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4、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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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的火焰在兩人周身燃燒,似是怎樣也不會熄滅一樣,是永恒盛世之火。

烈火之中,紅衣妖嬈男子小心翼翼的摟著最心愛的人,神容是只對她一人綻放的溫柔寵溺。

心知自己在大雪山這裏出事,是絕對會被玉纏察覺到,從而趕來救她的,所以一直都不擔心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裏的褚妖兒,閉上沒有焦距的赤紅眼眸,頭輕輕靠在玉纏的胸口上。

“帶我回去吧。”

她說。

玉纏輕輕點頭:“好。你先睡一覺。”

音落,褚妖兒果然是直接沈沈睡去,呼吸均勻而平緩,竟是一下子就睡著了。

之前已經一腳踏入鬼門關,該真正消亡了,卻又被玉纏給動用了主封印的力量生生拉回的生死過程,實在是讓她心力交瘁,以致於玉纏剛一開口,她放下心來,就立馬睡了過去。

見褚妖兒真的是被折磨得十分疲憊,玉纏極其小心輕巧的調整了一下懷抱著她的姿勢,將她身上的被褥裹好,哪怕有著周圍烈焰的保護,卻還是怕這大雪山上的寒氣凍到她一絲一毫。

有關她體寒之癥的調養治療配方,他在來之前,已經搜羅了不少,想來調養這兩個月,等她再來西區的時候,身體就能好個透徹了。

褚妖兒在他懷中睡著,被他擺弄著姿勢,卻沒有半點反應,顯然是真的睡沈了。

看著褚妖兒這樣被玉纏對待,三殿下的手指,忍不住緊緊握起,指關節都是在泛白。

胸腹上的血洞還在不停的流著血,劇痛傳遍四肢百骸,可三殿下好像是感受不到一樣,眼中只能看見那兩人的存在。

為什麽——

憑什麽——

他比大帝還要更與妖兒親近,他和妖兒根本就是一體的,為什麽他從來都不能靠近妖兒,憑什麽他只要為妖兒做了什麽,最後帶給妖兒的,卻全是他無法接受的痛苦和傷害?

為什麽他就不能像玉纏和其他人一樣,可以靠近妖兒,可以擁抱妖兒,可以帶給妖兒諸多的快樂和幸福?

為什麽,為什麽!

難道因為當初和夜色妖華融合成一體之前,他是和大帝在一起的嗎,所以其實他的身上也是沾染著大帝所具有的東靈負面氣息,以致於每每接觸妖兒,都會給妖兒帶來非一般的痛苦?

在東靈聖地的時候,妖兒躲著他;在參商海的時候,妖兒無視他;在東靈大陸的時候,妖兒對著他繞道走;如今重新回到參商海,妖兒仍然不敢和他在一起。

他想而不得,要而不得,求而不得,愛而不得!

以前造物主見到他的時候,就說他此生命運多舛,他還不相信,可如今卻是一語成讖,他當真命途多舛,一生不幸。

不幸在妖兒的身上,妖兒是他的不幸,從始至終,從初始到終結。

他此生——

無望,亦無解!

三殿下看著那溫情四溢的一幕,眸中的墨綠,堪堪要被不甘嫉妒之色給覆蓋。

這時,玉纏終於是轉過頭來,看向他。

紅衣妖嬈男子語聲平緩,沒有平常的妖嬈嫵媚。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害妖兒,所以妖兒不殺你,我也不會殺你。”玉纏道,“只是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妖兒的面前,否則,你帶給妖兒的都是怎樣的後果,你自己也清楚。”

說完,便擡腳要走。

卻是在離開這堪堪要崩塌的大雪山之前,最後說了一句:“求而不得是痛,愛而不得是苦。可你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你何來痛和苦?解鈴還需系鈴人,此間事了,你回聖地吧。”

末了,攬著褚妖兒飛身離開搖搖晃晃的山巔,籠罩著兩人的熾熱烈火,也是隨著兩人的移動而移動。

烈火熊熊燃燒,如同來時一樣,燃燒著整個天穹的,直朝南區妖心而去。

火海侵襲,灼燒著的,卻不知是誰的痛和苦?

而隨著烈火的離開,剛剛還是在不停的搖晃著,眼看著下一刻,這座最接近東靈聖地的大雪山,便是要造成山崩地裂的景象,可烈火甫一離開了大雪山的範圍,冰雪立即便停止了融化,包括山巔在內的整個山體,也是立即停止了晃動。

沒有了那烈火可怕的溫度,正在滾滾流淌著的雪水,立時便又凍成了冰塊,緊緊攀附在山體之上;凍人的風雪,也是重新的吹刮而起,吹得石面上的血跡被覆蓋,刮得人傷口都是生生劇痛。

“解鈴還需系鈴人?”

風雪在山巔之上重新彌漫開來,三殿下呢喃的重覆了一句,而後便微微垂下頭,看著自己胸腹上的傷口。

玉纏剛才是真的動怒,以致於留在他身上的這個傷口,短時間內,是根本好不了的。

沒有兩三個月,別想這傷口能夠在各種外力內力的治療之下,好轉痊愈。

也就是說,這兩三個月,是玉纏予以他今日對妖兒所作所為的懲罰。

他的無心之舉,讓妖兒差點死亡,玉纏雖不殺他,卻也要他嘗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

可三殿下卻是覺得,這是他自找的,真切怪不得玉纏。

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自作主張,將妖兒帶來東靈聖地,以為能夠緩解控制妖兒體內的毒素,何來能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啊,不怪別人,只怪他自己。

明知故作!

