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宴會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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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5-06 20:23:01 字數 3586字

不久之後便到了寧錫的生辰,普天同慶,百官暢飲。這一天不用處理公文,只需進宮陪皇帝過生辰暢飲,對於沈荼來說比過春節還舒坦。

沈荼帶著梓檀坐上馬車往皇宮裏去,下了車,遇見了一位故人。

曹疏疏也是剛剛下車,在沈荼看見她的時候她也剛好看見了沈荼,臉上露出了一個端莊優雅的笑容說:“沈相,若不嫌棄便一起走吧。”

“好久不見,疏疏,不,宋夫人。”

幾乎半年未見,曹疏疏比以前更漂亮了,興許當初是因為稚氣未脫所以不覺得,此刻一看,還真是一個美人。圓潤的臉頰,瘦小的下巴,雪白的膚色。在侍女的攙扶下,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的端莊爾雅,婉約如水。

當初的曹疏疏,其實話很多呢,每天在她和慕隱面前說得沒完沒了,如同一只小鸚鵡,不懂事的嘰嘰喳喳的叫。

兩人走了一段路,曹疏疏竟是一字不言,當初的她,怎麽可能忍得住這麽久不說話?有一件事沈荼怎麽也想不明白,曹疏疏這樣一個倔強而又仗義,敢愛敢恨的人,怎麽會忽然去當花魁,忽然將自己嫁出去,她似乎說過,要嫁也是小荼先嫁。

“其實,我根本就不愛我的夫君。”曹疏疏忽然回頭對著沈荼說,沈荼頓了頓,隨即又迅速跟上。

“不管他對我再怎麽好,給了我多大的感動,可是我終究沒有動心的感覺,不喜歡,更別說愛。正如我對那個人,不管我為他做得再多,我再喜歡他,他終究是不喜歡我的。”沈荼知道曹疏疏說的那個人是慕隱,除了慕隱又能是誰呢?

永遠臉上掛著天真笑容的曹疏疏,第一次目光中露出了悲傷,隨即又用一抹笑容掩蓋住,她偏頭問沈荼:“小荼,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是很喜歡的那種,喜歡到一想到他就心就很疼,喜歡到可以為了他生,為了他死?”

很喜歡的人?慕隱的模樣頓時浮現在沈荼的腦海裏,他的笑,他的皺眉,他作畫時的認真,彈琴時的風雅……原來不知不覺中,慕隱竟已經深深刻在了腦子裏,她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算有吧,我只要想到他,心中就很安心,很開心,想起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會覺得很幸福,但是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一想到他就很心疼。”

“小荼,那是你沒有嘗過愛情的苦,你現在只知道愛情的甜蜜,等有一天你們不得已而分離,你嫁給了別人,而他娶了別人的時候,或許你就會懂了。”

沈荼沒有說話,她放慢了腳步,走在青石路上,陽光灑了一地的光輝,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手帕濕了一片。

有一天,他們不得已而分離,他娶了別人,而她嫁了別人。兩人再次相見時,除了問候一聲過的好不好再無其他的話可說,而那回答還是心口不一的說“過得好”。也或者,他身旁有如花似玉的娘子,她連走上前問聲好的勇氣都沒有。

曾經最熟識的人,到了那一步連話都說不上,那樣的話,她每每想到他,除了心疼,應該還會有止不住的悲傷吧。

“你聽過飛蛾撲火的故事吧?”

沈荼呆呆地點頭。

“飛蛾用自己的灰飛煙滅成全了那簇火苗的明亮,可是火苗怎麽會記得這一只傻傻的小飛蛾呢?相比飛蛾,我算是好的了,至少,我學飛蛾撲火的時候有另一只飛蛾在身旁保護著我。可是怎麽辦呢,我不想連累想保護我的那只飛蛾,卻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去追逐那團火苗。”曹疏疏越講越激動,幾乎要哭出來,而那個飛蛾撲火的故事被她篡改得不成形。

沈荼搖搖頭,握住了曹疏疏的手,安慰道:“別想那麽多,或許,求不得,就放棄吧。”

曹疏疏反手狠狠抓住沈荼的手,停下了腳步,她眼中有些血絲,有意無意的露出憔悴,嘴上不饒人:“那如果是你呢?你舍得放棄那個你很喜歡的人嗎?假如他不喜歡你,假如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這一問又把沈荼問住了,她呆呆地望著曹疏疏眼底的赤紅,嘴唇有些顫抖。

假如慕隱不喜歡她,不願意跟她在一起,假如慕隱已經有喜歡的人,假如……

摸著良心問,她舍得放棄嗎?

自然舍不得。

“我當初在曹家受盡姨娘的欺淩,那一天,太陽很大,比今天還炎熱。我被幾個哥哥吊在樹上,他們抓很多毛毛蟲放到我衣服上,讓毛毛蟲一路爬,爬到我臉上,小荼你知不知道我最怕毛毛蟲,我連蛇都不怕,我就是怕毛毛蟲,他們還偏偏用毛毛蟲。我怕得幾乎要咬舌自盡,可是有人救了我,他比我大兩歲,卻如同天神一般,那麽好看,那麽高潔不可侵犯。”

“她問我,是否願意跟著他,我當然願意。他就像是我的哥哥,很照顧我,可是,我知道我對他的感情絕對不是妹妹喜歡哥哥那樣,我也知道,他對我,只有哥哥對妹妹的感情。後來,他幫我奪回家產,用了一招美人計,讓當時的郎中令為了得到我滅了曹家一百六十口。我知道即使我在他身邊,他也不會喜歡我,那時我知道他在費力對付禮部尚書宋懷景,所以我利用花魁這一身份,嫁入禮部尚書府,為他傳遞情報。這一切都只是我自願的,我唯一的願望,只是希望他能記住我,縱使不是一輩子,也莫要忘了我。”

聽到這沈荼恍然大悟,原來曹家的血案,真的是慕隱設計的,只是,動手的人不是他。而那段時間,似乎是她在費力對付宋懷景,奪回丞相的權利,而慕隱在幫她,曹疏疏則在幫慕隱。

聽著曹疏疏說慕隱很照顧她,還幫她奪回家產,沈荼心中有些酸澀。

慕隱說:往後的歲月,由我來保護你。

慕隱,這樣溫馨而誘人的話,是否也曾對別人說過呢?

