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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終於開始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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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奏折到朝廷,請求朝廷再派人來給百姓們診治,昨天南宮瑾也說要用自己的縣衙給朝廷派來的人暫住,如今他身旁的這兩個人就是朝廷派來的嗎?

心中的激動難以克制,孫雙滿卻是不自覺的多打量了蘇伊霖跟南宮銘幾眼,心中一時之間不由得生出了幾分不確定。這一男一女皆是生的令人驚艷,而且身上穿著的亦是非常昂貴的衣料,還有關鍵的一點是,這兩個人的年齡看起來都不大,特別是蘇伊霖,這眉眼如畫的模樣,看起來還不如自己的夫人成熟。這兩個人,真的是朝廷派來替百姓們診治的嗎?

心中的不確定更加的多了一分,孫雙滿只能將詢問的視線投向了南宮瑾。似乎是清楚孫雙滿心中所想,南宮瑾對著他開了口。

“孫大人免禮,這二位是蘇小姐跟五皇子,是此次朝廷派來的人。蘇小姐醫術高明,跟太醫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宮瑾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病舍之中聽起來是如此的清晰,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蘇伊霖的身上,那視線之中有期待,有震驚,更多的卻是殷切跟懷疑。

蘇伊霖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微微的發熱,南宮瑾誇起自己來實在是太不客氣了,就這樣直接說比太醫“有過之而無不及”,太醫院的那些人聽到非要氣死不可。不過,蘇伊霖自然也是清楚,自己的容貌配合著南宮瑾剛才的那句話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畢竟自己的年齡在這裏擺著,換做自己是個病人,也是更願意相信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大夫,像是自己這淡妝濃抹的小姑娘,怎麽看都不像是醫術高超的樣子。

自己如今要做的,是快些讓這些病人們看到自己的醫術才是,要做出能夠讓他們相信自己的事情來,否則他們不斷增加的負面情緒會對他們的身體非常的不利。

“瑾,如今替百姓們診治的大夫是哪位?”

心中如此想著,蘇伊霖轉頭看向了南宮瑾。一旁的李海峰早就聽到了南宮瑾的話,聽到南宮瑾說蘇伊霖這般年齡的小姑娘醫術卻是比太醫還要好,心中自然是震驚不已。只是,他很早便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或許蘇伊霖就是什麽世外高人的徒弟也說不定,所以他倒是沒有做出什麽太過於震驚的舉動。如今聽到蘇伊霖的話,他立刻的放下手中的藥材上前,對著蘇伊霖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

“正是在下,蘇小姐可是有什麽吩咐。”

“大夫言重了,不知道有沒有病簿日志?可否拿給伊霖看看?”

蘇伊霖對著李海峰微微一笑,聲音輕柔的開了口。雖然蘇伊霖的臉上戴著口罩,並不能讓人看到她的容貌,只是看到蘇伊霖那彎彎的眉眼,李海峰的臉頰不由得一紅,這般溫柔的聲音,這般悅耳的話語,即便是蘇伊霖不懂得醫術,讓病人聽著也是能夠舒緩心情的。

“咳咳。”

“啊,有有,我這就給蘇小姐拿。”

李海峰的思緒正控制不住的亂想,卻是突然的聽到了兩聲輕咳,將他的思緒立刻的拉回。李海峰擡頭,一下子便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眸,頓時他的臉頰又是紅了一分,心中尷尬不已,立刻對著蘇伊霖回答了一聲轉頭跑到書桌之前翻找了起來。

“大姐,讓我替你把把脈吧。”

趁著李海峰翻找的功夫,蘇伊霖走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病人身旁,她蹲在了那病人身前,對著她柔聲的開了口。被蘇伊霖叫到的病人微微的一楞,看著蘇伊霖的眼睛,有些呆滯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蘇伊霖立刻的附上了她的手腕,感覺到手指傳來的那清晰的感覺,蘇伊霖的眉頭卻是忍不住的皺了起來。

這脈息實在是有些混亂,時而虛弱,時而又激烈不已。蘇伊霖的腦筋飛速的旋轉著,不斷的回憶著自己前世在學校裏學到的知識,卻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有哪種病癥的記載跟這如今的脈象相同。蘇伊霖收回了自己的手,細心的替病人蓋好了被子,看著蘇伊霖已經診完脈,李海峰立刻的將自己剛剛找到的病簿日志雙手奉上。

