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關心你。”

艾蕎不屑的笑了一聲，從被窩裏坐起，“我用不著你關心，沒有你的關心，我會過得更好。”

她冷冷的迎上顧北揚的眼睛，話音落下的一刻，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受傷，那染著黑眼圈的眼眸暈染了一片水霧。

這一刻，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你說什麽？”顧北揚震驚地再問了一遍，他怎麽都無法相信這麽傷人的一句話會是從他最愛的人的嘴裏說出來，說給他聽的。

“你再說一遍。”

艾蕎咬咬牙，手指狠狠卷起被子，指甲斷裂的聲音伴隨著她說話的聲音清晰響起，“聽不懂？那我就說一些你聽的懂的。”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也理解五年前你離開我那‘逼不得已’的苦衷了，為什麽要騙我？”她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兩句話，然後瞪大了眼睛看顧北揚。

不知道這樣，是否足以將他看清？

又或者，她已經眼瞎的看不清楚任何東西了，更何況還是別人故意藏起來，不讓她看見的。

“你都知道了？”顧北揚詫異的看她。

艾蕎苦笑一聲，“很可笑吧，我現在才知道真相。最可笑的是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竟然還天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以為你喜歡我，我們就能幸福的生活一輩子，呵。”

多麽愚蠢，多麽諷刺啊！

連她自己都瞧不起，難怪這麽多年別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待她。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沒有喜歡，更沒有愛。

“不，不是的，我喜歡你，並不是你以為。”

顧北揚急得抓住艾蕎的雙臂，無措的解釋，“我喜歡你，是從一開始就喜歡你，我喜歡你認真的傻樣，喜歡你為愛執著的堅持，更喜歡你的堅強。我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因為可憐你而選擇重新跟你在一起，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過一輩子。”

“可是我不想和你過一輩子。”艾蕎嘶吼地甩開他的雙手，恐懼的退後兩步，“你愛我，可是你媽媽恨我，恨到寧願毀了我也不願意接受我成為你的妻子。”

“我會說服她的。”他舉起手鄭重的向她起誓。

怪他以前年輕幼稚，才會那麽輕易就被左右了愛情。可是現在，就算是頭破血流他都要捍衛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

他步步逼近，眼裏滿是乞求，“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可以說服我媽，她一定會接納你的。”

“就算她願意接納我，我要怎麽面對她，面對你？那不堪的一夜，是我這輩子都想要忘記抹去的。只要看到你，看到你媽，我就會被逼著記起一切，我會像活在阿鼻地獄，永生永世被囚禁在恐懼、痛苦和憎恨當中。”

幾近奔潰的真心話綿延到耳邊，蘇洛手裏的牛奶應聲落下，潑撒在顧北揚因震撼而木訥頓住的腳上。

蘇洛也傻了。

這就是真相嗎，為什麽會是這樣？

在她的記憶裏，仿佛所有的不幸都落在了艾蕎身上。

當別的小孩依偎在父母懷裏撒嬌要買玩具的時候，艾蕎卻在為了活下去，為了一個幹巴巴卻可以撐過一天的饅頭而做著苦力。

當別人在享受著大學時光，享受著自由和愛情，天天party的時候，艾蕎在為了學費和生活費端著盤子，擦著桌子，做著課外輔導。

當別人換上新衣服新裙子在她面前炫耀的時候，她只能誇上一句很好看，但她從不羨慕，因為那對於她來說是奢望，她從來不奢望得不到的，因為生活早已經教會了她現實。

當別人發著請柬，品嘗著婚宴的時候，她卻失去了一切。她花了7年，跨過青春去追逐的一段愛情，變成了並不美麗的泡沫。

她最愛的男人的母親毀了她的一輩子，連帶著曾經融進骨子裏的美好回憶都變成了赤裸裸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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