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終於開始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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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六年來未曾長在丞相府,但是她跟蕭倚宣一樣的細心。心中微微的動容,蘇老婦人對蘇伊霖一時之間也生出了許多的祖孫之情。

“默成啊,伊霖是個好孩子,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青年才俊,給她物色一下。”

蘇老婦人看著蘇默成開了口,正在軟榻之旁的蘇伊霖聽到這話卻是心中一囧,臉頰也有些微微的發熱。這個蘇老婦人怎麽剛剛對自己態度好一些了,就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給嫁出去啊。蘇默成也是被蘇老婦人這話給弄了個猝不及防,稍稍平覆了一下這才想著自己確實該好好的處理蘇伊霖跟南宮瑾之間的事情了。

“兒子定當會讓伊霖嫁的幸福。”

蘇默成淡笑著開了口,而梅姨娘進門的時候聽到的便是這樣一句話,她的心中一凜,沒想到自己離開的這一小段時間,就已經在談論起蘇伊霖的婚事了嗎?不行,蘇婭涵的婚事也要立刻抓緊才是。

“見過老爺,見過姐姐。娘,您身子好些了嗎?”

梅姨娘對著蘇默成跟蕭倚宣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卻是一臉關切的走向了蘇老婦人的床邊。進屋的時候她看到了房間之中的軟榻,蘇婭涵此時正躺在上面,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蘇婭涵的性子實在是不夠穩重,又太過於倔強,自己還是直接把她的婚事給敲定吧。

“伊霖說我只要好生調養便無礙了。”

蘇老婦人看著梅姨娘開了口,只是那溫和之中又帶著笑意的視線卻是落在了蘇伊霖的身上。見狀,梅姨娘的身子一顫,為何蘇老婦人對蘇伊霖的態度突然之間有了這麽大的轉變?心中一時之間找不到答案,但是梅姨娘的面上卻是不能夠顯露分毫。

“那便最好了,伊霖的醫術還真是高明呢!”

梅姨娘笑了笑,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只是說話間她卻是坐到了蘇老婦人的床邊,殷切的替蘇老婦人捶起了腿來。蘇老婦人微微的瞇起了眼睛,一副愜意的模樣,蕭倚宣的神色未有什麽變化,卻是站起了身子,將位置讓了出來。

想要趁機討好蘇老婦人嗎?蕭倚宣還沒有這個能耐。梅姨娘的眼眸微微一翻,臉上的笑容卻是又濃了幾分。蘇伊霖看著這個樣子心中氣結,這個梅姨娘到底算是什麽身份?竟然對娘親如此的無禮,剛才明明是蕭倚宣坐在蘇老婦人的身側,結果她就這樣直接的坐了過去,竟然是連個招呼都不打。娘親的性子也是軟,明明是正妻,卻任由梅姨娘這般的耀武揚威。

一時之間,蘇伊霖總算是明白了旁人看自己的感覺,怪不得之前南宮晗兒總是在自己的耳邊說著自己的性格太軟,一定會受欺負雲雲。原來這些自己覺得稍微忍讓一下無需爭搶的事情,落在關心自己的人眼中竟然是如此的氣人。一顆心的越發的堅定了起來,蘇伊霖暗道,此後自己絕對要硬氣!

“梅姨娘,快住手!”

蘇伊霖神色緊張的看著梅姨娘,大聲的開了口。梅姨娘給蘇老婦人捶腿的動作一頓,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蘇伊霖,“怎麽了?”

“我剛剛給祖母紮過針,怎麽能隨意碰她的身子呢,到時候氣血不順可就糟了,只怕這腿都不能再動!”

蘇伊霖一臉焦急的竄到了蘇老婦人的身旁,直接的伸手探上了蘇老婦人的手腕,一臉嚴肅的檢查起來。蘇老婦人聞言心中一驚,原本是沒有多少力氣的身子卻是一下子將自己的腿從梅姨娘的手下挪開了,看向梅姨娘的眼神也有了幾分不善。

梅姨娘的心中微楞,臉色也有些僵,蘇伊霖就在自己的跟前,她不自覺的就下了床,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只是一顆心卻是高高的懸了起來。若是蘇老婦人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那自己可就麻煩了。

“伊霖,你祖母的身子怎麽樣?”

