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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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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荼回到府上還來不及思考白衣男子和慕隱的關系便被一身是傷的輕玦嚇到了,梓檀扶著輕玦坐到了椅子上,輕玦發著高燒,已經神志不清,從他口中唯一可以聽清楚的話便是:“留楓被皇上抓了。”

輕玦是留楓拼死護著他逃走的,從輕玦身上的傷勢看來,留楓已經被抓很多天了,而輕玦也已經在外逃亡了許多天。沈荼不知道寧錫為什麽要抓留楓,如果說因為慕隱的事,那慕隱的冤屈既然已經澄清,那寧錫抓慕隱身邊的人便也沒有理由。

而輕玦,本就是寧錫的人,難道寧錫連他的人都信不過?還是說寧錫也已經知道了留楓是輕玦的師兄的消息,所以要株連九族。

梓檀為輕玦上著藥,而沈荼不能對留楓的生死置之不理,一來是因為留楓是慕隱的人,二來是因為留楓是輕玦的師兄。

就這樣貿貿然的去皇宮顯然不是一個好辦法,於是她去找了慕隱。

“留楓多年前便得罪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寧錫,如今抓他再正常不過。況且,還有一個原因,那日他聽聞我要被車裂便和輕玦潛入了皇宮想要救我,卻被識破了身份,只得四處逃亡。而且,正好是那一日,傳國玉璽不見了,所以,皇上肯定會懷疑是他們偷走了玉璽。”

慕隱在琴閣的躺椅上喝著“無由醉”,悠閑的說著,仿佛在說一個事不關已的故事。沈荼也喝著“無由醉”,灌了一口又一口,一杯又一杯,像是喝不夠似的。

聽著慕隱說得有理,但卻驚訝於他那日不是被扔到湖裏差點淹死,怎麽會對事情了解得這麽透徹。他怎麽會知道留楓和輕玦去皇宮救那個被車裂,冠以他的名字的替身,留楓和輕玦不是回去為他們死去的師父燒紙祭拜,怎麽可能這麽快回來?

就算是提前回來,沈荼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怎麽說輕玦都是她的人,他回來了也不來見她一面。這一切怎麽想都像是慕隱,輕玦,留楓特意瞞著她做的,或許,留楓和輕玦根本沒有去祭拜他們的師父,祭拜只是個幌子,他們的真正目的。

那日沈荼去湖底救慕隱的時候慕隱除了臉色慘白一些並無其他的不妥,而後到了那個瀑布前,慕隱居然會自己醒過來拉住她的手,前一刻還呼吸微弱後一刻便清醒如初便能準確抓住她的手,還剛好是她在緊急關頭的時刻。

而且在那兩個公公將他踢下水前一刻,他似乎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就是說那一日就算沈荼不去救他他也會安然無恙。他早就知道湖底另有玄機,所以他醒來後並不是迷惘的問沈荼自己的處境,而是反客為主帶著沈荼脫離險境。這一切可以說是巧合嗎?那晚兩人險裏逃生後慕隱確實是莫名其妙的不見了,只留下了記號。

事情如果真的按照這樣發展,那麽玉璽此刻便是在,慕隱的手上……

她可以這樣想嗎?她不敢想象,完全不敢想象。

可這樣的真相未免太可怕,慕隱怎麽可能是這樣一個人,他的笑容總是讓人如沐春風,口氣溫柔至極,她接手腕上的骨頭的時候他還問過她疼不疼,在琴閣他們兩個被包圍的時候慕隱還犧牲自己讓她逃,她怎麽可以這樣的懷疑他?

只是頃刻間,那些假設在沈荼的腦海中灰飛煙滅,不管怎麽說,她現在選擇相信慕隱,不管慕隱做什麽決定,她都會支持他。

“現在先不管這些,當務之急是留楓,我們怎麽救留楓?”

沈荼滿腔熱情,一心想為慕隱身先士卒,然而慕隱的回答幾乎將沈荼氣到半死,生氣的同時竟有些心寒。

他說:“留楓的事情不重要,他若連自己都救不了也就沒有資格待在我身邊。”

沈荼心寒的是留楓怎麽說都跟了他三年的,功勞苦勞都有,如今留楓出事,還是因為他出事,慕隱卻是冷冰冰的談論著留楓的能力,但後一句話卻讓沈荼無比的暖心。

“丞相不好當,而且你又是一介女子,以後有事你要是信得過我可以來找我。”

沈荼沒法拒絕,連連點頭。她如今正在將她丞相的權利一點點的奪回,然而朝堂上的官員自然不是省油的燈,其他人還好說,禮部尚書宋懷景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的,確實挺難對付的。

“今晚我決定在‘玉骨清’將疏疏捧為花魁,你來捧捧場,順便,將朝堂上跟你作對的人也喊來。”

夜晚的“玉骨清”沒了白天的寧靜安逸,變得沸沸揚揚。房間四處掛滿了燈籠,室內一片通明,高臺上鋪著艷紅的地毯,四周是粉色的紗幔,將裏面坐著的白衣勝雪的女子的容貌微微遮住,只露出曼妙的身姿。

