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話:詛咒(12)

關燈
娃娃臉將某條評論讀了出來:“很久沒有看到過這麽有厚度的文字了,感謝春風君賜文,希望能再接再勵,爭取多寫些文字,這樣可以增加更多的讀者……這個評論來自一個叫舊城南的人。”

家琪則繼續讀出了下一條評論:“寫得還行,就是更新太慢,看得不過癮,考慮棄文中……冷瞳,這個人叫冷瞳。”

燕彤則直接找到了失心瘋的評論:“棄文棄文,更新不足一萬字還怎麽在神筆混!再達不到一萬就棄文!

幾人大致從前期到後期把評論看了一遍,發現這些人的評論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鼓勵作者多更快更,爭取達到每天一萬字,甚至可以說威脅作者每天寫夠一萬字,不然就棄文。

“這跟《我的日記》前面的話暗合了。”家琪低聲說,“請珍惜此文,作為回報作者將每日更新一萬字,絕不食言,所以請認真讀下去,不可以棄文……”

“就像燕彤剛才說的,編輯和作者串通戲弄讀者。戲弄也許真的存在,真相恐怕是,編輯和讀者串通戲弄作者。”娃娃臉一字一句地說。

燕彤陷入思考,一時忘記吃花生:“也就是說,編輯和這八個讀者串通,目的是為了讓春兒每天寫一萬字?但是,編輯每天刪除文章又是什麽道理?編輯不想讓其他讀者看到文章,對吧?我真是暈了,讓春兒每天寫一萬字,就為供這八個人看??”

“基本上,就是這樣,不知道編輯和這八個讀者的目的何在。”家琪百思不得其解,“根據我對銀禾美的了解,她應該是受秦艷指使的。看這文章的發表日期正是三年前我們讀初中的時候,銀禾美當時作為傀儡女生,根本不敢拒絕秦艷的任何要求,在銀禾美看來,這應該是一場戲弄作者的惡作劇。”

“但是,如果真的存在詛咒的話,這恐怕就不僅是簡單的惡作劇了。”燕彤說,“還是那句話,春風夜雨應該已經死了。他應該就是被這八個人和編輯合力害死的,所以他要詛咒他們。”

“還有一個疑問,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為什麽還能看到那篇日記?而且日記為什麽在昨天完結?”家琪問。

“日記的完結只有一個解釋,他已經殺光了那八個人,不,九個人,還有那個編輯。”燕彤說,“至於你能看到那篇日記,這沒什麽稀奇的,我們那天不是也看到日記了嗎?娃娃還讀了一段呢,對吧娃娃?”

娃娃臉沈默著,他從一個作者的角度出發,設想每天更新一萬字的後果,自己即使在假期裏拋開其他事情一心寫作,最多只能寫六千字,而且非常疲累,根本無法保證明天的寫作,如果每天更新一萬字的話……自己因為對作品認真,所以常常在推敲文字上花時間,但看春風夜雨的文字,雖然這篇《遠逝之橋》僅僅看了幾段,但文字功底非常深厚,很難想象這樣的文字一天更新一萬字……

娃娃臉發現燕彤家琪都望著自己,道:“一天一萬字足以逼死一個作者,你們相信嗎?”

家琪想了想:“每星期三千字的作文已經能讓我崩潰了,很難相信每天一萬字……不過,這對於專業作家是不是比較容易?”

燕彤以一個專業作家的口吻說:“我的小說三年才寫了一萬多字……不過,春兒為毛要被逼死?棄文就棄文唄,老子不伺候了!幹嘛拿自己的命拼呢!”

娃娃臉隨便點開一章看了一會兒:“真的很棒,你們看他形容家鄉的樹,說像一頭蒼綠的古象!還有陽光一樣的油菜花田,四面環繞的遠山,孤芳自賞的一柱炊煙,臥在竹屜裏的潤白的蒸米耙,門前晾曬的舊衣,煙波裏的橋……完全不同於網絡快餐文!”