蘇老婦人的心中緊張,竟然是連話都不敢說。一旁的蘇默成也是神色焦急的看著蘇伊霖的動作,終於是忍不住的出了聲。蘇伊霖將蘇老婦人的身體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終於是做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還好停止的及時,還沒有出什麽問題!我再給祖母紮幾針疏通一下便好了。”

蘇伊霖的話音一落,眾人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只見蘇伊霖像模像樣的拿出了幾根銀針在蘇老婦人的腿上刺了幾下,也不知道蘇老婦人是心理作用,還是這銀針真的起了效果,她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似乎是有一陣暖流經過,讓她覺得舒服多了。心中一喜,再看自己面前的蘇伊霖,更是越看越覺得舒心。

“伊霖啊,你的醫術這般好,竟是比太醫都厲害。你這樣讓祖母如何舍得你出嫁啊。”

蘇老婦人七分真三分假的說著,倒是真的將蘇伊霖的婚事提上了日程。今天這一病,當真是讓蘇老婦人覺得自己的年級大了,要不是有蘇伊霖這樣一個孫女,今天自己都未必能夠醒過來。可是,蘇伊霖的年齡也不小了,早就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更何況她還是個下堂婦,也就只能趁著現在面容姣好的時候感覺嫁人,到時候憑借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也能夠找到一個好的夫婿。不然等過幾年她容貌不在,只怕是不好再嫁了。

只是,蘇伊霖這一嫁出去,自己再生了病可要找誰啊?一時之間,蘇老婦人的心中也有了幾分惆悵。

蘇伊霖的臉色一紅,今天蘇老婦人說讓自己嫁人倒是上癮了,雖然她也想嫁給南宮瑾,可是這也不能總掛在嘴邊說啊。輕輕的抿了一下嘴唇,蘇伊霖將銀針收入了針筒,卻是一臉嬌羞之中又帶著幾分俏皮的看著蘇老婦人開了口,“伊霖去給祖母配藥去了。”

說話間人已經是一溜煙的跑出了蘇老婦人的房間,就像是身後有人在追她一般。看著蘇伊霖這副模樣,若是先前,蘇老婦人一定會覺得蘇伊霖沒有規矩,不會好好的走路,但是今天這幅景象落入她的眼中,卻是覺得蘇伊霖真性情,活潑可愛了。如此想著,蘇老婦人的嘴角不由得就露出了幾分笑容。

梅姨娘的心又沈了幾分,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打量著蘇老婦人跟蘇默成的神色,發覺二人此時的心情應當還不錯,這才又試探著開了口。

“剛才可是在商討伊霖的婚事?”

“嗯,伊霖也到年齡了,是該物色一個好的夫婿。”

蘇默成淡淡的開了口,而蘇老婦人卻是因為剛才梅姨娘那“不知輕重”的行為而心中郁結,並不想搭理她。梅姨娘素來聰明,又是一直陪伴在蘇老婦人身邊,豈會不知道蘇老婦人此時心中所想?她立刻的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送到了蘇老婦人的面前,一臉討好的開了口。

“娘,喝杯茶潤潤嗓子吧,我得找機會跟伊霖學學醫理才是,這樣就不會犯剛才的錯了。”

梅姨娘的話語之中透出了幾分歉疚,到底是在自己身邊一直看著長大的人,蘇老婦人一聽這話,原本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便也將梅姨娘手中的茶杯接了過來。不知者無罪,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紮完針之後不能捶腿,如今倒是也不能責怪梅姨娘什麽。

