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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賭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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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田氏吃了一驚,她立刻想起阿長說過的話,二皇子現在正在被不明人士追殺中,難不成,他們找過來了?

熱心腸的小二哥見田氏如此焦急,心中更慎重了些,細細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王大柱答應了李錦兒之後,因為在後廚走不開,便使了點小錢,讓跟他親近的小學徒幫忙盯著人。

小二哥打水的時候聽到了王大柱和小學徒的對話,又見小學徒果然鬼鬼祟祟地盯著趙明淵的屋子,就知道是有人盯上了他。

田氏將小二哥帶去找趙明淵,知道有人盯著,哪怕心裏非常著急,表面上也是笑呵呵的,和往日裏並沒有什麽不同。

趙明淵聽完了小二哥的話,又問道:“你可知道,那王大廚最近都和什麽人有聯系?”

小二哥想了想道:“王大廚平日裏忙得緊,很少離開客棧,倒是他最近和一個在這臨時幫工的李姑娘好上了。”

“李姑娘?”趙明淵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張充滿貪婪的猙獰扭曲的面孔,臉色不由有些陰沈,“可是叫李錦兒?”

小二哥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吞了吞吐沫,膽戰心驚地說道:“是,是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趙明淵沈著臉,下意識地想要從衣袖裏掏出些錢來賞給這個小二哥,一摸空空的袋子,這才想起身上的錢早在逃跑的路上就弄丟了,他現在是身無分文,不由地有些尷尬,臉色更難看了。

小二哥嚇得不行,支支吾吾地說了聲:“客官可還有什麽吩咐?”

田氏也被趙明淵的臉色震到,呼吸都放輕了,但見那小二可憐的模樣,便鼓起勇氣來,溫和地笑了下:“小二哥,我屋子裏的花好像挺沒精神的,能幫忙看看嗎?”

“好,好,好!”小二哥迅速地應下,看向田氏的臉上充滿了感激,很快便隨著她離開了趙明淵的屋子。

趙明淵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連田氏離去前的招呼聲都沒有聽到,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李錦兒還沒死!

她居然沒死,還混到了這客棧裏!

找人看著他,是去向那些人報信去了吧?

害了他一次不成,還想害他第二次?李錦兒,你真是好樣的!

趙明淵憤怒不已,但並未被仇恨沖昏頭腦。

阿長一夜未歸,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客棧裏只有不懂武空有蠻力的田氏、會兩三下三腳貓功夫的陶大爺以及受了傷純粹就是包袱的他。

以這樣的陣容,想要對付那些人多勢眾且個個武藝高強的追蹤者們,絕對是必敗無疑!

不能力敵,也無法智取,就只剩下逃跑或者躲避了。

可是,他們又能逃到哪裏去呢?不說這客棧裏還有人監視著他們,就說阿長還未回來,那叫小梅的姑娘還下落不明,陶大爺和田氏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永平縣的,這小小的縣城,他們又能躲到哪兒去,才能避開追蹤之人的耳目?

趙明淵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卻依然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

以那些人的效率,估計不一會兒就會找到這裏,以他們的謹慎,估計不會光明正大的動手,那麽等到阿長回來,便有希望。

“碰!”趙明淵一拳重重地打在墻壁上,為自己的無力惱恨不已。

想他在東南軍中歷練四年,從一個有些嬌氣的少年成長為一個自己給自己挖傷口取木刺也一聲不吭的男人,付出了多少艱辛,多少努力!他身為當朝二皇子,父皇偏愛,舅家沈穩,手下可用之人多不勝數,卻落到如今被伏擊被陷害,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避他人追捕,還一而再、再而三地依靠一個幼小的姑娘才能擺脫敵人!

是的,阿長是很特別,是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境界,但他始終無法忽視她只有十二歲的事實,這讓他的自尊心、自信心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若是沒有阿長,難道他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沖出重圍,尋獲生機嗎?

當然可以!那些人絕不敢取走他的性命,父皇的雷霆之怒,他們定然承受不起,他們甚至偷偷摸摸,連行蹤都不敢暴露。既然他們顧慮如此之多,那就是他的機會!

趙明淵深吸一口氣,去到隔壁和田氏和陶大爺說了幾句,便直接坐到了一樓大堂最顯眼的位置上!

他就在這裏等著,光明正大地等著,看那些隱藏在黑暗裏的老鼠們敢不敢直接跳出來有所行動!

