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話:詛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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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沐姿抓住了這個字眼。

“我聽說龐先生曾經在九江住過幾年。”

“哦?他去過九江?我還以為他一直都在北京!”沐姿吃驚不小。

“九江那個地方人傑地靈,尤其是彭澤,陶淵明也曾被稱作‘彭澤先生’呢。”萬俟昭感覺沐姿似乎對九江很敏感。

“是啊,人傑地靈。”沐姿的表情有些惆悵。

“Katharine,我認為你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萬俟,我認為你似乎也有話要問我。”沐姿的眼睛沒有看萬俟昭,而是空洞地望著眼前做裝飾用的淡黃色姜花,“你知道嗎?姜花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蝴蝶百合。”

“我只知道,這種花叫夜寒蘇。”

沐姿似乎顫抖了一下,她打量著整個會場:“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夜寒蘇?”

萬俟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回答了她的上一個問題:“我的確有很多話要問你,但不知道在這個場合提問是否合適。”

“萬俟偵探,我感覺秋恩的死或許真的是……”沐姿將謀殺這兩個字咽了回去,她失神地看了看這些美麗的姜花,這些夜寒蘇——“這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夜寒蘇?這不該是秋恩的花。”

“那應該是誰的花?”萬俟昭問,看來沐姿真的不大看龐秋恩的文章,這種花在其作品中頻頻出現。但從沐姿此刻的語氣聽來,夜寒蘇似乎對她別有意義。

“我的一個故人,很喜歡夜寒蘇。”沐姿看著迷茫的遠方。

“冒昧一問,那位故人還健在嗎?”

“不知道,我很多年都沒有他的消息。”沐姿黯然。

“那位故人,也是彭澤人嗎?”

“……”沐姿默然。

“閔鵠。”萬俟昭突然說出這個名字。

沐姿身子一陣顫抖,她盯著萬俟昭,正要開口說話,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小沐,別來無恙。”

來者正是寒岳,身著黑色中山裝,精神矍鑠地走過來。

沐姿穩了穩神兒,迎上去:“寒老,幾年不見,您還是這麽精神!”

寒老望著沐姿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安慰道:“天妒英才,秋恩還這麽年輕就……唉,當今文壇的一大憾事。”

沐姿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她憂傷的說:“從此天堂又添了一縷書香。”

寒老打量著沐姿:“小沐,你成熟了很多啊,我是說氣質。”

沐姿道:“三年來,總要成長一些的。”然後她向寒老引見了萬俟昭:“這一位是萬俟,她是秋恩生前的好友。”

萬俟昭上前拜會寒老,寒老點頭會意,沐姿道:“萬俟雖然年輕,但她還肩負著一個重要的使命,那就是為秋恩寫自傳,這也是秋恩生前的遺願。對吧,萬俟?”

萬俟昭淡淡一笑:“晚輩不才,讓寒老見笑了。”萬俟昭一時很感激沐姿,這麽一來就有機會向寒岳了解很多信息了。

“後生可畏。”寒岳讚嘆。

“萬俟可能還要向您了解一些有關秋恩文學方面的事情,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會場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沐姿借機離去,將時間留給了萬俟昭。

*——*——*——*——*

此時,娃娃臉正在公寓客廳的茶幾上看書,馮太太則在廚房裏燉牛筋。

“家琪!你這是打哪兒回來啊?你去旅游啦?”馮太太望著風塵仆仆的背著大背包的家琪。

“沒有,就是去看了一位朋友。”家琪說著就連人帶包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娃娃臉從茶幾下層拿出家琪的馬克杯,倒上果汁:“你出遠門了?”

正說著,就聽馮太太說:“彤姐兒!你這又是打哪兒回來啊!去野炊啦?”——燕彤風塵仆仆背著大背包,背包上還扣著一口鍋。

“馮馮,這鍋是給你的,絕對的無油煙不粘鍋!”燕彤把鍋放到廚房,使勁兒吸了吸燉牛筋的香氣,“期待午餐!”然後就連人帶包一起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娃娃臉從茶幾下層拿出她的綠泥孩兒杯,倒上果汁:“你也出遠門了?”

燕彤正要說什麽,看到眼前的家琪:“家琪你這是……昨晚你不在公寓?”

“對,我昨天去了趟鹿鳴,找到了冷瞳。”家琪咕咚咚喝下一大杯果汁。

“你一個人?”兩個人吃驚壞了。

“對,前天晚上就動身了,夜裏都是在列車上度過的,很安全。”家琪不認為這有什麽,她卸下背包,整個人放松地半躺在沙發上:“你們不想問問我的發現嗎?”

“想問!”

“那就問啊!”

“你有什麽發現?”

“嗯?”

“女俠,你此去鹿鳴有何驚人發現?”

家琪一笑,坐直身子:“我按照身份證上的地址找到了冷瞳,他一個人獨居,請了一名保姆照顧著,他現在基本屬於盲人。”

“他是怎麽致盲的?”娃娃臉問。

“他的隔壁一直住著一個變態,這個人在去年襲擊了他的眼睛,做法是將他打暈,然後捆綁起來,用冰持續地冰他的雙眼……被解救時,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眼睛的存在,後來就漸漸地盲了。”

“那個變態難道就是春風夜雨?”燕彤思維奇詭。

“不不,就是個對眼睛有童年陰影的人,在鹿鳴作案三起,去年就已被警方抓獲歸案。”家琪說。

娃娃臉問:“你從冷瞳那裏了解到什麽了?”

