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話:雙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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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崇拜靈媒師,但我缺乏這方面天賦。”辰愴說。

燕彤看了他一會兒:“你有一顆剔透玲瓏心,歡迎你住進來。”

“謝謝。”辰愴聳聳肩膀:“這屋子太熱,我回房間了。”

“再會。”燕彤轉頭對家琪小聲說:“這個家夥怎麽……這麽幹凈。”

“是麽?”家琪表現得對此格外心不在焉,她打開了燕彤的病號飯,是杏仁飯、蔬菜沙拉和雞湯。

燕彤揮舞著纏滿繃帶的手臂捶著床:“我聞見你們在樓下烤羊肉!”

“是的,為了歡迎新房客。”家琪餵了燕彤一口,燕彤嘴裏無味地嚼著,鼻孔卻張著使勁兒聞樓下飄來的烤肉味,她爆吼一聲:“告訴康隆少撒點孜然!”

電話鈴響了,家琪拿起電話放到燕彤耳邊,是康隆打來的:“知道了,少撒孜然。”

客廳裏在進行熱鬧的烤肉會,每個人嘴裏都塞滿外焦裏嫩的烤羊肉,當辰愴不好意思地說“我不吃熱食”的時候,每個人都被嘴裏的羊肉噎了一下,但辰愴為了回應這種熱情,飲下了十大杯冰啤,還有一片晾了2個小時的涼烤肉。

話說回來,剛才眾人在被噎住的幾分鐘裏都充滿了想法。

馮太太:可憐的孩子,他在替我省錢嗎?

康隆:扮酷的小白臉,低劣的泡妞手段。

家琪:修煉耐寒?那……擁抱也不可以嗎?

珍妮:天啊,這個帥哥居然是個甲亢患者。

Jake:噎住了,吃太急了吧,還有半個小時上班就遲到了,繼續提速。

娃娃臉:鬼嗎?只吃寒食節的冰涼貢品。或者是冷血動物,可是看不到蛇尾或是蜥蜴花紋。

*——*——*——*——*

翌日,同時也是個周日。

公寓的人又都外出了,只剩家琪照顧燕彤,燕彤今天格外安靜,毫無怨言地吃光了她最痛恨的芹菜粥,然後倚在床上出神。

家琪坐在她床邊看書,偶爾想一下辰愴。

燕彤突然打破了寂靜:“家琪,我剛才出了一身冷汗。”

燕彤冷不丁的這一句話令家琪也出了一身冷汗,她湊近了這個房間裏惟一令她感到安全的東西——燕彤,她握住燕彤纏著繃帶的手,發現她的指尖冰涼。

“你快去樓下瞧瞧!”燕彤是命令的口吻。

“樓下沒有人,我怕。”

“不在公寓裏,你去街上。”

家琪打開了公寓全部的燈,大敞著門走上街去,她這是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妖物”追趕,她能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公寓,趕到燕彤身邊。

冷森森的街道上沒什麽行人,兩旁的銀杏樹一夜之間掉光了葉子。在距公寓十幾米的一戶人家,有幾個人圍在門口議論紛紛。家琪走上前去,發現門口的地上有幾滴新鮮的血。

這是銀杏葉街27號,住著一對老人,公寓二層對外出租,老人住在一層,院子裏養了八只雞和一只看門狗。

現在只剩下六只雞,而那只威風凜凜的大黃狗正躺在院中抽搐,頸子上血肉模糊,一對眼睛驚恐地圓睜著。家裏的老太婆說,聽見狗叫趕到院子,已經是眼前這番景象了。

家琪順著血跡向院外走,發現血跡在六七步遠的地方消失了,家琪又怕又好奇,她擠在人群裏,聽人們議論紛紛,看“大黃”脖子上的牙印,應該是某種兇猛動物襲擊的。

家琪努力令自己冷靜下來,她把自己想像成萬俟昭,如果是萬俟昭遇到這類情況她會怎樣處理?家琪悲哀地發現,自己無法體會到萬俟昭的心境。那麽燕彤呢?她大概是邊破口詛咒邊從血跡消失的地方飛身翻上圍墻吧。

家琪一陣驚喜:“有梯子嗎?那家夥一定是從圍墻逃走了!不然血跡為何會突然消失。”

幾個年輕人從血跡消失的地方架上梯子攀上圍墻,發現了血跡斑斑的雞毛和雞骨頭。銀杏葉街的人害怕了,這個“妖物”,它能夠飛檐走壁,並用幾分鐘的時間幹掉兩只公雞。如果是幹掉一個人呢?人們迅速“回巢”,將家門反鎖,銀杏葉街愈發冷清。

家琪耳畔響著自己“嗒嗒嗒”的腳步聲,而心跳比腳步聲還要急促,在跑進公寓前她迎頭撞到一個人身上,一個冰涼的人,是辰愴。他雖冰涼,但頭上浸著汗,他為何出汗?他緊張?為何緊張?他也聽說了銀杏葉街的事故?他剛剛從圍墻上跳下來?

“天太熱了。”他擦了把汗。

家琪豎起衣領抵禦寒風,她不信他的話。

家琪來到樓上,發現燕彤正在拆自己的繃帶,家琪果斷地攔住了她:“你想落個終身殘疾嗎?”

