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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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歡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是下班了。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下起了大雨,這怎麽回家啊?打電話給太陽。黎若歡趕緊拿出手機打電話,咦,太陽怎麽不接電話?黎若歡看著眼前這大雨,狠了狠心,算了,跑到地鐵站算了。正當黎若歡準備跑的時候,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車窗搖了下來,是夏轅瑉。“上車,我送你。”夏轅瑉看著黎若歡實在不忍心她就這麽跑進大雨裏。

黎若歡站在原地想著自己到底要不要上車,其實要是以前,黎若歡肯定頭也不回地往雨裏跑了,可是不知為什麽她看著夏轅瑉那含笑的眸眼,就不想拒絕。她還是上了車。“現在剛好是吃晚飯的時候,要不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夏轅瑉試探著問道。

“謝謝夏總肯送我回去,飯就不必了,家裏已經備好飯等著我回去吃了。”夏轅瑉聽著黎若歡那生疏的語氣,心裏的挫敗感更深了,“上次不是說過私下裏叫我夏轅瑉就好嗎?”

“上次是我莽撞了。還望夏總見諒,”黎若歡覺得能輕易改變自己以往個性的人,還是少接觸為妙。車裏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就是前面,夏總停在這裏就行,”黎若歡的家本來就不遠,所以很快便到了,“那夏總我先走了,您一路小心。”黎若歡對夏轅瑉留了一個很公式化的微笑,便下車了。

夏轅瑉看著黎若歡的背影陷入了沈思,她的戒備這麽重,該想個什麽辦法打破才好。黎若歡回到了家,換了拖鞋,發現飯還沒做好,“太陽,太陽。”黎若歡大聲呼喚起太陽來。咦,難道太陽不在?不對啊,太陽的工作不都做完了,現在不應該在家好好休息嗎?黎若歡心裏覺得不對,於是便去太陽的房間瞧瞧,黎若歡邊敲門邊叫著太陽的名字,沒有人應,難道真不在?黎若歡擰開了門,一般她們都是不鎖門的,她們兩個之間沒有秘密。

看著太陽正睡在床上,黎若歡的心安定了下來,她笑著扯太陽起來,“太陽你怎麽還在睡啊,會變成豬的。快起床了。天都快黑了!”黎若歡發現太陽沒有反應,仔細一看,太陽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這是怎麽了?一摸太陽的額頭,好燙。

黎若歡趕緊去拿醫藥箱,因為黎若歡特別厭惡醫院,所以她一般感冒發燒都是自己吃藥,不到必要她是絕不會去醫院的。太陽也深知她這個習性,所以太陽得家中也是常備醫藥箱的。退燒藥呢,在哪啊,黎若歡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退燒藥,估計是沒有了。黎若歡趕緊下去買。

夏轅瑉還沒走,他還在思考著剛剛那個問題。只見黎若歡連拖鞋的來不及換,傘也沒拿,急沖沖地往雨裏跑,他便趕忙下車扯住黎若歡。“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夏轅瑉看著黎若歡一臉急色,幾乎是快哭了,就趕緊詢問她。

黎若歡正準備往藥店跑,她就發覺有人扯著她,她仔細一看是夏轅瑉,聽到夏轅瑉的詢問,雨下的很大,她是吼著說的,“太陽生病了,我去給她買藥。”但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夏轅瑉聽出了她的害怕,“你先別急,冷靜下來,讓我上去看看,生病了得送醫院啊!”黎若歡聽著夏轅瑉的話,黎若歡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一點。

黎若歡是真害怕,看著太陽臉色慘白的躺在那裏,沒有一點反應,她就想起了他,她就慌了。黎若歡帶著夏轅瑉回了家,夏轅瑉探了探太陽的溫度,這麽燙,毫不遲疑的抱起太陽。黎若歡制止了他,“你幹什麽?”幾乎是有些歇斯底裏了。

“這麽燙必須送醫院!”黎若歡看著夏轅瑉默默得放下了扯著他的手。夏轅瑉見狀趕緊抱著太陽就往外面走,“你把傘拿上,她的狀況是不能再淋雨了。”黎若歡呆呆地,看著夏轅瑉抱著太陽出了門才反應過來,拿了傘趕緊去追夏轅瑉了。

總算是到了醫院,夏轅瑉抱著太陽一進醫院門就有醫生在那裏等著,夏轅瑉剛剛在車上的時候就給醫院打了電話,這家醫院是私立醫院,是翼天集團名下的。大BOSS都發話了,還不派人來等著,這不是找死嗎?黎若歡看著醫生給太陽打針,量體溫,心裏不由得發顫,他也是這樣被送進醫院就再也沒出來。血,好大一灘血,黎若歡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刻。

七年前,那個時候他們正搞完高考,填報完志願以後,他們三個都被S市的F大錄取了,主要是她想去S市,他和太陽都是陪她去的。他們計劃好了去旅行,那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她由於一時沒有註意到對面有一輛車開過來,眼看著那輛車就要撞上她,她突然感覺有一股力量推開了她,她摔倒在了地上。等她站起來的時候,卻看見原本應該在對面等著她的耿雲皓倒在了一灘血泊中。

她慢慢的蹲下去,扶起他,眼淚止不住的流,他幾乎是奄奄一息了,看著她在哭,他還像往常一樣擡起手擦去她的眼淚,卻發現自己手上都是血,就放棄了這個動作。他笑了,笑的那樣寵溺,他看著她,說:“傻姑娘,別哭了,你知道,我最心疼的就是你的眼淚,別哭了。”

黎若歡看著他的笑,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但是她卻感覺不到溫暖了,她歇斯底裏地向周圍看熱鬧的人喊道:“求求你們打電話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她哭的放肆,她幾乎快崩潰了,耿雲皓看著黎若歡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沈著,看著她臉上的淚水,他心裏止不住的心疼,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陪不了她了,他的公主,以後誰來替他守護?

