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冰冷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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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7-24 21:27:56 字數 3251字

三個月後,聖卿王大婚,王妃是上官丞相的義女沈荼,乃是皇上親自賜婚。

沈荼根本沒有見過什麽上官丞相,自己又何曾是他的什麽義女,她知道這一切是慕隱安排的,因為以她現在的身份,連當慕隱的侍妾都不配,更別說王妃了。

因為禮儀的緣故,她雖然不認識上官丞相,但還是需要在丞相府梳妝,等待花轎。

她坐在銅鏡前,身旁的侍女腳步匆匆,有的在為她上妝,有的在布置洞房,這些,她看不見。她能清晰感受的,只是手中玉佩冰冷的溫度。這是慕隱不久前的一個夜裏為她上完藥交給她的,他說,收下了這塊玉佩,就代表她認定了慕隱一生,永遠都不能改變。

“王妃美是美,可惜是個瞎子。”

“你小聲點,你還要不要命了!你這丫頭怎麽總是這麽口無遮攔,小心被趕出去。”

“哼,她聽不見的,我就說說而已,不過王爺應該還會立側妃吧。”

“你們都別說了,王爺說王妃的眼睛只是暫時失明,以後會好的。”

此刻的外面應當是艷陽高照,因為新婚的原因,王府裏新調來了很多丫鬟,不時地說些或恭喜或羨慕的話。沈荼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不厭其煩地說著謝謝。手中的玉佩溫度依舊是冰冷,連同指尖的溫度也都越來越冰冷。

一個丫鬟將兩支金釵放到了沈荼的手上問:“王妃您摸摸看喜歡哪支?”

偌大的屋子,腳步聲忽然全部停了下來,門口樹枝上的黃鸝鳴叫著飛遠了,四周歸於一片寂靜。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都不說話?”沈荼問。

“王妃,八皇子來看您了,就在門口呢。”

沈荼偏頭看向了門口方向,明明什麽也看不見,可是一剎那,心底就像是洪水決堤,恨意夾雜著滾滾洪水沖垮了心底,就要從心口蔓延出來。

慕鳶,他毀了她的家,毀了她的國,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騙利用她,一次又一次地挑撥她與慕隱的關系,這些,她可以理解,因為他不是她親密無間的哥哥沈鳶,他是洛櫻國的八皇子慕鳶。

可是,梓檀的死,自己的差點喪命。失明以後的日日夜夜,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親手將他殺死,不管哪一個原因,他都必須死。

可是慕隱說慕鳶不能死,慕隱說他和她一樣地恨慕鳶,只是死太輕松了,慕隱說他的計劃裏必須慕鳶活著,慕隱說他要讓慕鳶人前風光到極致,人後孤單到極致,慕隱說他會讓慕鳶活在一個人間地獄中。

“八皇子請隨意,不用客氣。”沈荼說著,已經笑了起來,笑出了她自認為最美的笑容。手中的金釵已經深深刺進了掌心,血從金釵與皮膚的間隙中緩緩流了出來,喜服的袖子很大,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這一切。

“你原本是我的妹妹,如今卻成了我的嫂子,說真的,我還真有點改不過口來呢。”慕鳶隨意地坐到了一個椅子上,雲淡風輕地說著。

“我卻覺得我們挺有緣呢,以前你是我哥哥,我們是親人,後來發現不是,輾轉了幾回,我們又成為了親人,這也真難得。”

沈荼的臉上始終是洋溢著笑容,卻像是鏡中花水中月,怎麽都看不真切。

“王妃,那兩支金釵您選好了嗎?”

沈荼將那一支沒有沾到血漬的金釵遞給了丫鬟:“就它吧。”

“啊!王妃您的手怎麽流血了,是金釵太鋒利了嗎?新婚見血不是什麽好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沈荼能清晰地聽到那個丫鬟重重跪在地上沈悶的聲響,問:“八皇子已經走了嗎?”

“是的,王妃。王妃,要重新換喜服嗎?袖子上面有血漬。”

“不用了,不礙事,幫我包紮一下傷口就好了。”

沒多久,轎子便來了,沈荼蓋上紅蓋頭,丫鬟扶著她走出了丞相府,上了花轎。

路途雖不遠,但沈荼在轎子的搖晃中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淩空了,還搖搖晃晃的,她忽然掙紮了起來。只聽見有人在耳邊低聲說:“成親這種大事面前都能睡著,我真佩服你。”

像是夢的盡頭傳來的銀鈴聲,在耳邊蕩漾,卻沒有半分真實存在的感覺。

沈荼說:“你快放我下來,這樣成何體統?”