“蘇小姐,這是病簿日志。”

“謝謝。”

蘇伊霖輕聲道謝,伸手接過了這病簿日志一頁一頁的翻看著。這東西就像是在二十一世紀裏醫院裏寫的病歷本一樣,用來記載病人的情況,對於病人而言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東西,後面來替病人診治的醫生也能夠對病人的身體有所了解。這病歷本在二十一世紀已經算是家喻戶曉的東西,只是在南榮國卻還沒有普及。蘇伊霖剛才只是試探著詢問了一句有沒有病簿日志,沒想到李海峰竟然是真的寫了。這病簿日志字跡清晰,雖然不是按照每個病人的情況記載,卻是記錄了這次瘟疫的各種特點,已經病人的常見癥狀跟他曾經用過的藥方。

這個大夫很有心,蘇伊霖在心中暗道。翻完了這病簿日志,對這次的瘟疫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這次瘟疫最初的癥狀是眩暈以及發熱,有點像是風寒,可是後期卻又會嘔吐跟休克,只是讓人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虛弱下去,其他的卻是沒有特別多的變化。這樣的癥狀,實在是有些令人費解。

蘇伊霖再次的看了一下李海峰在病簿日志上記載過的藥方,每一個藥方都是在對癥下藥,應當可以控制發熱才是,難道病人都沒有起色嗎?

“大夫,這病簿日志上記載的藥方有效果嗎?”

蘇伊霖擡頭詢問,聽到這話,李海峰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羞愧,他無力的搖了搖頭,對著蘇伊霖輕輕的拱手,“李某慚愧,這些藥方都對疫病沒有用處。”

說話間,李海峰的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紅,作為一個大夫,沒有什麽是比看著自己的病人一個一個相繼死去更加痛苦的了。他已經用盡了自己的所學,卻始終沒有辦法阻止死神的腳步,這讓他實在是難以承受。

“一點效果都沒有起嗎?”

蘇伊霖聽到李海峰的回答,心中一楞,若是讓她來醫治,她也是會開跟李海峰一樣的藥方,只是有些藥材會根據不同病人的情況來增減。只是,即便是李海峰用的這方子並沒有根據病人的身體狀況來調整,也不該沒有任何的效果才是。最起碼,應該能夠讓病人的身體有些起色。

只是,聽到蘇伊霖的話,李海峰的頭有低了一分,他的雙手忍不住的攥成了拳頭,對著蘇伊霖無力的搖了搖頭。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痛,想到那些天的場景,李海峰便是懊惱不已。

“蘇小姐,這藥方只有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些反應,可是用了幾天之後,卻是會讓病人的身體惡化的更快。”

心中突然的一驚,蘇伊霖的星眸之中亦是流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沒有效果就已經是很奇怪了,為何還會讓病人的身體惡化的更快?這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腦筋飛快的轉了幾分,卻是有些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讓蘇伊霖根本就抓不住。

“李大夫,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夠找出治療疫病的方法的。”

蘇伊霖將病簿日志交還給了李海峰,看著他那般痛心的模樣不由得出聲安撫了幾句。李海峰微微一怔,不由得擡起頭看著蘇伊霖,對上了那雙星眸,他似乎也被蘇伊霖的堅定給感染,握著手中的病簿日志,重重的點了點頭。

沒有絲毫的耽擱,蘇伊霖再次的走到病人之中,彎下腰替那些病人一個一個的診治。要想研制出治療瘟疫的方法,必須要對這瘟疫的癥狀有全面的了解,這了解只看病簿日志或者是只替一兩個病人診脈是遠遠不夠的。只是,感覺到手下的脈息,蘇伊霖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心中的疑慮亦是越來越多。

------題外話------

終於回家了,空調果然是棒棒噠!

鑒於生活起居不用在自己糾結,考慮一下恢覆萬更怎麽樣?