“他進公寓了剛才。”燕彤此時已解放出雙手,她還不敢擅動那根折過的右腿。

家琪陡然一身冷汗,她迅速關緊門窗:“真的是辰愴?”

“不不,是另一個,身上很腥氣。辰愴,他是幹凈的。”燕彤坐直身子傾聽了一會兒,又重新躺回床上:“他現在離開了。”

接下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銀杏葉街有兩條狗被咬死,紅松枝路有一條。辛夷市場裏“分割雞”的攤位幾乎被洗劫一空,甚至家養鸚鵡也沒能被放過。

這個放肆的“妖物”,它到處灑雞血,甩雞骨,燕彤窗邊的銀杏樹上就掛著一副血淋淋的雞架。

現在的銀杏葉街,每天要被清掃五遍,灑三遍水,也除不去腥味。巡警們端槍到處巡邏,但後果是被雞血濺在臉上,卻找不出元兇。桐山上也站滿了人,這些人是生物學家,他們說這裏定有變異的野獸。

燕彤將娃娃臉叫到床邊,問他最近有沒有見過聲音過分尖利的人。

娃娃臉擦拭著鞋上的雞血:“沒有見過,街上的人都嚇得不大會說話了。”

“你去辦件事情。”燕彤以希冀的目光望著娃娃臉,目前他大概是她最後的希望。

娃娃臉經燕彤如此一看,也感到重任在肩:“我竭盡所能。”

“在這個黑櫥子的第三層,有個匣子。對,就是這個,打開它。”

娃娃臉聽話地打開來,裏面是幾筒裹著紅紙的禮花炮,他拿出一個:“這是信號彈吧?”

“嗯,你果真聰明。”

“我們要搬救兵?讓萬俟回來?”

“不,是向它發出挑戰書,逼它現身。”

深夜,娃娃臉獨自來到屋頂,點燃了一枚禮花炮,散到夜空的是一些五光十色的奇特符號,娃娃臉正凝望著這些符號發呆,“唰”的一個黑影從他身邊閃過,除了一股雞血的腥氣另有一種熟悉的味道,說不好是什麽味,娃娃臉絕對在哪裏聞到過,總之不好聞。娃娃臉正暗忖,天邊一陣異響,騰起幾朵煙花,也是些怪異的符號。

燕彤望著窗外的煙花:“它十二點整來應戰。”

於是,娃娃臉再次被委以重任,從黑櫥子的底層拉出一口箱子,裏面是兩件鎧甲,輕而薄,娃娃臉自覺自願地穿上了其中的一件,燕彤讓他把其他男丁叫上來。

Jake已經去酒吧上班了,康隆剛剛洗過澡,他走進燕彤房間的時候還在聞身上是否有殘留的雞血味,當聽說“妖物”今夜要來造訪,他慌不擇路地拿起另一件鎧甲防身。

“穿上戰鬥的服裝是要去應戰的。”燕彤說。

康隆聞言又立刻扔掉了那件鎧甲,娃娃臉故作鎮定地安慰康隆:“它只有一個人。”

“可它三天吃掉了幾百只雞。”康隆反駁。

燕彤說:“它大概禁欲太久了,饞的。”

聽了燕彤的話,康隆更是怕,他不住地在燕彤床邊兜圈子,說後悔來這個鬼地方,明天就搬家!

“我來穿吧。”辰愴站在門口,穿著睡衣褲,他拿起鎧甲在身上比一比:“我有個要求,能否把客廳的地暖關掉?”

關掉地暖的客廳更加陰森,其他不知情的人早已入睡,康隆戰戰兢兢躲在燕彤床邊,燕彤則在她的病榻上指揮戰鬥,此時的客廳裏只有娃娃臉和辰愴這兩個穿鎧甲的戰士,他們的耳邊貼了個綠豆大的貼片,這樣就可以準確聽到燕彤的指揮,他們站在客廳門口,一邊一個,像兩尊門神。

娃娃臉不時望向墻上的鐘,十一點四十分,就快來了,如果現在時間停止了該多好,娃娃臉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

辰愴則貼立在大門邊上,迎著撲面的寒風打瞌睡,那樣子像是在三伏天裏吹冷氣,舒服而踏實。

“你為什麽只吃冷食?”娃娃臉發出聊天邀請。

辰愴擡起眼皮,伸了個懶腰:“大概是體質問題。”

“為什麽不讀書?”

“教室裏太熱。”

“怎樣過夏天?”

“窮的時候睡冷庫,有錢就去西伯利亞度假。”

“找到新工作了嗎?”

“冬泳教練。”

“一會兒那東西來了你能不能先把它給凍住?”娃娃臉難得開回玩笑。

辰愴瞠了瞠,笑起來:“我盡力。”

突然耳邊響起刺耳的鈴聲,燕彤的聲音傳過來:“別胡侃了,它來了!”

娃娃臉想擡頭看一眼鐘,他認為十二點鐘還沒到,但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將他襲倒在地,胸口因受到過度的撞擊而險些暈厥,他劇烈地咳起來,吐出大口鹹腥的血。那一瞬間他什麽也沒來及看到,甚至連雞血味也沒來及聞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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