“飛蛾撲火,死得其所,我不會後悔,不後悔遇見他,也不後悔遇見你,小荼。我夫君真的很愛我,往後,我要陪在我夫君身邊,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縱使我不愛他,我也不要負他。”

沈荼打斷了曹疏疏的話:“你說什麽呢,搞得像是要生離死別似的,記得我們曾經是好姐妹,將來也是,永遠都是。”

曹疏疏笑了笑,笑得純真開朗:“對,一輩子的好姐妹。”

兩人抱在一起,緩和了一下情緒,曹疏疏又說:“小荼,其實,你比我幸運得多了,希望你可以幸福。”

“嗯嗯,疏疏也要幸福,往後等我們都有孩子的時候還要聚到一起,跟他們講講我們當初被郎中令的人抓住,住在一起,搶一個饅頭吃的光榮事跡。”

“往後啊……”

“宋夫人,您夫君在這裏,請隨奴婢來。”曹疏疏還沒有說完便被來人的聲音打斷了。曹疏疏對著沈荼笑了笑便離去了。

宴會的時候,沈荼見到慕凝靨,她坐到了寧錫的右邊,穿著紅色描金鑲玉的鳳袍,頭上戴著鳳冠,微微一笑驚艷四座,不時的轉過頭對著寧錫笑笑。寧錫的左邊是綰妃,綰妃穿著一件粉色的牡丹裙,感覺瘦了些,臉上也有些憔悴,吃了一會兒飯菜便捂著肚子由宮女扶了下去。

據說自從天盛國有了皇後慕凝靨,綰妃是一天天的不受寵了,看了她的樣子沈荼也才真真實實覺得。原本綰妃也是美得如同一株牡丹,可是相比慕凝靨的那種驚艷而耐看的美,綰妃簡直就是路邊野花,遍地都是。

可是該怎麽說呢,慕凝靨再美,都是比不過慕隱,無論容貌,氣質,還是談吐,或是其他任何一個方面。

獻完禮,賞著舞,沈荼小口的吃著飯菜,聽著寧錫與百官對詩,談天論地,覺得無趣,這樣的宴會還不如跟慕隱拌嘴呢。

“皇上,古有韓信國士無雙,功高無二,又有蕭何,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一朝丞相嘛,應當為男子,女子為相這一件事,臣妾可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這女子怎麽能為相?女子是要嫁人的,三從四德,往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知沈相可有讀過《女誡》?”

慕凝靨忽然將話題轉移到沈荼身上,語氣上的不懷好意與針對性連隱藏都懶得,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

“回稟娘娘,微臣讀過。”沈荼聽著慕凝靨的話渾身一震,她早就發覺這個皇後娘娘對她有些看不順眼,沒想到居然想廢除她的丞相之位。她按事實回答,面色不改。

“那你說說,你都讀到過些什麽?”

“卑弱第一,夫婦第二,敬慎第三,婦行第四,專心第五,曲從第六,叔妹第七。”

慕凝靨擡起桌上的茶杯,戴著金色護甲的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起,嫵媚入骨。她說:“那你來告訴本宮,《女誡》中可有說過,讓你追名逐利,狐媚猿攀,還登終南捷徑?”

說著到後面語氣微微變重,淩厲的目光掃到沈荼臉上,手上狠狠地抓住茶杯,沈荼只得避開她的目光。

“娘娘,微臣沒有。微臣只是覺得男子可以做的事為何女子不行?況且,北魏有花木蘭男扮女裝,替父從軍,她可為將軍我為何不能當丞相?又有穆桂英巾幗掛帥,她可為元帥我又有何不能當這個丞相?娘娘是女子,應當不會如此信奉《女誡》,如此貶低女子。”

聽到這慕凝靨放下茶杯,吃下一顆葡萄,說:“沈相可別誤會,本宮也是為了沈相著想,你一個女子又過了及笄之年,早就選一門夫婿,整日在這朝廷裏,我站在一個女子的立場上都為你覺得累。看在沈相這幾年為皇上勞累的份上,皇上,不如,您替她賜一門親事。”

沈荼幾乎是立馬回答:“多謝娘娘皇上的厚愛,微臣不敢當,只想盡心盡力為皇上做事,並不想成親。”

“看來,沈相的面子還蠻大的,連我這個皇後都要給你幾分薄面,難保什麽時候,怕是連皇上的話你都要忤逆了。”

寧錫原本只是一副看戲的樣子,目光時時流連在慕凝靨臉上,此刻忽然看了沈荼一眼,沒有感情,冷冷的。

“微臣不敢。”沈荼走過去跪地。

寧錫忽然發話了:“今年的狀元郎洛景不錯,才華橫溢,一表人才,深得朕心,今日,趁著這個大好的日子,朕便將我天盛國的丞相沈荼賜婚於狀元郎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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