“他曾經是個有文學夢的青年,很早就在神筆網發表文章了,無奈受眾很不理想。他一直認為如果自己的文章能上首頁就會讓更多人看到,也一定能成功,但他的編輯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說他的文筆還欠火候。

“他聽說這種首頁文章的推薦其實都是有□□的,有很多讀者都做著賄賂編輯的勾當,於是,他請求換編輯,並準備直接賄賂新編輯。在他的努力下,新的編輯很快答應幫他做首頁推薦,而且並沒有接受他的賄賂,只是說讓他每天早晨七點給一篇文章留言,基本內容是抱怨作者更新的文字少,要求多寫文,並以棄文相威脅……

“他也曾質疑,每天七點鐘會不會引起作者的猜疑,編輯說他已將這篇文章設置成讀者留言不顯示時間的格式。於是,冷瞳每天七點鐘都會給這篇文章留言,而且語言也越來越激烈……他說,剛開始覺得這件事很荒唐,而且有些不忍心進行這個惡作劇,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覺惡作劇也是有癮的……欺負一個人時間久了,會想要加倍的去欺負他,虐待他,由此獲得快感……”

“冷瞳有沒有看到那篇日記?”燕彤問。

“看到了。據他說,當年那個編輯突然對他說不必再留言了,然後那個編輯竟然辭職了,在辭職前為冷瞳的文章上了一星期的首頁。冷瞳總忍不住想看那篇《遠逝之橋》後來的情況,但那篇文居然搜索不到了。冷瞳一直存著文章地址時常會打開看看,大概半個月後,網址被打開,呈現出的文章是《我的日記》。

“寫在日記前面的關於日更一萬字的承諾,讓冷瞳心虛,他覺得這篇日記就是針對自己發表的,他不敢棄文就一直看下去,直到……被奪去眼睛,無法再看見。他請朋友幫他看,得到的答案是文章完結。”

家琪摩挲著馬克杯的磨砂杯面,慢慢地說:“我從他那兒離開的時候,他說,春風夜雨的文字是他在近幾年所看到的最好的,他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作家,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大概冷瞳是幾個讀者中最善良的一個了,所以沒有被奪去生命。”燕彤說。

“我並不覺得他善良。”娃娃臉說。

燕彤將自己的大背包直接扔到了地上,把腳放在上面歇著:“我昨天見到的那個才可惡呢,比冷瞳邪惡多了。”

“看來你昨晚也沒在公寓。”娃娃臉道,絲毫沒有像剛才對家琪那樣的擔憂——燕彤太令人放心了。

“你睡在哪兒?列車上?”家琪好奇的問。

“沒有,我在貨郎的倉庫湊合了一宿。”燕彤說,“倉庫裏全是好東西,那口鍋就是從倉庫挑的。”

“那個貨郎,究竟是人是鬼?”家琪小心地問。

“是男是女?”娃娃臉問。

“不知道,看不出來。”燕彤從兜裏掏出一把葵花籽磕著,“反正他昨天想辦法帶我去見徐培霞了。”

“徐培霞,她不是鬼嗎?”家琪說到鬼這個字,感覺毛骨悚然。

“是,我昨天見鬼了。”燕彤呸呸吐了兩口,她吃到一個發黴的瓜子。

兩個人則靜待著燕彤昨天的收獲,但家琪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徐培霞現在的樣子我們不關心,只想知道與案情有關的東西。”——她實在怕燕彤詳細介紹徐培霞的空手指和後背的洞洞們。

“徐培霞已經痊愈了,現在和一個普通鬼沒什麽區別。”燕彤吐掉嘴邊的瓜子皮,“她一直申請特別監護,害怕春哥找上她。她的情況和冷瞳差不太多,不過性質更惡劣,她除了在留言裏煽動多多更文,還用各種惡毒的語言諷刺那部小說,其實她也承認《遠逝之橋》很完美,所以她就更想去侵犯它,她用任性的口吻來罵文中的主角,你怎麽怎麽寫都沒用,這個主角就是讓人厭惡……”

“太他媽過分了!不愛看就棄文啊!”娃娃臉說,他想起自己的小說也受到過類似的不公平待遇,那些找茬的惡趣味讀者,真該統統被春哥詛咒!

兩個女孩被娃娃臉突然的爆粗口有些不適應,燕彤不再嗑瓜子,清清嗓子繼續說:“徐培霞是寫言情小說的,她的確用了妹妹徐培璐的身份證寫著另一種文字,而且寫的是比較邊緣的文字,暴力的□□的吸引眼球的,隨時都有可能被禁止的那種。”

“真惡劣,用妹妹的身份證做這些事。”家琪忍不住評論一句。

“另外,她還懷有另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當編輯告訴她不必再留言之後,她一直都在關註著那篇文章,她始終在覬覦《遠逝之橋》……她搞到了編輯的□□號,一直都追問他關於春風夜雨的消息,直到被編輯告知,春風夜雨有可能意外身亡了。”

“意外身亡?”兩人用目光求燕彤繼續說。

“那個編輯說作者可能意外身亡,徐培霞非常興奮,她跟編輯說想花錢買下《遠逝之橋》,署自己的名字發表。”

“卑鄙!”兩個人異口同聲。

“編輯拒絕了她,說她不配,然後就把她拉黑了。後面的事情和那個冷瞳差不多,她有一天打開那個網址,發現了那篇日記,她又怕又不敢棄文,只好看下去,結果就發生了摩天輪事件和後來的猛事……”

“活該。”兩人說。

娃娃臉說:“我昨天聯系上了神筆網的編輯部,輾轉查到了三年前的那個編輯究竟是誰。”

“是誰?”燕彤和家琪一陣驚呼,她們沒想到娃娃臉足不出戶就完成了如此壯舉。

“龐秋恩。”娃娃臉說。

“誰?”燕彤沒反應過來。

“那個作家!寫《幻墟》的那個!前兩天萬先生還問過咱們呢!”家琪說。

娃娃臉點頭道:“當時萬俟不僅問了龐秋恩,還問了彭澤晚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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