趙明淵一人獨霸了正對大門的桌子,每個進來的客人一看到他威嚴的模樣,就渾身一凜,不是匆匆離去,就是自覺走到角落裏的位置上,同福客棧的生意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掌櫃頂著巨大的壓力和趙明淵說了幾句,就在趙明淵嚴肅的表情下自覺敗退,看著越來越少的客人哭笑不得,暗中盤算著是不是該掛個歇業的牌子,幹脆給大家放個大假?

“掌櫃的,這個人是不是住在這裏?”不過片刻,一個大嗓門驟然響起,餘下的客人們猶如驚弓之鳥,忙不疊地躲到了更角落的地方,店小二們也火速散至各處,掌櫃的立在臺前,強撐出一張笑臉來。

“這不是高爺嗎?真是稀客!來人,給高爺看茶!”

“不用,沒那個喝茶的閑空。”一會兒功夫,高全已經領著自己的一幹小弟,大步如風地走到了臺前,一邊的小齊利索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幅畫像,在掌櫃的面前展開,高全指著那畫中人道,“聽說,她住在你這裏?”

掌櫃的盯了那畫像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硬沒看出那畫的是誰,準確的說,他都沒看出那畫的是個人,只得委婉道:“不知道這位客官姓誰名誰?”

“我要知道她叫什麽,還用得著來問你?”

“是是是。”掌櫃的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早知道今天開門的時候就把那歪掉的門神像給扶正了,偷了這麽一會兒懶,就招惹上這麽個瘟神,真是太倒黴了!

郁悶歸郁悶,話還得繼續說下去,掌櫃的又道:“不瞞高爺,我這店裏的人來來回回的也有不少,您要是不說的詳細點,我也弄不清究竟是哪位啊?”

“都有畫像了還要怎麽細?”高全有些不耐煩了,但想到自家坊主發怒時的恐怖模樣,想到前任們淒慘的死狀,頓時又精神了起來,耐著性子道,“大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長得還不錯,眼睛看不見,這樣的人,你們店裏也來了很多個?”

高全的嗓門很大,大堂裏又格外安靜,趙明淵聽得一清二楚,拿著茶碗的手不由一緊,眼睛雖沒看向那邊,註意力卻全部移了過去。

“這……”掌櫃的頭上的汗冒得更多了,高全一說是個眼盲的小姑娘,他立刻就知道說的是阿長無疑,但他卻有些為難要不要直接說出來。

掌櫃的一家祖祖輩輩都是在永平縣生活的,這同福客棧也是代代相傳的老字號了,之所以可以屹立至今不倒,多虧了掌櫃家傳的祖訓:以誠待人。

雖然田氏一行是外鄉人,但他們既然住在他同福客棧裏,他身為掌櫃兼老板,不是官府來查,自然有幫客人保密的義務,但這高全並非一般人,那賭坊的老板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掌櫃的陷入了兩難之中,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這什麽這?到底是有還是沒有?掌櫃的,說話可要仔細掂量點,高爺我來之前可是仔細查過的,人都說你這裏最近來了一家子,裏面就有這麽個小姑娘!直接說吧,她住哪間,高爺也不為難你,自己上去找!”

“我……這……”掌櫃的糾結萬分,一邊說服自己要誠信待客,堅決否認,一邊想著自家的老婆孩子,生怕一念之差就累得一家□□離子散,壓力過大之下,白眼一翻,往後一仰,暈了過去!

“咚!”掌櫃的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原本躲在一邊的店小二驚呼一聲,沖了過來,拼命地死掐掌櫃的人中,掌櫃昏迷中不忘偷偷地反掐回去,店小二瞬間了然,大叫道,“掌櫃的中暑了,我送他去找大夫!”

說罷,他便用自己瘦小的身軀將足有他兩倍大的掌櫃的背了起來!咬著牙大踏步往前走,高全正震驚於小二哥的力氣,只見這人還沒走上兩步,便轟隆一下,栽倒在地,連帶著他背上的掌櫃嗖地一下飛出了門外,重重地栽到地上了。

昏迷之前,掌櫃甚至有些歡喜,得,這下也不用裝了,直接就真昏過去了。爹啊,爺啊,祖宗啊,不孝子孫總算是保住咱客棧的誠信的名聲了,你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門外常年駐守的老乞丐看到昏迷不醒的掌櫃,以為是被高全等人扔出來的,立刻丟下討飯的破碗,大叫著“殺人啦”拼命逃走,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高全:“……”老子從頭到尾都是很老實地問話好麽,連掌櫃身上的汗毛都沒碰過一根,關老子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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