如果萬更你們會愛我咩?(*^__^*)嘻嘻

☆、054 森林瘴氣

“這裏就是病舍裏的病人們喝水用的水井,按照三皇子殿下的命令,這病人們使用的水井跟村民們都是分開的。”

孫雙滿帶著蘇伊霖走到病舍後院的一口水井旁,對著蘇伊霖開了口,一雙眼眸之中帶著幾分不解跟殷切。蘇伊霖輕輕的點頭,伸手就要去打水上來,一旁的南宮瑾卻是動作自然的上前一步,伸手攔下了蘇伊霖的動作,直接的拿起了水桶準備打水。

“下官來,下官……”

孫雙滿一看這個架勢,對於南宮瑾跟蘇伊霖之間的關系也是猜出了個大概,立刻的上前想要攔住南宮瑾的動作,他只是一個縣令,南宮瑾是皇子,怎麽能夠讓他去打水。只是,在南宮瑾的一個眼神之中,孫雙滿便禁了聲,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

“嘩啦啦……”

繩索滑動的聲音響起,南宮瑾動作利索的打上來一桶水,轉頭看向了蘇伊霖,心中亦是不解。剛才蘇伊霖替那些病人診脈之後,便提出要檢查張家村的水源跟環境,這實在是讓南宮瑾有些不明白。只是既然是蘇伊霖要求的,南宮瑾自然會全力的配合。

蘇伊霖上前,用水瓢舀起了一瓢水,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水瓢裏的水看起來清澈見底,聞起來也沒有任何的異味,星眸輕輕的眨了一下,蘇伊霖伸手,香菱立刻的遞過來一根銀針。在眾人不解的視線之中,蘇伊霖將銀針放入了水中,南宮瑾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震驚,難道說,蘇伊霖懷疑這些村民是中毒了嗎?

心不自覺的便提了起來,眾人的視線皆是集中到了那一枚銀針上面。只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放入水中的銀針卻是沒有任何的變化。蘇伊霖將銀針收起,將水瓢裏的水倒在了一旁的花圃之中,轉頭看向了孫雙滿開口道:“孫大人,再帶我去廚房看看吧。”

孫雙滿雖然不解卻是點頭,倒是一旁的南宮瑾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伊霖,你是懷疑這次的疫病是中毒嗎?”

南宮瑾沈聲的開口詢問,蘇伊霖輕輕的點頭,星眸之中卻是不確定的神色,對著南宮瑾解釋道:“我也不清楚這次的瘟疫到底是因何而起,只是這瘟疫的癥狀實在是有些奇怪,李大夫的藥方算是對癥下藥了,可是病人的身體卻是沒有任何的起色。有句話叫做病從口入,我想從這些源頭來查查看,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瘟疫雖然是在人之中流行,可是指不定是水源受到了汙染,或者是食物受到了什麽汙染。這種事情在二十一世紀是發生過的,一些村莊因為水源汙染,所以村民相繼的生病,如今這張家村的瘟疫久治不愈,蘇伊霖便想著或許問題是處在其他的地方也說不定。畢竟,按照剛才跟李海峰交談之後得到的信息來看,這次的瘟疫著實是有些奇怪。

照理來說,疫病患者是最大的傳染源,而南宮瑾對於這瘟疫的控制是非常好的,不僅是將這些病人集中到了這一處病舍來一起治療,更是註意日常的消毒跟防範。可是,即便是采取了這麽多的措施,卻仍舊是有村民在陸續的得病,所以或許這個傳染源就在別的什麽地方也說不定。

聽到這話,孫雙滿認同的點了點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的嘴唇上因為著急上火起了一層包,動一下就是生疼。李海峰為了這疫病可算是廢寢忘食了,可是不管他怎麽研制藥方,這些病人的身體就是沒有什麽起色,如今聽了蘇伊霖這幾句話,即便是孫雙滿並不懂得醫術,他也覺得非常的有道理。或許,這個蘇小姐真的能夠解決這次的問題也說不定。思及此,孫雙滿的心中也雀躍了幾分。立刻的對著蘇伊霖恭恭敬敬的行禮,引著她向著這病舍裏的廚房走去。

入目的是一間面積不大,卻收拾的非常整潔的廚房。蘇伊霖環視了四周,已經是將這廚房裏的東西盡收眼底,一旁的籮筐裏放著一些並不是很新鮮的青菜,旁邊有一個缸,用一個籮筐蓋著。蘇伊霖走上前去將這籮筐打開,看到裏面只有半缸米,伸手在這米裏翻了一下,蘇伊霖抓了一下把出來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又將米放回了缸裏。

“張家村的食材不多,病人們也基本吃不下什麽東西,天天就是在喝粥,都是內人負責煮飯。”

孫雙滿看著蘇伊霖,試探著開了口。蘇伊霖輕輕的點頭,秀氣的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一雙星眸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為難。這米聞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翻看了一下青菜,也都是很尋常的菜,雖然是不夠新鮮,但是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問題。

“帶我去村子裏面看看吧。還有,是哪一家最開始出現疫病患者的?這個有記載嗎?”