“感覺都能寫進語文課本。”燕彤由衷地說。

“所以,他每天寫一萬字和某些作者流水賬似的一萬字是絕對不同的。”家琪說,言外之意是這麽寫上三個月真的可以寫吐血。

“如果作者的身體很弱,再加上高強度的寫作,真的有可能導致過勞死。”娃娃臉說到這兒,撕下一張作業紙,拿起筆:“咱們先把這八個人記下來,他們的網名也許會對咱們有啟發。”

這八個讀者分別是:舊城南,幸福摩天輪,冷瞳,微黑魅力,過渡人,琵琶蟾蜍空手指,失心瘋,淹沒在人潮人海。

娃娃臉將後面兩個名字做了標記:“目前我們已經知道秦艷和銀禾美受到了詛咒,並且下場暗合了她們的網名。”

燕彤皺了皺鼻子:“下場最慘的估計是那個琵琶蟾蜍空手指,名字真夠變態的。”

家琪光聽名字就渾身發麻,她撫了撫自己的手臂:“僅憑這些人的網名咱們怎麽能找到這些人呢?還有那個編輯也很難找到吧?”

“或許可以讓萬俟調取這些人的註冊信息。”娃娃臉說到這兒,便一一點擊了每個人的名字,“除了微黑魅力和淹沒在人潮人海,剩下的人都曾發表過文章,他們在神筆網註冊是需要身份證的,我們可以先從這些人入手。”

……

*——*——*——*——*

晚飯依然是馮太太精心為大家準備的高考營養餐:杏仁菠菜沙拉,醉排骨,蛤蜊蒸蛋,腰果雞丁,油燜春筍,茄汁菜花,紅豆米飯,海米蘑菇湯,甜品是核桃酥和芒果酸奶。——雖然營養餐的背後是兩倍的房租,但大夥還是很感激房東太太的細心款待。

“呀呀呀~感覺考不好都對不起馮馮。”燕彤一瞬間壓力倍增,“馮馮你還在廚房忙什麽呢?你不來大夥都不好意思動筷子。”

馮太太在廚房應了一聲:“明天不是小宋要來嗎?正好萬先生今天早上做了幾大瓶冷泡茶,我挑幾個漂亮的瓶子給人家裝上!”

萬俟昭想起剛才宋毅打電話的時候只有那三個人在場,於是用眼神審視對面挨著坐的三個人——三個人好像完全沒有意識,互相夾著菜嘮家常。

馮太太將三個漂亮的長頸玻璃瓶擺在餐桌上:“大夥看看怎麽樣!”

三個瓶子裝了不同湯色的冷泡茶,竟還配了三種顏色的緞帶做裝飾,一瓶暖橙色茶湯,配金色緞帶;一瓶天青色,配墨綠色緞帶;一瓶幾近無色,配亮銀色緞帶。萬俟昭想說什麽,但張了張嘴沒說出來,低首用瓷勺喝蘑菇湯。

其他人都說絕對高大上,並問老馮哪裏搞來這麽多花花行頭,馮太太聳聳肩膀:“以前學插花學了個半調子,那些配料倒堆了半屋子,這下子可派上用場了!”然後得意地拿出三個宮紗標簽和一支軟頭筆:“小酈的字好,把標簽寫寫。”

“好嘞!”娃娃臉當仁不讓,看著橙色瓶子問道:“這個的名字確定了?就按燕彤起的那個?”

“就那個吧,挺可愛的,你看這裏面的檸檬片都挖了方孔,多富貴!”馮太太說。

於是,娃娃臉持筆依次寫下——‘越喝越富貴’,茶材:小赤甘,檸檬,百香果,蜂蜜;‘寒煙翠’,茶材:龍井,青梅;‘白月光’,茶材:白毫銀針,桂花。

“好好好!瘦金體!不要太清貴哦!”馮太太吹幹墨跡,將標簽端正貼於瓶身,“不是自誇,這類事情全公寓還是我最來得!”

“來得來得!”眾人齊誇,然後看向萬俟昭,用各種眼光,好奇的、八卦的、羞澀的、虔誠的……萬俟昭說:“怎麽沒看到珍妮?”

眾人發覺果然沒有珍妮,娃娃臉解釋:“她不是要考那個演員班嗎?這幾天瘦身,不吃晚飯,現在正在房間裏背臺詞呢!”

