒生氣,他扭過頭來,看向一直默默旁觀的阿長,“能幫我照看好他嗎?高全雖然是個傻大個,但這樣缺心眼的家夥,才容易控制。”

血流得太多,王楓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小,高全試探性地起身撲過去,竟然沒被打開,他頓時慌了,連忙扯壞桌布給王楓包紮,然而那鮮血還是流個不停。

高全咬咬牙,望向對面的阿長和趙明淵,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小……不,女俠,我求你了,快救救坊主,就算他輸了,根據賭坊的規矩,也不會要他的命啊!”

同樣沈默的趙明淵也看向了阿長。

對於阿長沒有阻止王楓的自殘行為,他並不意外。從阿長談到小梅的態度,趙明淵就明白她有多在意自己人。

自打他苦勸田氏失敗,他們一起被“請”到了賭坊之後,他早就做好了承受阿長怒氣的準備了,他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這些來“請”他們的賭坊中人呢?

並且,趙明淵本身對賭坊就十分抵觸。在他的認知裏,賭坊並不是什麽紙醉金迷的享樂之地,而是充滿誘惑的深淵,無數本質淳樸的人,一旦被引誘沈迷其中,輕則腐化墮落,重則傾家蕩產、家破人亡,更不要說大多數賭坊都在沾手的黑道勢力,絕對是官府的大敵!在他看來,這種場所早該取締了!

因此,王楓自殘、高全哭求什麽的,趙明淵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的眼裏,這兩位都是大商的蛀蟲,官府的仇敵,與良善的應當受庇佑的老百姓完全是兩回事!這樣的蛀蟲,自然是越少越好,死了活該!

但,他的想法並不代表阿長的意見,現在,下決定的人是阿長。

阿長沈默了好一會兒,明明白白地感受到王楓的氣息越來越弱,陷入了昏迷之中,是真的快死了之後,才閃電般出手,封住了他的幾個穴道,暫時止住了血。

“去請大夫吧!”她淡淡地說道。

高全激動地又磕了好幾個響頭:“多謝你了,女俠!”

又一次頂著滿頭的鮮血,高全飛奔著去找大夫了。

“為什麽要救他?”王楓沒死,趙明淵微微覺得有點可惜,但他也明白,一只蛀蟲死了,很快又會有新的蛀蟲頂上,只要賭坊還在,就會一個兩個三個王楓,唯有禁賭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源。他只是有些奇怪,被觸碰到逆鱗的阿長怎麽還會饒過王楓。

“突然想到現在很需要人手,但我又並不想接手賭坊,與其另選一個不知好壞的,不如留下王楓這個活不了多久的。”

她實力雖強,但畢竟只是一個人,追蹤著小梅的事情,就顧不上田氏和陶爺爺的安危,這一次幸好沒出事,但誰能保證下一回就沒個意外?她絕不能再冒任何的風險了,因此,她需要更多的人手。

王楓的身體底子早就在早年的磨難和近年的瘋狂中弄得糟糕透頂,再加上今天這一回,更是沒多少日子好活了,與其爭一時痛快提前送他去見閻王,不如暫且揭過,利用他的人脈和力量,能夠更快更方便地幫她找到小梅,如此,她也不再與他計較大家被“請”過來的事情了。

趙明淵沒有說話,但那滿臉的郁悶連天生嚴肅的面孔都掩飾不了,幸好阿長看不見。

賭坊是黑道勢力,他一想到就十分不舒服,但卻對阿長的決定無可奈何。誰讓他趙明淵現在是孤家寡人,不是拖累就是包袱,根本幫不上女戰神的忙呢?誰讓這永平縣的衙門像個笑話,做事沒效率案件破不了,還倒黴地出了個殺人犯前女婿呢?

改,一定要大改!不管是他自己還是這些底下的官府,統統都要改變!但現在,唯有忍耐。

離賭坊只有三條街的一間普通的民居裏,七哥正坐在一塊大青石上用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自己的愛刀,忽然聽到了十一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七哥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問道:“十一,出了什麽事,可是殿下那邊來了消息?“

“不是,是賭坊那裏,情況不太對勁。”

“賭坊?”七哥皺眉,“難道那個王楓和二皇子又談了新的條件,打算毀約?”

十一搖頭:“這我不太清楚,只是負責盯著那邊的十七說,他看到上次把我們揍了的那個盲女進了賭坊,還鬧出了很大的動靜,賭坊的人差不多把全城的大夫都叫過去了,進進出出的,忙碌的很。”

“是她?”七哥的目光一凜,“她是跟二皇子一夥的?”阿長那飄忽的身影,強大的力量,壓倒性的氣勢,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不是沒有懷疑的,但他卻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只因為她在將他交到村長家前微笑著說的一句話:“你們真走運呢,今天我還挺清醒的。”

一個會發瘋的高手比一個理智的高手要可怕的多,七哥深深地明白這一點,所以那之後他再沒敢去招惹她,甚至連小王村都避開了。只是,事事難料,她既然和二皇子站在同一條船上,就算她瘋起來可怕一千倍一萬倍,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終究,他們這種暗衛的宿命,也不過是死在某一次的任務裏,差別只是早晚。

七哥握緊了手中的刀,即便如此,能活著,誰也不想早死,既然是個避免不掉的可怕對手,那麽就只有除掉她了。

“十一,你把大家召集過來,我有要事相商。”

“是,七哥!”

一處隱蔽的郊外別莊裏,被藥暈迷的陶梅終於清醒了過來。還沒睜眼,便有一股怪味撲鼻而來,險些令她吐出來。

不遠處奇怪的響動讓她心中戒備,只悄悄地睜開了一只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就看到鋪著柔軟褥子的地面上,一個壯漢正壓在一個女子的身上動作不停,他的手還緊緊地堵住了女子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來。

雖然既沒有吃過豬肉,也沒有看過豬跑,但陶大爺是個負責的爺爺,為了怕自家孫女被哪個無良的男子給騙了去,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厚著臉皮請島上經驗豐富的大嬸給她講解房中之事。那位大嬸是島上有名的悍婦,陶大爺在鼻青臉腫了十幾天之後,小梅終於弄懂了所謂的常識。

只這一眼,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更讓她驚恐的是,那姑娘的臉,赫然就是王萍身邊的大丫鬟鸝兒!

她又迅速地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很大的屋子裏。屋子裏幾乎什麽都沒有,只在地上鋪著一層柔軟的褥子,還有許多姑娘同她一樣,並排躺在褥子上,似乎都還昏迷著,但也有幾人縮在角落裏,畏懼地看著那個壓在鸝兒身上的男子。

出了什麽事,她為什麽會在這個奇怪的地方,王萍又去了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萬幸,電腦修好了,繼續更新!

換了一個標題,正常更新還是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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