蘇伊霖轉頭看向孫雙滿,隨即又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了南宮瑾。從西方瘟疫爆發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這最開始得瘟疫的人是哪一個,如果能夠找到最開始得病的人,至少也是找到了源頭。

“這,下官並不知道最開始患病的是誰,最先發現這次情況不對的人是張家村的大夫,只是他卻沒有上報朝廷,而是在發現情況不對直接就收拾了細軟逃走了。”

孫雙滿一臉懊惱的開口,說話間不由得有了幾分咬牙切齒。聽著孫雙滿的話,蘇伊霖忍不住的皺眉,蘇伊霖可以理解作為一個人肯定會重視自己的生命,在危難之時急於逃生也並不是什麽不可理解的事情。只是,他這般的隱瞞了實情,卻是對這瘟疫造成了非常不好的結果。蘇伊霖完全的可以想象的,等到孫雙滿發現張家村的情況不對的時候,這瘟疫一定已經是非常的嚴重,若是那個大夫在最開始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就立刻的匯報,張家村的瘟疫或許不會嚴重到如此的程度。

“那你就整理一份得瘟疫的村民名單給我,最好是能夠按照先後順序寫下來。瑾,你帶我去村子裏看看吧。”

蘇伊霖略作思忖,對著孫雙滿開了口。往事不可追,那大夫隱而不報的事情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自己如今只能說做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是,下官遵命。”

孫雙滿立刻的行禮,南宮瑾亦是點了點頭。一直跟在幾人身後的南宮銘眼睛眨了眨,握著折扇的手卻是青筋暴起,幾乎是要將手中的折扇給捏斷。不知道為何,他看著南宮瑾跟蘇伊霖這般旁若無人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一般的難受,只是,要說原因,他卻不知道為何。

“銘,你先回縣城吧。”

南宮瑾轉頭,對著南宮銘淡淡的開了口,幽深的眼眸在南宮銘的身上停留了幾分,卻是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緒。南宮銘微微的一楞,剛想要開口拒絕,卻是又聽到南宮瑾開了口。

“昨日你們遇刺的事情有些蹊蹺,派人去調查一下。”

“好,臣弟知道了。”

南宮銘點頭開口,眼眸之中不由得也是浮現出了一分狠辣,昨日的遇刺,確實是有些問題。反正自己在這張家村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不若離得遠遠的,還省的到時候一不小心再感染上瘟疫。

“臣弟這就去聯系各地官員,讓他們送物資過來,想必明日就能夠有新的藥材運來。”

一切安排妥當,南宮瑾帶著蘇伊霖跟香菱在張家村巡視著,還找了當地的村民作為向導。因為擔心此次的病癥是來自於飲食的汙染,所以蘇伊霖著重的檢查著各種的蔬菜跟肉類,特別是張家村的水源。

“三皇子殿下,蘇小姐,這裏就是我們村子裏最大的豬圈,村子裏養豬的不多,就養了這幾頭。”

村民對著南宮瑾跟蘇伊霖恭恭敬敬的開了口,有些局促的搓著自己那並不幹凈的手。視線癡癡地落在二人的身上,南宮瑾跟蘇伊霖美的都像是從畫卷之中走出來的人一樣,可是這豬圈這般的臟亂,他實在是不好意思領著他們兩個人過來。

“有勞了。”

蘇伊霖輕輕的頷首,對著村民微微一笑,一雙星眸彎彎的如同月牙兒。她上前幾步,走到了豬圈的近旁,豬圈裏的幾只豬正在“哼哼唧唧”的叫著,慵懶的趴在泥土裏吃著食槽裏的東西,絲毫都沒有因為這瘟疫的爆發而有任何的影響。