燕彤突然覺得可以和珍妮接近一下,以自己的身手當個武打片替身應該不成問題……

飯後,湯足飯飽後的三人再次聚在小客廳覆習功課,萬俟昭將一張紙條拿過來,上面是那幾個讀者的身份證信息。

三人興高采烈剛要接過來,但一對上萬俟昭冷冷的目光,便不由得七嘴八舌地說道:“那是個誤會……宋警官是客戶,怎麽會呢……馮太太那麽上心我們都不好意思讓她掃興……以後絕對不拿這個開玩笑了……不開了……打死也不開了……”

萬俟昭留給大家一個冷冷的背影。

“剛才怕怕的,以為她會去居委會投訴我們。”家琪撫著胸口。

“我以為她會把我的筆記本黑了,把我在花崗的臺式機也黑了。”娃娃臉也撫著胸口。

“我以為她會讓我在工作室覆習,一直到高考結束。”燕彤撫著胸口。

娃娃臉拿起那張紙,上面覆印著七個身份證的正面,並在旁邊標註了對應的網名:“怎麽這裏面沒有秦艷?”

家琪拿在手裏看了看,失心瘋的身份證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這個人好像是秦艷的媽媽,哦,我認為有可能當時秦艷還沒有身份證,所以用了她媽媽的。”

“有道理,”燕彤說,她看了看其他人的身份證:“原來春風夜雨的本名叫閔鵠,按出生日期算,如果活著,今年大概二十七歲。”

娃娃臉將這七個人的情況進行了一番總結:

春風夜雨,男,原名閔鵠,二十七歲,水杉人。

失心瘋,女,原名秦艷,十七歲,古鏡人。

舊城南,女,原名丁芬妮,二十二歲,南京人。

冷瞳,男,原名祁楓,三十一歲,鹿鳴人。

幸福摩天輪,女,原名徐培璐,二十一歲,青島人。

琵琶蟾蜍空手指,女,原名徐培霞,二十六歲,青島人。

過渡人,男,原名齊虎亮,三十六歲,北京人。

另外的兩個人,分別是淹沒在人潮人海和微黑魅力,因為不是作者,所以沒有進行身份登記,估計微黑魅力的情況和銀禾美差不多,是被某個讀者或編輯本人指使的。

“接下來怎麽查?這些人天南海北的,用身份證號查?還得去找萬先生吧?”家琪不好意思再去麻煩萬俟昭了。

“身份證號……”燕彤思忖著,突然眼前一亮,劈裏啪啦雙手打了十幾個響指,其他兩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於是都鎮定地托腮望著她。

“你們知道嗎?身份證號碼不僅僅適用於人間。”燕彤神秘一笑。

兩個人不覺坐直了身子。

“人類死後,身份證號碼依然是辨別其身份的一個重要標志——如果真如我之前的推斷,日記完結表明所有人都受到了詛咒,那麽這裏面一定有與銀禾美下場酷似的人,”燕彤再次審視了一遍這七個人的情況,“這七個人裏一定有人已經死了,我可以去查另一個世界裏他們的登記情況。”

“怎麽查?”猛然間提起另一個世界,不免令人緊張。

“找朋友幫忙,”燕彤拿過筆記本直接上了□□,“這個人黑白陰陽四道通吃。”

屏幕上顯示燉凍豆腐登錄□□,然後開始呼喚一個叫“妖販貨郎”的人。

“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貨郎……”

“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在……”

“我靠,你結吧啦?”

“啥事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說……”

“幫我查幾個人!”

“都查什麽情況?搞婚戀調查?”

娃娃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這個貨郎,是人是鬼?”

“不知道。”燕彤邊敲字邊說。

——妖販貨郎:“先把這幾個人的編號發過來!”

——燉凍豆腐:“好,謝啦,一共是七個人。”

妖販貨郎:“七個???老燕子,上回說要幫我去曼珠沙華練攤兒,你放鴿子了啊!”

燉凍豆腐:“查完就幫你練!這不是高考忙嗎,等老娘考完!”

妖販貨郎:“高考?你不是二十三了嗎?”

燉凍豆腐:“上學晚!快查!!!”

妖販貨郎:“就只能查著四個!”

燉凍豆腐:“你這麽快就查出來啦!”

妖販貨郎:“你就不會先掃一下魂歸網嗎?”

燉凍豆腐:“【囧笑】,忘了還有這網了。”

妖販貨郎:“秦艷,丁芬妮,徐培霞,齊虎亮。準備查什麽?”

燉凍豆腐:“就這四個人死了?”

——娃娃臉一聲驚呼:“春風夜雨居然沒有死???”

——家琪一聲更大的驚呼:“秦艷?秦艷死了???”

燕彤也不由呆了一下,但很快化為燉凍豆腐繼續網聊——

燉凍豆腐:“我要這四個人的死因。”

十分鐘後,妖販貨郎:“嚇死的,四個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