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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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4-12 15:33:24 字數 3366字

轉眼已經過去四個多月,這四個多月裏,洛櫻國對天盛國開戰,戰火紛飛,硝煙彌漫。百姓顛沛流離,死的死,逃的逃,一時民怨四起。

洛櫻國拿下了禹州城和夏陵城,用裏面所有百姓的性命威脅寧錫立他們的公主為後,寧錫不為所動。兩城裏的百姓一夜之間死於非命,有幾個大臣明著什麽話都不敢說,暗地裏開始辱罵皇帝,被皇帝得知,一個個的被淩遲,足足折磨了三天三夜才讓人死去,殘暴得沒有人性。

整個皇城百姓無不痛恨這個皇帝,大街小巷談論昏君的暴政,有官兵的時候他們安安靜靜的,沒人的時候肆意地做成歌謠,滿大街小巷地歌唱。

有一些人不小心被逮住,後果是被活生生地撕裂了嘴,割下舌頭,砍下四肢,再將剩下的身軀扔進狗堆裏,任由著自生自滅。

“回稟皇上,這次抓到了十個散播童謠的人。”皇宮書房裏,侍衛走了進來,沈荼在和寧錫下棋。

“都割去舌頭,斷了四肢餵狗吧。”

雲淡風輕地說著,手指輕輕放下一顆棋子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好聽的聲音。

“皇上又贏了,都不讓讓微臣,這樣玩下去實在無趣,微臣也有些累了,便退下了。”沈荼起身,被寧錫拉住了手腕,目光逼近:“你會需要朕讓著你?反倒是你老是讓著朕,讓朕覺得自己很沒用。再來一局,這局你不準再讓著朕,否則下場跟那些賤民一樣。”

沈荼有些心驚地坐在椅子上,不可否認,寧錫最近變得很可怕,不,寧錫一直很可怕,只是最近更加變本加厲了,不把人當人看,不把萬千百姓的命當回事。

有這樣的皇帝,真是百姓的一場劫難。

這一局,沈荼不敢贏,也不敢輸,但她的棋藝始終沒有辦法讓棋局成為平局。她趁著寧錫低頭喝茶的時候將求救的目光投到身後一直站著扮成她的侍衛的慕隱臉上。

慕隱回了他一個笑,微微點了一下頭。

寧錫的茶水喝完,慕隱去宮女身邊將茶杯端了過來,袖口有意無意地蓋了茶杯一會兒,隨即將茶杯遞給沈荼。沈荼接過,雙手端著遞給了寧錫,寧錫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接過沈荼的杯子輕抿了一口,又開始專心於棋盤上。

很快,寧錫眼皮閉了下去,他揉了揉頭,半睜開眼睛,望了望棋盤,又望了望沈荼說:“今日朕累了,改天再下吧。”

寧錫被宮人扶了下去,慕隱走了過來,拿起黑子下了幾步,又拿起白子下了幾步。沈荼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麽簡單,就多了這麽幾步,這個棋局便已經成了平局,要是讓沈荼來下,指不定要思考多久,而且這種下法,沈荼從未見過。

沈荼佩服過慕隱做奸商的頭腦,佩服過他高超的隔空點穴,佩服過他的一手妙手丹青畫,此刻,不得不加上佩服他下棋的本事。

沒過多久,寧錫又約她進宮陪他下棋,這次,卻不同於往常的娛樂。

“你若輸了,便當朕的皇後。”

寧錫這樣說,沈荼開始六神無主,她本是不怕的,只是這四個月的時間寧錫變了太多,他當初確實是喜歡沈荼的,可是至少不會逼她。而如今,寧錫對於沈荼已經由喜歡變成了強烈的占有欲。這件事,或許是從寧錫知道了沈荼喜歡上慕隱後開始的。

這件事,寧錫知道,梓檀知道,只有慕隱不知道,她現在還沒打算讓慕隱知道,她怕事情說破了兩人尷尬,因為現在他們兩個的關系很好,像知己,關系卻比知己更加親切。

“如今大敵當前,皇上還有心思開玩笑。”對此,沈荼只好將話題轉到戰事上,以往每次沈荼跟他談起戰事,他都會大發雷霆,然而這次卻沒有,他異常的冷靜,嘴角揚起微笑:“你若是贏了,我便答應洛櫻國的條件,立他們公主為後。”

沈荼詫異:“你當真?”

寧錫沒有回答,兩人都將註意力放到了棋局上。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沈荼額頭上已經溢滿了汗珠,她不可能做寧錫的皇後,所以這一局她必須贏。

過了很久,棋盤上的局勢表面上看是寧錫有優勢,然而此刻只要沈荼一個子,立刻局勢反轉,寧錫會敗得片甲不留。這種下法是慕隱教她,在自己的棋子上故意設一些漏洞,讓敵人看出,進而走入圈套,隨後摸著敵人的脈絡,敵人怎麽動,自己怎麽動,最終將敵人一網打盡。