隔著厚厚的口罩,豬圈的異味還是鉆入了蘇伊霖的鼻間。她輕輕的皺眉,細細的打量著豬圈之中的幾只豬,想要看看它們有什麽異常。對於農村而言,豬肉並不是可以經常吃到的東西,殺一頭豬往往是一件大事,特別是對於張家村這種平日裏就很少養豬的地方,吃豬肉更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蘇伊霖之所以會特意的來豬圈查看,那是因為她調查的,在瘟疫爆發之前,張家村有一戶村民成親,殺了一頭豬來宴請賓客。農村的婚禮往往都是整村人都參加的,而這種全村人的聚餐,最容易出現食物中毒的情況。所以,蘇伊霖聽到了這個消息就特意的來調查一番,只是眼前的這幾頭豬,看起來卻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大叔,那天殺豬的時候你在場嗎?”

星眸落在村民的身上,看著這幾頭豬的情況,即便是那頭豬患了病,也不可能是傳染病,不過卻仍舊不能夠排除那一頭豬有問題的可能性。

“在在,殺豬就是我跟村子裏的屠夫一起殺的呢。”

村民立刻的回答,蘇伊霖的一聲“大叔”卻是讓他激動不已。聽到這話蘇伊霖的心中一喜,立刻的又詢問出聲,一雙星眸之中也帶出了幾分急切。

“那頭豬有沒有什麽問題啊?有沒有得病什麽的?”

“沒有,哪能得病啊。那豬可好著呢,村子裏有人成親,那素來都是挑最好的豬來下菜的。”

村民一楞,隨即眼睛一瞪,對著蘇伊霖解釋了一番。這村子裏結婚怎麽能夠殺有病的豬呢,別看村子裏窮,但是碰到大事,那可都是緊著好東西來用。

“大叔,你認識這幾個人嗎?”

蘇伊霖輕輕點頭,卻是從香菱的手中拿過來了一本名冊,那是香菱剛剛去病舍取來的孫雙滿跟李海峰整理出來患病村民的名單。看到這個名單,蘇伊霖不得不嘆服李海峰的確是一個非常有心的大夫,他竟然是老早就將病人的名字都記錄了下來,甚至是將患病比較嚴重的人的名單單獨寫了一份,有了這份資料,蘇伊霖的心中便是又安定了一分。

大叔微微一楞,接過蘇伊霖遞過來的冊子,看著上面那白紙黑字,他那黝黑的臉頰卻是紅了一分。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幹澀的嘴唇,他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蘇小姐,我……我不識字。”

蘇伊霖先是一楞,隨即一雙星眸流露出了幾分歉意。剛才倒是自己有些思慮不周全了,一般村子裏識字的人並不多,往往一個村子裏也就只有幾個讀書認字的人,更多的人會去種田務農,連溫飽都解決不了他們又怎麽會去考慮別的東西呢?

她溫柔的看著村民,將冊子拿了回來,輕聲的念著,“大叔,你認識張田,張大雲,還有王小瑋這幾個村民嗎?”

“認識,認識。只可惜啊,他們都死在這次瘟疫裏了。”

村民一臉痛惜的說著,眼眸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幾分思念跟畏懼。看著村民這副模樣,蘇伊霖的心中生出了幾分酸楚,絲毫都沒有找到線索的喜悅。感覺到村民的情緒穩定了幾分,她這才再次的開了口。

“大叔,他們的家人還在嗎?能帶我去他們家裏看看嗎?”

“這個王小瑋家裏沒有人了,張田家裏還有個老娘,張大雲他妻子跟閨女還在。我這就是帶你過去看看。”

村民擡手擦了一下已經濕潤的眼眶,對著蘇伊霖開了口。聽到這話,蘇伊霖的眉頭又是忍不住的皺了起來,卻是對著這個村民點了點頭,只是心中的疑惑卻是揮之不去。瘟疫的特點就是高傳染性,很容易是一得病就是一家人,可是,按照這個村民所言,這張大雲跟張田的家人都還健在,他們兩個作為比較早感染疫病的人,應該算是最早的傳染源,可是作為跟他們接觸最多的家人,卻沒有感染疫病,這實在是有些奇怪。

