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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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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梓檀心情大好,跟在沈荼後面一蹦一跳的,哼著小曲,他的傷已經痊愈了,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輕玦被沈荼派去守倉庫,原因就是倉庫的杯子就是沈相的命,一個都不能丟。

天下第一武狀元被派去守倉庫,梓檀能不高興嗎?

“這是怎麽回事?”

梓檀興奮之餘聽見沈荼在一旁呢喃,他順著沈荼的目光看去,“木吟心”的大門緊閉,上面貼著封條,顯然裏面已經沒有住人了。

沈荼又去到慕隱的其他店,依舊是門上貼著封條,封條已有些破損,顯然已經貼了很久了。慕隱呢?慕隱去哪了?她心中頓時一陣焦急,手裏緊緊的攥緊衣裳。

她隨便拖住了一個人便問:“你知道慕隱公子嗎?他去哪了?怎麽他的店都被封了?”

“姑娘,你還不知道?慕隱前些天殺害曹有財一家一百六十口,現在連皇上都驚動了,早在十多天前就被刑部抓了。”

十多天?刑部?她居然一點休息都沒有,寧錫真是瞞得她好慘啊。慕隱,他不是說他有退路的,怎麽會被抓?這件事留楓不是已經處理好了,怎麽又會被皇上知道了?

那人繼續說:“看著慕隱公子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沒想到下手這麽狠,誒,居然還去賄賂知府,真是人不可貌相!”

“梓檀你快回去,想辦法拖住輕玦,在我回去之前不要讓輕玦離開丞相府,我去一趟刑部。”

來到刑部便有人迎了上來:“下官參加沈相,不知沈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是罪該萬死。”

“哦,萬大人,前些日子大人升官為刑部侍郎,真是恭喜恭喜。本想來祝賀,卻因為公務繁忙,只能今日補上,萬大人不會介意吧?”沈荼皮笑肉不笑,說著到主位上做了下來。

“不會不會,沈相真是折煞下官了,沈相能來,是下官的榮幸,再說,這件事也全是依仗沈相您啊。”

下人遞上了茶,沈荼悠閑的喝了一口:“萬大人請坐,本相最近迷上了琴,可是皇城的琴閣裏的琴都入不了眼,也不知道萬大人可有什麽入得了眼的琴?”

沈荼眼睛在茶杯上,餘光卻註視著萬大人,他神情恍惚,眼珠子轉個不停,張口欲言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萬大人莫不是舍不得?”

沈荼眼神淩厲,幾乎要冒出血絲,口氣溫和。

“不是下官舍不得,前些日子確實有一把好琴,通體赤紅,只是那把琴在皇上那裏,下官……”

“行了!”聽到這裏沈荼已經大概確定那把琴是慕隱給他見過的“風鳴琴”。

沈荼將目光移向萬大人:“萬大人你可想坐上這刑部尚書的位置?”

“下官不敢。”

“敢不敢是另一回事,我有本事將你提拔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自然也有能力將你提到刑部尚書的位置上,只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下官願為沈相赴湯蹈火。”

“嗯,很好,讓我見見慕隱。”

“沈相是說那個殺了曹有財一家一百六十口的慕隱?他在剛剛就已經被皇上的人帶走了。”

沈荼沒有再問下去,事情已經很清楚,寧錫,他想殺了慕隱。可是她又該怎麽做?是直接進宮去找寧錫要人嗎,她知道寧錫肯定不會同意,或者又拿皇後之位來威脅她。

可是她終歸還是擔心慕隱的安危去到了皇宮。

大殿上聚集了十多個女子,個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她們一個個順序的在寧錫面前表演著。沈荼一時竟覺得尷尬,寧錫在選妃,她居然就這麽冒冒失失的闖進來。

“今日真是春光明媚,沈相居然會主動來?”

“微臣參見皇上,真是不巧,掃了皇上的興致。”沈荼依照禮法行禮。

轉眼間,寧錫已經將大殿上的美人屏退了下去,從龍椅上走了下來,“沈相是想到及笄禮上差了點什麽了嗎?還是想到了要什麽生辰禮物?”寧錫依舊是一件紫色繡著飛龍的華裳,眼底的邪魅不減。

“臣最近閑得很,忽然想找點事情做做,不是前些日子發生了曹府一家一百六十口慘死的案件,皇上不妨交給臣,臣定不會讓皇上失望。”

沈荼說著勾唇一笑,眼睛卻直直的望著寧錫。寧錫冷笑,“這件事有刑部的人會查,何必勞煩沈相呢?況且,相比較審案,管理後宮的這件事似乎更適合沈相一些。”

“皇上是擔心我沒有能力查清楚嗎?”