四周高朋滿座,看得出來都是正五品及以上的朝廷官員。沈荼一身男裝,坐在慕隱身旁,幾次欲開口向問慕隱想幹什麽,慕隱只是以眼神示意沈荼看下去,並不多解釋。

“各位大爺靜一靜。”一個穿著艷麗的婦人走了上去,開始主持。

“今日我們‘玉骨清’的花魁,疏疏姑娘,想在這裏,在在座的各位大爺之中選擇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子為她的良婿。要求不高,只需在場的各位有意的大爺每個送她一件物品,我們疏疏姑娘喜歡上了誰的東西,那麽不論是誰,便是我們疏疏姑娘的良婿。”

婦人說完退了下去,而後曹疏疏蒙著面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四處尋了下,最後落得慕隱的身上,她看到慕隱正在和沈荼說說笑笑便不著痕跡的收回了目光。而這一刻,沈荼捕捉到了曹疏疏那張純真的臉上不該有的的情感,像是眷戀,更像是哀傷。

她走到了臺前,蒙著面看不清她的容顏,但憑著那雙含情脈脈,煙波流轉的眸子便足以吸引那些官員的目光。

“今日我若尋得一心愛的夫婿,便將我曹家的所有財產送給夫婿做嫁妝。”曹疏疏說話時竟變得從容了許多,沈荼一時竟覺得很奇怪,曹疏疏怎麽忽然之間與之前的那個純真的女孩判若兩人。

眾人一聽更是像燒開的水,炸成一團,嫁人不要聘禮,還倒貼嫁妝,這樣的好事去哪裏找。

“疏疏姑娘,包括你已經送給了慕隱的幾家賭坊嗎?”有人按捺不住問了出來。

“自然包括。”曹疏疏回答得爽快,下面的人已經開始準備禮物。

真是巧了,沈荼的背後正好坐著宋懷景與他的兒子宋謙煜,沈荼想想宋謙煜並不讓人討厭,雖然投其所好送過她許多酒杯,卻不是像其他人一樣為了謀取利益,雖然一見到她就拉著她的手很熱情,卻不像他爹的虛偽,愛權。

沈荼低著頭小口的飲著茶,目光在臺上,望著各個官員所送的禮物,耳朵卻聽著身後宋懷景的動靜。

“爹爹,我好喜歡疏疏,我要把宋家傳家的玉佩送給她。”

“混賬!宋家的傳家玉佩怎能隨便送人?”

前一句是宋謙煜說的,後一句是宋懷景帶著怒意說的。他們父子倆終於按捺不住了,慕隱望著沈荼已經開始失神的雙目淺淺一笑,如同桃花醉人,卻是一個看不透的弧度。

“爹爹,那個本來就是送給宋家未來的兒媳婦的,兒子現在喜歡疏疏,想要娶她。”

“你!你個混賬東西,曹疏疏有什麽好的,她就是一個妓女,她哪裏比得上沈荼?要是你真的將這個玉佩送給她,那之前你對沈荼所做的一切就前功盡棄了,沈荼好不容易對你產生的好感就會消失的你知不知道?”

這句話中已經帶著苦澀,沈荼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他們父子倆的對話上,已經沒有辦法分神看臺上的疏疏了。

“爹,你知道的我一點也不喜歡那個什麽沈荼,她不就是個丞相嘛,有什麽了不起,我喜歡的是疏疏這樣溫柔如水的女子,你讓我去博取沈荼的好感,那樣低三下四的生活我受夠了,就是兒子真的娶了她你覺得她就會聽你的嗎?你以為她丞相的權利就會到你的手裏嗎?恐怕我還沒娶回她我們全家就死在皇上手裏了,整個天盛國誰不知道當今天子的後位為了她空設至今,如今除了天子有誰敢娶她?”

“你!”宋懷景氣憤之極,卻還沒有想到罵什麽宋謙煜便走了過去,他將玉佩放到了曹疏疏的手上,說了一大堆肉麻的話,曹疏疏似是感動了點了點頭。

當日,曹疏疏與宋謙煜定下了婚約,長兄為父,慕隱是曹疏疏的哥哥,婚事便交給了慕隱操辦。慕隱自然沒有閑心腸做這些事,隨即這些事便轉手到了沈荼身上,說沈荼身為姐姐也該盡一份力。

次日早朝,禮部尚書宋懷景抱恙沒來上朝,下了朝,沈荼找到慕隱兩人抱著茶杯大笑了一場。宋謙煜娶一個妓女為正妻倒是將宋懷景氣得不小。

沈荼也暗暗佩服慕隱,她並沒說過她在朝廷上被宋懷景欺壓,而慕隱居然知道,還為她出了一口氣,她嘴上不說,心裏卻十分的感謝慕隱。

然而在開心之餘,沈荼發現曹疏疏與她的關系越來越疏遠了,這很正常,可曹疏疏對慕隱也開始疏遠了,那份天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慕隱說這是嫁人前女子的心思,讓沈荼別想太多,沈荼自然深信不疑。可她忘了,曹疏疏不久前曾說話要嫁給一個像慕隱一樣的人,但很顯然宋謙煜身上無論哪一點都沒有慕隱的半點影子,更別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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