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殘酷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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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7-14 21:57:23 字數 3556字

曾經一度敗落了三年的聖卿王府再次輝煌起來,門上刷漆,掛上燈籠,四處布置的無比喜慶,就跟新婚似的。

沈荼醒來後看到這樣的王府,完全呆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樣,激動,興奮,開心,難過,或許都有,她知道,慕隱回來了,曾經的慕隱回來了。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便跑出了房間四處尋找慕隱。

三年了,沒有一天能有今天這麽開心,她笑得很燦爛,步伐輕快,在客廳看到了慕隱。

慕隱一身藍色鑲著金邊的衣服,頭發整齊地束著,他背對著沈荼,正跟眼前幾個大臣相談甚歡。

沈荼已經沒有辦法再移開目光,就這樣癡癡地看著,如果梓檀在,肯定會說她看得口水都流了一大碗了。

暖暖的陽光就這樣懶洋洋地灑在慕隱白了的頭發上,有點刺眼,心卻隱隱作痛。須臾,慕隱轉身,向沈荼的方向走了過來,他眉宇間依舊那麽好看,臉色不再是蒼白無血色,在陽光下顯得健康而紅潤,在加上他臉上的微笑,似乎是很有朝氣和活力的樣子。

“慕……隱。”

沈荼喊了一聲,連自己都沒有想到聲音竟然這般嘶啞,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跟自己小小地慪了一下氣,對著快走到她面前的慕隱又喊了一聲:“慕隱。”

慕隱越過她,跟幾個大臣聊著天向她後方走了過去,沈荼徹底楞住了,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慕隱,沒有看到她嗎?

沒有楞多久,她急忙轉身大喊了一聲:“慕隱!”

慕隱已經走遠,他還是沒有回頭,甚至連一小點頓住的舉動都沒有,沈荼懷疑是她聲音太小了嗎。

沈荼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她想慕隱不可能不理她,就算這裏人再怎麽多,他也不可能沒有看到她,一想到慕隱是故意不理她的,心裏就有氣,跺跺腳追著慕隱跑了出去。

半途中被梓檀截了下來,梓檀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一看就是找了沈荼很久。

沈荼問:“怎麽了?”

梓檀說:“慕隱身體剛剛恢覆,而且他剛剛恢覆官職,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們暫時先不要打擾他。”

沈荼的目光依舊在慕隱消失的那條道路上,許久才將目光轉到梓檀臉上,笑了笑,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聽勸:“你說得對,我改天再去找他吧。”

沈荼離開後梓檀松了一大口氣,慕隱雖然恢覆記憶了,但是性格全部變了,他不知道慕隱會以什麽態度對沈荼,他只是害怕沈荼受到慕隱的傷害。

看沈荼走遠,他自己便向著慕隱消失的地方走著過去。

慕隱和幾位大臣進了書房,許久都不見有人出來,梓檀只是在外面耐心地等著。

期間,有丫鬟將午飯送了進去,可是依舊不見有人出來。

一直持續到了傍晚,那些大臣才全部出來,慕隱也出來送客,當那些大臣離開後,梓檀才出現。

慕隱看到梓檀像是一點也不驚訝,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等著梓檀開口。

梓檀不得不承認,此刻慕隱的姿態,完全沒有了半分的平易近人,只是壓迫,氣勢逼人,聖卿王的架子他表現得十足。

這三年,梓檀在宮裏也見多識廣了,就算是在老皇帝面前,他也沒有這般的壓迫敢,而此刻,慕隱就算那樣站在那裏,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他,他就腳軟地幾乎跪下。

“不用行禮了,有事就說吧。”

慕隱像是看出來梓檀此刻的狀況,開口道。

他的語氣一點也不冰冷,甚至還有些溫和,但不知怎麽,梓檀卻越發沒法和他親密。

梓檀很清楚,現在的慕隱,不是三年來只會玩蜘蛛絲癡傻了的慕隱,也不是很多年前在天盛國那個平易近人的慕隱,而是洛櫻國的聖卿王。

或許沈荼因為一時沖動並沒有真正去看透這一次層關系,但梓檀身為局外人卻看得清晰,此刻的梓檀,有一種說錯話就會被處死的錯覺。

可是不管有多怕,梓檀還是問出了口:“王爺還記得沈荼嗎?”

梓檀見慕隱笑了笑,那笑不帶任何感情,他說:“進來坐吧。”

梓檀跟著慕隱進了書房,他當然不敢坐,只是站到了一邊。

慕隱沒有再理他,只是坐到了桌前,提筆開始畫畫。慕隱說為了報答梓檀這三年的照顧,便留著梓檀在這裏吃晚餐,梓檀並沒有拒絕。

梓檀問:“今天王爺不是要設宴慶祝嗎?那些大臣還等著呢。”

慕隱說:“大臣的用餐有管家操心,我出不出席並不是那麽重要。”

說得好像理所當然,很快,慕隱便畫好了畫,在梓檀的預料之中,那個人是沈荼,原來慕隱以這種方式說明自己並沒有忘記沈荼,梓檀放心了。

晚睡前,梓檀又去看了一次沈荼,沈荼果然沒有吃飯,被梓檀罵了一頓,吩咐丫鬟熱了熱菜才賭氣般的吃了幾口。

梓檀也不知道該不該將慕隱的事告訴她,但他又怕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樣的結果真的還不如慕隱將沈荼忘記的好。

