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故園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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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5-02 17:58:31 字數 3274字

距離慕隱離開已經半個月,那日連同留楓也隨慕隱一起走了,輕玦還萬分不舍的去為他的師兄送行,梓檀還嘲笑了輕玦好一會兒,說他婆婆媽媽的像個大姑娘似的,又不是以後沒有機會見面。

不去想慕隱一事,沈荼沒有忘記有些事她還需要繼續調查下去,譬如家人的慘死,譬如她哥哥是否還在人世。

沈荼到客棧給馬補了補糧草,點了一桌菜,本來還想點壺酒,只是忽然想到有個人說過女子喝酒不好,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連喝了五杯,這才解了渴。

沈默地吃著桌上的菜,旁邊有人談論著:“我們的這位皇後真的是太美了,容貌驚為天人,凡是見過她的男子,此生恐怕再也無法將其他女子看入眼了,昨日我就是跟著我爹進了一次宮,正巧皇後娘娘也在,就一眼啊,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了。”

“也難怪,當初咱們皇上可是為了那個沈相空設後位這麽多年啊,可不就是因為沈相長得美啊,現在,出了位更加美的,皇上的這心意可不就變了,就連那位深得皇上寵愛的綰妃都失寵了。”

“這洛櫻國出美女啊,什麽時候老子也要去洛櫻國找一個美女成親。”

那位凝靨公主沈荼在迎接她的時候見過,身材纖細,皮膚吹彈可破,比棉花還潔白,臉頰比瓜子臉還瘦小,丹鳳眼,雍容華貴,笑起來眉眼彎彎,容貌確實傾國傾城,且冷艷,高貴,一派母儀天下之姿容。

平時都是不愛笑的,只在寧錫面前展露笑容,她年齡和沈荼差不多,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舞也是跳得極好,宮廷裏最好的舞姬連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過。

最重要的,這個女子也懂武功,她時時與寧錫切磋,甚至直接拿起劍便在寧錫上朝的時候沖進去和寧錫打,嚇得大臣們個個膽戰心驚,寧錫不但不追究,還越發的寵溺著她。

寧錫當初會喜歡上沈荼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沈荼喜歡學武,他們在一起可以經常切磋。

像慕凝靨這樣的一個女子,既有寧錫喜歡的美貌,又懂武功投其所好,仿佛一生下來就註定是成為寧錫的皇後的。

奔波了一整天,終於到了她的家,門口的牌匾上“沈府”上面已經堆滿灰塵,蜘蛛網結了一圈又一圈。

推開門,迎面撲來的灰塵嗆到了沈荼,捂著嘴巴咳了一陣子才恢覆。一條彎曲的小路上,大理石鋪地,青草才石縫中肆意瘋長,有些都快長得有人的膝蓋高。地上,若不是被雨水沖洗,被灰塵掩埋,應當是血跡斑斑。

走過了小路,是一個院子,院子裏的兩棵槐樹似乎又長高了些,也比曾經更加蔥郁了。上面是一架以麻繩制作的秋千,陳舊了些,沈荼抑制不住走過去擦了擦灰塵,剛一坐上去便聽到繩子斷裂的聲音。

槐樹有生命,而秋千,早已沒了生命,脆弱得如同八旬老人,風燭殘年,受不得一點點的風吹雨淋。

這個秋千的記憶,勝過這一整個園子,勝過她的父親母親。

那是關於哥哥的記憶啊,她七歲的時候回到沈府,擺脫了乞丐的身份,變成了沈家大小姐,雖是親生,但她的父母,都不喜歡有過乞丐身份的她,對她,不為難,也不關心。

唯有她的哥哥沈鳶,會帶她逃課去逛街買糖吃,會在她犯錯時一力承擔責任,會為她制作了這架秋千,會在她不開心的時候陪著她在這裏蕩秋千,給了她三年美好的記憶。

離開了小院,走遍一個又一個的屋子,記憶如同泉湧。

她的父母,雖然拋棄了她七年,甚至將她找回來時對她不聞不問,但當年那場血案發生時他們卻用盡了辦法讓她逃生,可見世間沒有父母會不愛子女的,她與父母或許只是因為太多年的分離疏遠了。

她進屋,打開一個又一個的抽屜,裏面放著許許多多的藥材,多數已經發黴,少許樣子還沒有改變,不過大概也不能用了,散落到地上的簡直就像碎了的黑炭,腳踩在上面還會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仔仔細細地開始尋找,不放過任何一個抽屜,任何一個角落。連每一個櫃子,每一張床,每一幅畫後面都不放過,然而,一無所獲。

夜晚,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當初的房間,勉強睡一晚,卻意外在床單裏發現了一個信封。痕跡陳舊,像是五年前的,拆開信封,本以為裏面會有一封信,可裏面什麽也沒有。

信封外面也什麽筆墨的痕跡都沒有,沈荼覺得這應該是新買來不曾用過的便不再管它,鋪了一下床單卻又被床單上的血跡吸引住了目光。上面的血漬不像是毫無規律的那種,整齊而工整,像是一幅畫。