鮮血不停的流,卻是在剛流到石面之上,便立即被白雪覆蓋。三殿下手掌撐著地面,慢慢的站起來,擡頭看向玉纏和褚妖兒離開的方向。

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

看到最後,眼睛都酸了,他終於不再看,只撿起自己被白雪覆蓋的鬥篷,動作緩慢而僵硬的將鬥篷披在身上。

身上血腥味極其濃重,他也沒給傷口做任何的措施,只披好鬥篷後,便要離開大雪山。

恰在這時。

“踏。”

有誰突然到來,靴底踩雪聲非常明顯,沒有任何的遮遮掩掩,顯然是故意要他發現的。

於是他便轉頭,看一看來人。

入目乃是同自己身上的鬥篷別無一二的玄黑,只是不同於他玄黑底下的青綠,來人那玄黑之上,盛開著大朵大朵血紅色的曼珠沙華,看起來華美又詭譎,正是他最熟悉的參商大帝。

“你怎麽來了。”不同於對妖兒的癡纏繾綣,面對著參商大帝,三殿下態度平淡,好似以前的自己,從來都沒有和大帝同為一體過,“妖兒已經被玉纏帶走了,她不在這裏,你找錯地方了。”

聽著三殿下的話,參商大帝靜立著不動,風雪吹襲到其身上,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那有些刺目的血紅。

良久,參商大帝才道:“是玉纏傷的你?”

三殿下不說話,姿態卻是不置可否。

大帝道:“玉纏真是心慈手軟,他怎麽就沒殺了你,解決掉你這個隱患。”

隱患?

隨時都有可能傷害到妖兒的隱患?

聽到這樣的話,三殿下本該發怒的,可此時的他,卻是眸子彎了彎,墨綠的眸底漾開一抹笑意:“我不是有心要害妖兒,玉纏都已經這樣懲罰我。大帝,你覺得,當年你親手將妖兒害死,他們是會怎樣懲罰你呢?”

大帝不語。

三殿下知道這正是大帝的痛處,當即繼續開口,說的話又狠又厲:“我是無心之過,玉纏都將我打成重傷,我若不趕緊回聖地,一刻鐘之後,我就會死的。可你呢,你是有心害妖兒,你以為,他們這麽多年都未嘗動手,只是為了等待妖兒的回歸,而不對你施加什麽舉措計劃嗎?”

大帝還是不語。

三殿下兀自說著,知道大帝不是無視自己的話語,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自己。

於是他說著,笑了笑:“妖兒讓我回聖地,我這就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還是算了吧,你要是回去了,古帝天尊他們,一定會立即將你撕成碎片的。大帝,保重,好自為之。”

說完,雲淡風輕的轉身,憑空踏前,便是離開了大雪山山巔,直朝更高天空的東靈聖地而去。

摻雜著血色的玄黑輕輕一閃,便是消失不見。

徒留參商大帝一人,默然靜立在冰雪山巔之上,似一座永不會移動的冰雕。

只那麽一道輕笑,緩緩響起。

“聖地?總有一天,我會回去。”

“我會帶著妖兒,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回去。”

……

離開了大雪山後,再朝妖心前進了一段路程後,玉纏揮揮手,撤去了籠罩在兩人周身的烈火。

烈火甫一消散,整個被染得赤紅如血的天穹,很快便恢覆了原狀。

玉纏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

便見遠離了大雪山後,她的面色果然是好看了許多,睡得也更沈,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過來了。

不過他也不急,只要她不出事,睡多久都是無所謂的。

摟緊懷中的人,玉纏繼續往妖心前進。

速度太快,空中都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紅痕,卻讓任何人都是瞧不清楚。

剛回到妖心,還沒到達宗門所在的山脈,玉纏察覺到了什麽,妖異的雙眸微微一瞇,眸中隱約掠過一抹濃重殺氣。

真是好樣的。

當真以為這麽多年來,不停的改變容貌,改變身份,以一個又一個全新的模樣出現在自己身邊,然後不停的坐上宗主之位,自己的默許,就是縱容了?

以致於居然縱容到能在他離開宗門為妖兒尋找調養身子的配方,她就控制了整個宗門,以從自己身上得來的氣息,將妖兒帶去大雪山見三殿下,還將妖兒的契約神獸也給騙進了陣法裏?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木青蓮,別以為你當了這麽多年的宗主,我這個祖師爺,就真的奈何不了你!

“哢!”

左手摟著沈睡的褚妖兒,玉纏右手倏然自艷紅的衣袖之中探出,對著妖宗宗門所在的綿延山脈,遙遙一握,便聽好似花瓶茶杯碎掉的聲音響起,有著肉眼所看不見的籠罩在宗門之上的東西,在玉纏這一握之下,陡然分崩離析,宣告破碎。

嘩!

強大的能量波動從以山脈最高峰為中心,朝著整個妖心,瘋狂的四散開來,讓得妖心裏的生靈,皆是駭然的擡頭,看向宗門,不知道妖宗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誰惹新宗主還是祖師爺生氣了,居然能爆發出這樣大的動靜?

於是,生活在妖心的生靈們,這便擡頭看到,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之上,此時正有一道赤紅,正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橫穿妖心上空,直朝妖宗宗門而去。

“剛剛那好像是祖師爺出的手!除了祖師爺,沒人能搞那麽大的動靜。”

“嗳,祖師爺懷中抱著的什麽,你能看見嗎?”

“離得太遠了,我看不清楚。”

“我也看不清楚。”

“我說,你們還在這裏廢話什麽,還不趕緊去宗門山腳那裏,我有預感,今天宗門絕對要有大事發生!”

“對,走走走,趕緊走!”

音落,無數生靈飛快的朝著宗門山腳趕去,企圖能夠近距離的看到呆會兒宗門事變。

劍拔弩張,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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