若是按照自己之前所想,這次張家村的瘟疫不是人類之間的傳染病,而是病從口入,這也有點說不過去。畢竟一家人吃飯應該是沒有什麽差距,沒有理由家中只有一個人患病。

短短的時間之中,蘇伊霖的心中已經是百轉千回,各種疑惑沒有答案,讓她那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緊。南宮瑾始終走在蘇伊霖的身側,看著蘇伊霖的這般模樣,他的心中忍不住的就是一陣心疼。都怪自己如今的力量還不夠,才會讓蘇伊霖受到這般的勞累。尋常人家的女子哪個不是在府裏養尊處優,蘇伊霖卻要來到這般危險的地方操勞,待到自己娶她回府之後,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再也不能夠讓她在這樣的勞累。幽深的眼眸之中亦是浮現出了幾分擔憂個跟堅定,南宮瑾不自覺的就伸手攔住了蘇伊霖的身體,將她緊緊地靠在自己的懷中。

感覺到身上的溫暖,蘇伊霖微微一楞,隨即嘴角卻是忍不住的勾起了一個弧度,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南宮瑾的大手。那寬大的手掌上有著厚厚的繭子,卻是讓蘇伊霖的心中一陣心安。

“大雲媳婦兒,在家不?”

走到一處木屋旁邊,村民輕輕的叩了叩門,直接的喊出了聲。蘇伊霖的視線細細的打量著這個房子,這房屋的面積從外面看來不算是很大,但是看起來卻很新,在這張家村算是比較不錯的房屋了。視線流轉,蘇伊霖微微的一楞,卻是被掛在墻上的一張狼皮給吸引了視線。

“誒,在呢。大叔,你咋來了。”

房屋應聲而開,一個約摸著有雙十年華的人婦人從房子裏走了出來。看著站在院門口的村民,那婦人微微一楞,立刻的走上了前來開門。看著站在村民身後的蘇伊霖跟南宮瑾二人,那婦人微微一楞,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

“大雲媳婦兒,這是三皇子殿下,還有從京城來的蘇小姐,他們在調查瘟疫的事情,說要來你家看看。”

大叔對著張大雲的媳婦開了口,一聽到這“瘟疫”二子,張大雲的媳婦卻是忍不住的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了出來。她有些慌亂的用手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眼淚,臉上難掩悲傷的神色,卻是立刻的打開了門。

“請進吧。”

蘇伊霖輕輕頷首示意,心中跟著一陣酸楚。疾病素來無情,這張大雲的媳婦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可是這般年紀輕輕的卻已經守了寡,這日子怕是難過了。收起了自己的心思,蘇伊霖做了一個深呼吸,隨著張大雲的媳婦進了屋。

木屋裏收拾的非常整潔,可見這張大雲的媳婦是一個勤快人,蘇伊霖的視線流轉,看到了掛在墻上的弓箭,而且在椅子上,亦是放著幾張動物的毛皮,只是並不像是之前墻上掛著的那張狼皮一般完整,所以蘇伊霖一時之間也辨認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蘇伊霖正要收回實現,卻是一下子看到了站在房間門口的一個看起來有三四歲的小女孩。蘇伊霖微微一楞,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張大雲的女兒吧。這小女孩身上穿著粗布衣裳,像極了蘇伊霖之前在蘇家村看到的那些小孩子,只是她的一雙眼眸卻不像是那些孩子一般的活潑好奇,反倒是撐著幾分畏懼跟委屈,一雙眼框也紅紅的,看起來讓人忍不住的心疼。

“這是我跟大雲的孩子”,看到蘇伊霖的視線,張大雲的媳婦擦幹了自己的眼淚,對著蘇伊霖開了口。隨即她轉頭看著小女孩,對著她招了招手,“小琴,過來。”

小女孩聽到張大雲媳婦的聲音,一溜煙的跑到了她的身邊,卻是一把抱住了張雲媳婦的腿,將臉埋在了她的腿間便不再擡頭。感覺到自己女兒的害怕,張大雲的媳婦愛憐的撫摸著小琴的頭發,眼淚卻是又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蘇小姐,你們來是要調查什麽?”