轉了好幾個方向,沈荼才看清那是一只紙鳶的模樣,可是是誰閑著沒事做在床單上畫紙鳶?當然,沒有人會這麽無聊,況且還是用血畫的。她意識到床單裏可能還會有什麽東西便開始搜,直接穿著鞋子爬到了床上搜了起來。

床都快被她壓到散架,不知搜了多久,膝蓋被一個比石頭還硬的東西咯到,她將目光移到那裏,將床單掀起了,然後,她看到了咯到她膝蓋的罪魁禍首。

是一個偽造的玉璽,淺綠色還散發著瑩亮的光澤,沈荼在心中讚嘆,這仿造技術真不錯。然而後一刻意識到不可能有偽造得這麽逼真的便將它拿了起來,玉璽地面,一個“寧”字赫然。寧錫的玉璽她曾經用過,一樣的重量,一樣的觸感,一樣的字,這不可能是仿制的,這竟然是真的!

那會是誰?究竟是誰,偷了玉璽將它藏到這個地方,是料到沒有人會來這裏?

沈荼的武功可以說跟寧錫不相上下,因此寧錫每次出現她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清楚的知道他的方位,然而此刻身後之人用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才反應過來危機。

“把東西放下,割了舌頭,自毀雙目,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沈荼一直覺得寧錫給她的侍衛輕玦是個大冰塊,他站你身邊你都會覺得冷,然而此刻聽著身後掌控在自己的生命的人的聲音才覺得輕玦真的是如同春光明媚而溫暖。

一開口就又是割舌頭又是毀眼睛的,沈荼承認這人很厲害,她抱著“好女不跟男鬥”的心裏,按了一下自己的睡穴,倒在了床上。

她打不過,只好用一招最爛的,直接裝暈是會被發現的,只能點暈,她下手並不重,最多只會沈睡一炷香的時間。

沈荼再次醒來的時候絕對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嗆醒的。

玉璽不見了,畫有紙鳶的床單不見了,空白的信封也不見了。

四面八方都是煙,以及明晃晃的的烈火,她的雙手雙腳被綁住,一頭綁著她,一頭綁在柱子上,繩子還很粗,嘴巴也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火舌蔓延得很快,門窗已經被燒焦,不用多久火勢便會蔓延到床這裏,然後沈荼會被燒得連骨頭都不剩。

難道這就是她的結局嗎?她的家人死在了這裏,她今日也要註定斷送於此?她五年前能逃過追殺,她此刻怎麽也不允許自己的生命斷送在這裏,她擡頭四處尋找尖銳的東西,可以將繩子割斷的東西。

她吃力的去踢桌子上的一個茶杯,杯子應聲碎了,然而距離太遠,根本沒法去拿碎片,眼看火舌快到眼前,她幾乎是用盡全力的直接用牙齒去啃繩子,汗滴如同豌豆落下,嘴唇被磨破。

繩子眼看就要被咬斷,一時間她看到頭上的橫梁直直的朝她落了下來,她下意識往旁邊一滾,帶著火星的橫梁還是壓到了她的左手手臂上,衣裳瞬間被火引燃。繩子本來已經快斷,火舌一碰便斷了,解開腿上的繩子,將衣袖撕爛扔到一邊,顧不得左手鮮血淋漓,迅速往門口沖,可此刻卻有更多的木塊砸下來,此刻沖出去,不是斷手就是斷腳,若一直呆在裏面,或許還能留一個全屍。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難道死之前只是求一個全屍嗎?

她站著等門口的橫梁木頭不再往下掉,然而此刻才意識到她的左手早已沒了知覺,火只是灼傷了她的外表皮膚,橫梁的重量卻直接將骨頭壓斷。

沈府偏僻的很,著火也不一定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絕對不會有人想到裏面還會有人,畢竟這間宅子空了五年。

就算斷手斷腳,毀容也好,總比坐以待斃的好,那個剛剛用劍指著她的人,雖然她沒有看到他的長相,但沈荼敢肯定五年前那件事肯定跟那個人脫不了關系,甚至有可能那個人就是幕後兇手。

真相還沒有弄清楚,她怎麽甘心就這樣死去,況且,她半個月前對慕隱說過會等他的,她怎能失約?

她將床上最厚的被子拿起來將自己裹在被子裏,用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走廊上面大片大片的磚瓦落了下來,擋住一半去路,瓦片還在源源不斷地掉落。沈荼咬咬牙,將頭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往走廊中沖了出去。

放眼一片猩紅,火光沖天,望不到邊際,甚至根本無法分清哪邊是安全的,哪邊是絕路。

沈荼覺得身後自己裹著的被子溫度越來越高,怕是要把自己烤熟了,然而她不敢放手,一放手就是直接沐浴在火海中,她腦海中一直浮現著慕隱的笑臉,她告訴著自己,再堅持一會兒,不停的催眠自己,一定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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