他說:“歡兒,別哭,咳咳,歡,記,得,要笑。你笑,才能,發,發現,世界的美好。記,記得以後,要多笑。就算,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你也要,笑,笑著,面對,生活。”這番話,幾乎費盡了耿雲皓所有的力氣,耿雲皓又咳了幾聲。

黎若歡看著耿雲皓的樣子完全顧不上其他,她哽咽著開口,“皓,你別說了,別說話了,你不會有事的。你答應過要一輩子陪著我的,你說不會離開我的,你最講信用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求你了,別離開我。”黎若歡像個小孩子一樣大聲痛哭,耿雲皓看著更心疼,他說:“我,會努力,不,離開你的,別,別哭,”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握住黎若歡的手,這雙手以後誰來呵護,誰能像他一樣愛著,寵著她,沒有了他,她會怎樣?他既希望她忘記他重新開始,又自私地希望她記著他。他看著眼前哭的像個淚人的人兒,心裏不舍,他的眼前漸漸開始模糊了,他強撐著,握著她的手說:“歡,我,我愛,我愛你,”他只想完整的對她說出這三個字,“要,要,要快樂。多,多,笑。”說完他的手便從她的手裏滑落。

“不,”黎若歡大聲喊道,“皓,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黎若歡崩潰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這麽不小心,是她害死了他。她把他抱在懷中,緊緊的抱著他。沒有了他,叫她如何快樂。

太陽終於是來了,她是準備和他們倆一起去的,畢竟這三年都是他們三人一起過來的,當然啦,她還是給了他們倆充足的二人空間,這不,連機場她也晚點到,故意給他們倆一點膩歪的空間。她到了機場附近,看見一堆人圍著,她好奇湊湊熱鬧,結果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她擠出重圍一看,黎若歡抱著正倒在血泊中的耿雲皓,耿雲皓的雙眼緊緊閉著。黎若歡像是傻了一樣,緊緊的抱著耿雲皓,嘴裏還念念有詞。太陽的眼淚就這麽落了下來。

她慢慢的走近,走近黎若歡,她蹲了下來,想抱住黎若歡,只聽見黎若歡不停地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太陽就停下了動作,捂住自己的嘴,失聲痛哭。

救護車總算是來了,她陪著黎若歡到了醫院,看著手術燈亮了起來,她跟黎若歡說:“歡,沒事,他一定沒事的。”太陽很少這樣叫黎若歡,她知道耿雲皓大概是不行了,可是她期待著有奇跡發生。

黎若歡臉上的淚水早就幹了,黎若歡從剛剛一直在念著那兩句話以外,上了救護車以後就一直沒有再說話。她就像是個木偶一樣,眼中沒有了一絲色彩,也不再哭泣了。

“兒子,我的兒子,”耿父耿母趕到了醫院,是太陽打的電話,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通知父母呢?耿母看見了黎若歡,她緊緊的握住黎若歡兩邊的手,急切的問道:“雲皓呢?雲皓呢?”黎若歡就像是沒有聽到耿母的話一樣,沒有一點反應,太陽見狀趕緊將耿母拉開,太陽安撫著耿父耿母:“伯父伯母,你們別擔心,雲皓正在裏面做手術了,你們放心,雲皓他一定會沒事的。他還有你們,還有歡兒,他怎麽舍得離開呢?我們先坐下來等,你們別急。”

耿父耿母在太陽的安撫下坐了下來,靜靜的等著。太陽一邊安慰著耿父耿母,一邊看著黎若歡像個木偶樣就那麽站著,一動也不動,心裏不住的擔心,卻也知道現在她是怎麽樣也勸不下來的。

在等了很久以後,手術燈終於是黑了下來,醫生走了出來。耿父耿母連忙站起來問醫生,“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醫生看著耿父耿母希冀的目光,搖了搖頭,“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現在是清醒的,你們可以進去和他告別。”耿母像是一下失了所有的力氣,攤到在耿父的懷裏,耿父也一下像老了十歲一般,他攙著耿母走進了手術室。

太陽看著黎若歡像是失了靈魂一般,但她還是默默地走進了手術室,她跟著黎若歡的後面走了進去。耿父和耿母已經和耿雲皓說起了話,耿雲皓虛弱的說:“爸,媽,對不起,兒子不孝,不能陪著,你們了。”耿雲皓說的極其緩慢。

耿母早就哭的不行了,耿父說:“兒子,你怎麽就能丟下我和你媽啊,我們就你這一個兒子啊。”耿雲皓笑了笑,擡起自己的手想握住耿母的,耿母見狀趕緊握住他的手,“爸,媽,我知道,歡肯定會,幫我照顧好,你們的。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

耿雲皓看見黎若歡走了進來,轉過頭看向她,沖著她笑,“快過來,傻姑娘。”黎若歡終於有了反應,她快步向耿雲皓走去,走到他的身邊。他看著她,實在是不舍得離開她啊,他想摸摸她,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了力氣。黎若歡趕緊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旁,只聽見她說,“皓,我愛你,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她似乎是想把這一輩子的我愛你都說完。

耿雲皓笑了,笑的那樣燦爛,一如往昔。“我知道,”他說,“以後,要好好地,照顧好,爸媽,自己。記得,要,快樂。”說完,他的手,垂下,眼睛,慢慢地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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