因為慕隱畫上的女子是在竹屋裏照顧慕隱的沈荼,那個時候的慕隱瘋了,又怎麽可能記得沈荼的樣子,更何況他畫得每一個動作都那麽清晰。

梓檀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如果慕隱真的是裝瘋,為了將沈荼騙回來而裝瘋賣傻三年,這樣的慕隱真的太可怕了,他不知道沈荼真的嫁給慕隱會怎麽樣。

陪沈荼將晚飯吃了,他什麽也沒有說便離開,他只希望他所想的都只是他想的而已,不要是真的才好。

沒過幾天,沈荼還想去找慕隱,慕隱便派人來叫她過去。

那段時間她心中總是不安穩,睡也睡得不安穩,但這些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連梓檀也沒有,慕隱派人來叫她,她自然是很高興。

慕隱在書房等她,準備了一大桌她愛吃的菜,她看得楞住,幾乎感動地想要哭,慕隱說:“吃吧。”

她坐了下來,也不管面子問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慕隱只是在一旁仔細地看著書,並不可刻意看她,只是不時提醒她,“慢點,小心噎著。”

慕隱不說還好,一說,沈荼就真的噎著了,她在那裏咳得厲害,她以為慕隱會走下來為她順氣,可是沒有,有些失望地低著頭,但依舊咳得厲害。

他拍了拍手,丫鬟便走了進來,將一碗茶水遞給她,沈荼接過,喝了一口,是無由醉,一時開心得眼睛裏都可以發光。

大力喝下幾口,壓住咳嗽,她再次擡起頭看向慕隱,慕隱目光還是沒有看她,他看書看得仔細極了。

丫鬟送完茶便退了下去,讓沈荼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又拿起手中的無由醉喝了幾口,一直到喝完。

她放下杯子,便一步一步走到了慕隱身邊,慕隱終於擡看了她一眼,卻也只是一眼,目光又放到書上。

沈荼一直走到慕隱身邊,幾乎是對著他的耳朵,玩弄著慕隱的頭發,小聲地嘀咕:“慕隱,你送我的彩蛋,我弄碎了。”

語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卻是撒嬌的語氣。

慕隱頭也不擡就說:“碎了就碎了吧,你若喜歡,我讓人出宮為你買十個去。”沈荼放開了慕隱的青絲,低著頭,許久沒有說話。

她是想要慕隱重新為她畫一個,原來,不可能了嗎?

慕隱問:“今天的菜還合你胃口吧?”

沈荼本來一臉悲傷,聽慕隱關心地問她,便也不再生氣,笑著擡起頭,正對上慕隱的眸子,竟然有些臉紅,她只看了慕隱一眼,便又低下了頭說:“嗯,都是我喜歡吃的。”

“坐吧。”

慕隱指了指桌子前方的椅子,沈荼有些不情願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比起在這裏坐著,她真的寧願站在慕隱的身邊,因為那樣離慕隱比較近。

慕隱讓她坐到這裏,她感覺慕隱不喜歡她的靠近,有些悲傷,但喜悅終歸是大過悲傷的,慕隱的身體恢覆了,她還害怕慕隱不記得她,幸好沒有。

慕隱在這時放下了手中的筆,拍了拍手,然後有人擡了五箱子東西進來,然後打開,裏面全是金銀珠寶,他站起身走過來對沈荼說:“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這些,是給你的。”

沈荼的臉上一瞬間任何表情都沒有了,原來在慕隱心裏,她對他的好就是為了這些金銀珠寶嗎?她忽然就哭了,低著頭哭得那麽洶湧,那麽撕心裂肺,她想慕隱是知道她為什麽而哭的。

抽泣聲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異常清晰,那些擡箱子的仆人都驚訝於沈荼的反應,王爺送她這麽多金銀珠寶她哭什麽啊,也或者是感動得哭了。

慕隱並沒有向從前那樣走上來為她擦去眼淚,反而轉身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屏退了下人,才開口:“我知道你的付出不是能金錢能衡量的,如果你覺得補償不夠,我可以將聖卿王妃的位置給你。”

我可以將聖卿王妃的位置給你。

也就是說,慕隱將會娶她,可是,她為什麽一點也不開心呢,這不是她一直希翼的嗎?

沈荼擦了眼淚,她說:“慕隱,我為你做的這些,是我自願的,我並不想要用這些去換取什麽。你也說了,我的付出不是金錢能衡量的,我也絕對不會用自己為你做的去換取聖卿王妃的位子,要說補償,我僅僅照顧了你半年不到的時間,梓檀才是從你出事一直照顧你呢,要說補償,他才應該得到最大的補償。”

慕隱說:“這個我自然會做到,沈荼,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考慮,要不要做聖卿王妃。”

說完慕隱便不再說了,他又拿起手中的書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並對沈荼說:“你可以走了。”

沈荼沒有走,只是開口問:“慕隱,你,喜不喜歡我?”聲音小得仿佛一陣很小的風就可以將它吹散,她害怕慕隱沒有聽到,或是聽到了說出她害怕聽到的答案,忽然轉身,想要很快的走出去,卻被慕隱的聲音拉了回來。

“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念在你對我的真心上,我不喜歡你,但我可以娶你,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好好考慮,要不要嫁給我?”

沈荼一把擦去眼淚,轉身,對著慕隱笑笑,慕隱低著頭看書,顯然沒有看到她眼中的悲傷與絕望,她說:“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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