“認識你這麽久,沒想到你還會害羞。”

沈荼不說話,把不高興掛著臉上,忽然臉頰上便被輕輕吻了一下。

拜完堂,丫鬟將沈荼扶進了洞房,洞房距離客房十分遙遠,沈荼走得腳都疼了,進了洞房,四處都安靜了,連丫鬟的腳步聲都沒有。

沈荼就在床上靜靜地坐著,坐了整整一個晚上,慕隱沒有來。

第二天,沈荼隱約聽到幾個丫鬟的談論,昨晚王妃獨守宮閨的事也傳遍了整個王府,原來她所在的這個地方是偏院,離慕隱的寢室最遠,也就是說,她剛過門就被打入了冷宮。

後面的日子,慕隱還是會定時來為她看眼睛,她也不反抗。

對於新婚之夜的事,慕隱沒說,她也沒問,兩人的關系就這樣僵著了。

漸漸過去了幾個月,沈荼的眼睛模模糊糊可以看見一片白光,慕隱說這是眼睛開始慢慢恢覆了,對於一個瞎子來說,能重新見到陽光絕對是一件莫大的美事。

可是沈荼卻沒有那麽開心,因為,王府裏最近有各種慕隱要納側妃的傳聞,據說那是上官丞相的親生女兒上官晴嵐。

沈荼想慕隱讓上官丞相收自己為義女本就欠了別人一個人情,如今納人家的女兒為側妃也算是還了人家一個人情。

成親就像是一場黃粱美夢,如今就連同她聖卿王妃的身份她都覺得那麽虛幻,她想過有一天嫁給慕隱,她也從來不敢奢望慕隱一生只娶她一個人。

所以就算慕隱要納側妃,她會吃醋,會難過,但她不會反對,只要慕隱跟她說一聲,可是,整個王府都傳遍了這件事,慕隱卻不願意跟她說,難道慕隱認為她就是天生妒婦,小肚雞腸,不會同意?

因為能看到白光,所以沈荼能根據光線的亮度分辨大門,她循著陽光走到了門口,摸索著出了門。

不知是不是夏天的緣故,出了門熱氣就撲面而來。

她雙手探著路,走了兩步,也不知道誰這麽大意將一盆水放到了庭院裏,她一腳踩到了盆的邊沿,盆中的水瞬間全部灑到了裙擺和腳上。

一般這個時候,她身邊的丫鬟都去為她準備午飯,或者準備每天的藥,並沒有丫鬟在她身邊。

她蹲下了身子,摸索著將盆扶正,然後轉身想要走進屋子換衣服。

摸索到了墻壁,她沿著墻壁一路走,慢騰騰地,走了好久都走不到門口,她苦笑,走反了,正想沿途返回,忽然聽到了蛇吐舌頭發出的“嘶嘶”,她站在了原地不敢動了。

她憑耳朵能判斷蛇的位置,卻不敢貿然動手,一旦沒有成功,蛇就會出手,而且她並不知道這條蛇是否帶毒。

一人一蛇,就這樣僵持著,沈荼額頭開始冒汗,她想緩緩離開,忽然腿上一陣疼痛,便暈了過去。

睡夢中好像有人對她說:“真懷疑你的血是什麽做的,怎麽什麽毒都愛來找你的麻煩?”

真的就像是在夢境中,四處的白光慢慢地散去,她看到了真真實實的慕隱,他穿著一件藍色的便服,白色的頭發整齊地束著,那張臉在對著她笑,有些戲謔。

果真是做夢,只有在夢裏,她才能看真切的看清楚慕隱,而且慕隱絕對不會露出戲虐這樣的表情。

“真懷疑你的血是什麽做的,怎麽什麽毒都愛來找你的麻煩?”

慕隱說玩,拍了拍她的頭,又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珠子跟著慕隱的手指移動,慕隱問:“能看見了?”

沈荼迷茫地看著慕隱,剛剛覆明的眼睛有些呆滯。

慕隱說:“本來你的眼睛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康覆,不過那條蛇身上的毒液刺激到了你眼睛上的毒,使得你現在就能看見了。”

“哦!那條蛇呢?”

“死了,你問它幹嘛?”

“它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還沒有好好感謝它呢,你怎麽就把它弄死了,對了,就算它死了也要好好厚葬它,就葬在我的院子裏吧,立上一個墓碑,上面就寫‘蛇恩公之墓’。”

“是不是還要每天香火不斷?”慕隱補充了一句,看著這樣有些調皮的沈荼,無奈的笑笑,遞上了手中的藥,沈荼恐怕是最聽話,最配合的病人了,不管哭,接過就喝了下去。

慕隱說:“雖然說它的毒性刺激你的眼睛恢覆,但是毒性非常傷身體,要好好調養,我會換一種藥給你,連續喝三個月。”

沈荼放下了手中的碗,對慕隱撒嬌道::“喝這麽久,要吐的,現在我能看到了,不喝了。”

“別鬧!”

“慕隱,你會立側妃嗎?或者,侍妾。”

又是沈默,每每問到這樣重要而敏感的問題,慕隱總是喜歡用沈默來當做回答。

沈荼說:“你不回答,我就當做會,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要立側妃,你至少跟我說一聲,那樣,我一來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太難過。你是王爺,我知道,你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對我敞開心扉,無話不說,但是也不要這樣忽冷忽熱,我經常會有一種會失去你的感覺。即使現在我們成親了,可是這種感覺只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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