沈荼拿起白子,欲落下,卻被一陣杯子破碎的聲音驚住,一個宮女手滑摔碎了杯子,這一次寧錫心情好,所有那個宮女被免去了死刑,只是被罰斬去了一雙手。

而慕隱此刻正在她的背上輕輕的寫字:不能贏。

沈荼也恍然大悟,隨後是一身冷汗,幸好自己動作沒有這麽快,幸好慕隱動作快讓那個宮女手滑摔碎杯子。剛剛差一點就落子了,是的,這一局不能贏,且不說這贏的方法夠狠,沈荼若是贏了,讓寧錫這個皇帝顏面何存?這事怎麽說都是欺君之罪。

幸好,幸好有慕隱,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居然又是平局。”

沈荼想著慕隱平時的棋子走勢,將棋子換了一個位置放下。寧錫發出一聲驚嘆,語氣中滿是危險氣息。沈荼似乎忘了,相比較輸贏,寧錫最討厭的是平局。

茶幾上的杯子被寧錫拿在手上,狠狠地砸到了沈荼的額頭上,棋盤上的棋子“稀裏嘩啦”散落在地上,棋盤被摔成了兩半。

沈荼跪倒在地上,滿眼的猩紅,她聽著頭頂上傳來的陰冷夾著著震怒的聲音:“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做朕的皇後,二是,死!”

此刻沈荼完完全全可以肯定,寧錫瘋了,這四個月,無數大臣因為不滿他的暴政,死的死,罷官的罷官。百姓痛罵聲如同風一般四處飄蕩著,再加上戰火紛飛,天盛國的大將死的死,傷的傷,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她,她讓寧錫愛上自己,讓寧錫為自己著迷,為自己瘋狂,為自己毀了他的名聲,毀了他的百姓。

沈荼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第一次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罪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天盛國會變成這樣,寧錫會變成這樣,原來完全是因為她。她身為天盛國的丞相,除了以公謀私的為自己的家人報仇她又做過什麽?沒有好好的幫助寧錫,也沒有做好一個丞相該做的事,她是世界上最不負責任的丞相,她如今還有什麽資格做這個丞相呢?

“慕隱,我現在忽然好恨自己,為了替家人報仇,我以公謀私。現在,害了寧錫,害了他的江山,害了他的百姓,我這樣一個丞相,真是太無能,太無知。我利用了寧錫,我利用了他的感情,我不僅沒有任何可以回報他的,我還害了他,害了他失去民心,現在,他的江山就快要敗在我的手中。”

慕隱扶著沈荼回到丞相府,她沒有讓人幫她處理傷口,只是拉住了慕隱,不停的詢問,腦海中是寧錫處死別人的一幕幕,以及萬千死在戰場上無辜的人:“他們明明可以不用上戰場的,這場惡戰明明可以避免的,就是因為我,我不僅是個蠱惑帝王的紅顏禍水,還是個一無是處的奸臣。”

慕隱掙脫不開沈荼的手,便坐了下來,望著沈荼已經哭紅的雙眼,以及無助的容顏,便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裏,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安靜地聽著她說,梓檀識相地找來一件狐裘為沈荼披上。

“慕隱,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當這個丞相,要不是為了報仇,要不是現在都查不到真相……”慕隱將耳朵湊了上去,沈荼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要睡著了,便將她攔腰抱起,往寢室裏走去。

“找一件她平時換洗的衣裳來。”慕隱吩咐著梓檀,梓檀大驚,問:“公子您幫沈相換?這……這男女授受不親,恐怕……恐怕……”

慕隱轉頭對著梓檀一笑:“我會蒙著眼睛的。”他的笑將梓檀嚇得一陣肉麻,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回來時手上拿著一件紅色的衣裳。慕隱皺眉:“就沒有其他顏色的嗎?”

梓檀一跺腳,又拿了件淺綠色的來,慕隱滿意的接過,對梓檀冷冷的說:“你下去吧,把門關上,我幫她換。”想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梓檀說:“我說過會蒙著眼睛的。”梓檀這次撇著嘴下去。

慕隱用黑布蒙上眼睛,試著去解沈荼的腰帶,但又怕碰到不該碰到的地方,幹脆一把扯下黑布。畢竟她睡著了,反正不會知道。

他的手伸到沈荼面前便被沈荼一把抓住,“慕隱……慕隱……我真的好想,好想……”慕隱又是聽得很認真,誰知沈荼說得一半又沒了話,慕隱一把扯下沈荼的手,卻發現怎麽掙都掙脫不了。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報仇,因為仇恨我付出了這麽多的代價,這麽多,這麽大的代價。可是,我付出了這麽多的代價,又怎麽能輕易的放棄報仇。”

沈荼緊閉的雙眼中淚水像極了噴泉,源源不斷的流出,在粉色的臉頰上,瑩亮如珍珠。

慕隱下意識地將手伸到她的臉上,拭去了她的淚水,但那淚水被他的手指一觸碰更加的肆意,如同洪水,沖垮了堤壩,似要將一切的真相都淹沒。

“慕隱……慕隱……慕隱……”

慕隱的手又一次被沈荼緊緊的拉住,像是小孩子拿著自己心愛的玩具,怎麽也不願意放手。

慕隱用另一只手撫上沈荼的臉頰將她的臉擦幹凈,對著沈荼熟睡的笑臉輕聲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可以無賴,只是,不可以再哭。”說著懲罰似的捏了捏沈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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