寧錫忽然不說話了,他拍拍手,有人將一個盒子拿了上來,捧到沈荼面前。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物,本來想等你生辰那日再給你,只是今天朕心情好,便先送給你了,朕想,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沈荼想看看寧錫搞什麽鬼,便伸出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淺綠色的玉制酒杯,泛著瑩亮的光澤,正是慕隱喝茶時不離手的杯子,她將酒杯拿在手上,溫潤的觸感,正如慕隱拿著酒杯的那種樣子,似乎上面還沾有淺淺的茶香。

沈荼心中一顫,克制住無數由於一只酒杯就引起的焦慮,恐怖,著急,害怕,淡淡的笑著,“臣確實很喜歡這只杯子,多謝皇上賞賜。”

寧錫的臉色頓時一變,有些生氣的奪過沈荼還拿在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好聽極了,酒杯碎成片,與五年前的那個場景重疊在一起。

沈荼目光在破碎的酒杯上,聽見寧錫憤怒的問:“這只是一只舊的杯子,你居然這麽喜歡,以前朕送過你無數比這個好一百倍的東西都沒見你這麽高興。還有,你不是說只想當個不用處理任何事,清閑的丞相,怎麽現在忽然想要審案了呢?刑部這麽多案件,你別的不選,偏偏選擇有關慕隱的這一件,慕隱是你什麽人啊?”

沈荼露出一個震驚的神色:“慕隱是誰?臣根本就不認識,皇上恐怕是誤會什麽了,我說想審案也不止這一件,其他的若皇上願意,也大可交給臣來處理。”

說完沈荼意識到再說下去指不定會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便向寧錫告辭離去。

沈荼走後寧錫命令身邊的太監:“小園子,你去刑部將那個叫慕隱的人帶來。”

不一會兒,小園子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皇上,刑部說……說……說慕隱被您派去的人帶走了。”

寧錫大驚,他根本不曾派過什麽人過去,那這件事會是誰做的?沈荼?輕玦?或者是慕隱他自己?

寧錫很生氣的後果便是刑部當日看守慕隱的人全部被斷了手腳筋。

沈荼回到府上,梓檀也不在,她走到平時自己休息的小院,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平時趟的軟榻上,此刻正躺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的淺藍色的華裳,袖口是一朵朵黑色的梅花,如墨綻放。他眼睛微微的睜著,凝視著沈荼,嘴唇蒼白,像是生著病一樣。

他手拄著額頭,蒼白的嘴角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沈姑娘,你回來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以及那抹淺淺的藍色,沈荼心頭安心了不少,不管怎麽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慕隱沒事就好,只是感覺今日慕隱的這身藍衣有些奇怪,藍的不正常。

“慕隱公子,你怎麽……”剛想問慕發生了什麽事,忽然發現這裏還有三個人站著不動,當著雕像。

梓檀站在軟榻一旁對著沈荼狠瞪眼睛,那眼神仿佛要將沈荼生吞活剝了。另外的不遠處,是輕玦與留楓,留楓的左手在輕玦喉嚨處半寸停住不動,輕玦右手擋住留楓前進的手,左捏住了留楓的臉,而留楓的另一只正緊緊的攥住輕玦的左手不讓他捏臉,兩人的其中一條腿還纏在一起,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大眼瞪小眼,看起來十分搞笑。

一邊梓檀還在對沈荼不停的瞪眼,沈荼看出梓檀是被點了穴,還連同啞穴一起點了。便走過去為他解開。

梓檀被解開了穴,咳了幾聲,便向沈荼解釋說:“留楓和輕玦這個大冰塊一見面就打架,非要鬥個勝負,來來回回打了不下一百個回合了,留楓好幾次都能贏,偏偏要讓著輕玦這個大冰塊,搞得兩人老分不出勝負,慕隱公子急,我也急,我想去幫輕玦一把,結果被留楓打了一拳,想去幫留楓一把,又被輕玦踢了出去,搞得我差點肋骨又斷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呀。誒呀,我現在腿酸死了,肚子也疼,就是剛剛輕玦的那一腳,啊!沈相你別碰我的臉,留楓這一拳也打得蠻重的,都紫了,要是毀容了我可怎麽辦?沈相你說說,我好心……”

說的這忽然停住,梓檀又一動不動,嘴巴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又變成了剛剛的樣子。目光轉到軟榻上的慕隱身上,狠狠的瞪著慕隱。

慕隱不理他,對著沈荼有些無奈的笑:“他太吵了,影響我睡覺。”

那笑從容悠閑,仿佛是午夜盛開的曇花,芳華剎那。沈荼剛剛看到什麽?隔空點穴?他武功這麽差,居然懂隔空點穴?看來輕玦和留楓也是被他隔空點穴了

他的店被官府全部封了,他的財產也沒了,他居然還能坐到這裏悠閑的睡覺。沈荼有些懷疑,他真的只是個奸商?他真的愛錢?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沈荼見梓檀憋得很難受,便解開他的啞穴:“要說什麽?”

“沈相,我跟你說……”剛剛準備的一大堆話在看見軟榻上的那人時主動改成了:“沈相,幫我解開穴道吧,我保證不多說一句話了。”

沈荼幫他解開,順手幫一旁大汗淋漓的留楓和輕玦也解開了穴道。

他們兩人似乎是太累了,別說接著打,解開穴道便倒在了地上,動都不想動。梓檀見狀便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們兩個,怎麽不打了?剛剛不是挺有精神的嘛,像兩只老虎,怎麽現在像病貓一樣,哈哈哈!”

“梓檀,去準備幾間客房。”沈荼也覺得煩了,梓檀今天是怎麽了,以前不見他的話多啊,自從輕玦來了之後他的話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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