張大雲的媳婦抽了抽鼻子,看著蘇伊霖開了口。看著張大雲媳婦的模樣,蘇伊霖有著幾分不忍,伸手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了她,看著她的情緒稍稍的穩定了幾分,這才開了口。

“我想問一下,張大雲在生病之前去過什麽地方,吃過什麽東西。他生病的時候最開始有什麽癥狀。”

蘇伊霖將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口氣的問出了口,頗有幾分焦急的看著張大雲的媳婦。聽到蘇伊霖的話,張大雲的媳婦不自覺的抿了抿唇,眼神也變得有幾分悠遠,顯然是在回應之前發生的事情。

“大雲平日裏就是上山打獵,平時也沒有在做什麽。吃什麽東西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左不過就是平常在家裏吃的飯菜。他發病的時候……最開始就是覺得頭疼頭暈,後來就身體發熱,我以為他得了風寒,就……”

張大雲的媳婦起初聲音還算平穩,只是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便忍不住的哽咽了起來,後來直接是泣不成聲,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再次的回憶起張大雲生病的模樣,當真是讓她的心中難過,而且還再一次的提醒著自己,張大雲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了。

蘇伊霖伸手拍著張大雲媳婦的後背,無聲的安撫著她,而趴在張大雲媳婦腿上的小琴似乎是感覺到了張大雲媳婦的情緒,小小的肩膀也忍不住的聳動了起來,卻是沒有哭出聲來。蘇伊霖的心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這屋子裏的氣氛壓抑的讓人難受。

她前世是個孤兒,最渴望的便是親情,只是她覺得自己有一點也還算好,至少自己是從一開始便沒有父母,所以對於親情只是渴望,卻不會有那種原本擁有卻突然失去的落差跟心疼。孤兒院之中有不少是因為家庭變故而父母雙亡的孩子,那些因為家庭變故而送來孤兒院的孩子大多都整日的哭泣,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夠回覆,卻大多都變得非常敏感而內向,看著小琴如今的隱忍,蘇伊霖便不自覺的想起前世的事情。

“嫂子,別哭了,張大哥在天有靈,也希望看到你們娘倆兒能夠過的開開心心才是。”

蘇伊霖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卻還是對著張大雲的媳婦出聲安撫。現在說再多的話都是蒼白無力,沒有人能夠代替她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如今只能希望時間能夠減輕張大雲去世帶來的痛苦吧。

從張大雲的家中出來,村民帶領著蘇伊霖向著張田的家中走去。去到張田的家裏,蘇伊霖的心中已經是沈重了幾分,只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張田家中的情況明顯的是要比張大雲的家中要差上許多,房子雖然是不小,卻顯得有些破舊了,而張大雲的家中收拾的非常整潔,可是張田的家裏卻是有些臟亂。知道蘇伊霖的來意,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便是不斷的摸著眼淚,此人正是張田的娘親。

“蒼天無眼啊,我家阿田那麽孝順,怎麽就偏偏的讓他得了這疫病呢……他這麽大了都沒有討媳婦啊,賺了錢都給他爹治病了。他剛說了要賺錢修補修補房子好找媳婦,就得了這疫病啊……我上輩子這是做了什麽孽啊……啊……”

張田的娘坐在床榻之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不斷的拍著床,一張老臉上滿是悲痛。

蘇伊霖的心中越發的壓抑的難受,看著張田娘親如今的樣子,自然也是問不了什麽事情了,同行來的村民嘆了口氣,對著蘇伊霖解釋了一番。

張田是村子裏出名的孝子,也是出了名了獵手。前些年張田的爹生病,張田便日日的去山裏打獵,拿著獵物去鎮子上還錢,賺的錢實在是不少,可是卻都拿來給他爹抓藥治病了,以至於年級不小了卻一直沒有娶到媳婦。只可惜,張田的爹吃了那麽多藥,卻還是去世了,張田這才顧得上自己的事情。

就像是他娘說的那樣,張田家這個房子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整修了,估摸著就想要休整休整房子好娶媳婦了,卻沒想到得了瘟疫。張田這一去雖然是令人惋惜,可是最可憐的卻還是張田的娘。她都已經是這般年紀了,唯一的兒子也在這疫病之中喪生,只怕是晚景淒涼,以後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也難怪她會哭的這般傷心。

一只溫熱的手掌擠入了蘇伊霖的手心,她這才發覺自己剛才是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指甲將自己的手心掐得生疼。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南宮瑾,對上了那安撫的眼神,蘇伊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努力的平靜了下來,示意香菱從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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