看著蘇老婦人已經卸下了芥蒂,梅姨娘的心中松了一口氣,視線卻是落在了軟榻之上的蘇婭涵身上,若有所思的開了口。

“婭涵也十四了,性子卻還是這般的毛躁。我還真是擔心她以後嫁入夫家該怎麽辦。”

蘇默成也是點了點頭,卻並未開口,倒是蘇老婦人把這話頭接了過去。

“十四了,倒是差不多也可以物色夫婿了,默成你一並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蘇默成聞言點頭,蘇老婦人說的話確實是在理,蘇伊霖如今是已經定下了人選,只是蘇婭涵到底該選誰?如今還沒有確定。雖然說是女兒,但是自家的女兒蘇默成還是希望她能夠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樣也能夠幸福才是,還是等過幾日自己調好了人選再問問蘇婭涵自己的意見吧。

蘇老婦人略作思忖,轉頭看向了梅姨娘,“你近幾日去宮裏找個教養姑姑來調節調節她們兩個吧,有些事情倒是真該學學了。”

丞相府的小姐嫁的人必然是非富即貴,多學些規矩總是沒錯的,皇上跟蘇默成之間的交情就在這呢,從宮裏找個好的教養姑姑過來調。教一下必然是沒有問題。

“是,我會盡快去辦的。”

梅姨娘立刻的應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只是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了一抹笑意。只要能夠名正言順的進宮,有些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藥廬之中,蘇伊霖拿著藥錘正在搗藥,只是卻不知道多久才會動一下,一雙星眸有些失焦。南宮瑾今日出發,不知道如今走到哪裏了。蘇伊霖對於這個南榮國的版圖並不清楚,還是昨晚看了地圖之後才知道,爆發瘟疫的西方竟然離京城並不是很遠,快馬加鞭的走不出兩日便到,如今南宮瑾帶著大量的物資跟一同去賑災的人,最多三五日也能夠到了。

離京城這麽近,也難怪南榮皇會如此的重視了,若是一不小心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到了京城,可就真是麻煩了。手中的藥錘輕輕的又動了一下,蘇伊霖的心中越發的擔憂,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卻是讓蘇伊霖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

“蘇小姐這是做什麽呢?”

“啊……”

蘇伊霖忍不住的驚呼出聲,一雙星眸瞬間的恢覆了清明,轉頭看向側旁,一張放大的俊臉正含笑的喊著自己。

又是南宮銘!只是如今南宮銘離自己是如此的近,蘇伊霖幾乎都能夠感覺到南宮銘噴灑出來的熱氣落在自己的臉上。蘇伊霖的心中一顫,下意識的便要起身躲開,可是因為太過於倉促一時之間腳下不穩,身體控制不住的就要向後倒去。

“小心!”

南宮銘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蘇伊霖的手腕,蘇伊霖只覺得一個極大的力道將自己帶向了南宮銘的懷中,腦海之中一片空白,而她的身體卻是率先一步的做出了反應,直接的伸手抵住了南宮銘的胸口。

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一只柔荑,南宮銘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分意外,當真是不知道蘇伊霖這是意外使然還是有意而為之。而蘇伊霖卻是趁著這個檔口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自己跟南宮銘之間的距離。

“伊霖見過五皇子殿下。”

蘇伊霖恭恭敬敬的開口,心跳卻還是有些慌亂,南宮銘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自己竟然是一點都沒有發覺。還有,香菱去哪裏了?為何最近兩日南宮銘出現的時候都恰巧是自己安排香菱出去做事情的時候,若是香菱在這裏,必然會提醒自己有人過來的。

看著蘇伊霖這明顯又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南宮銘的嘴角微微一勾,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折扇輕輕的搖晃著,“本宮說過了,蘇小姐無需這麽客氣的。”

蘇伊霖的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又是後退了一步,再次的對著南宮銘福身,“禮不可廢,不知道五皇子殿下今日前來可是要找家父?”

不知道為何,蘇伊霖這兩次單獨面對南宮銘的時候總會覺得緊張,明明南宮銘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是蘇伊霖在直覺中便覺得南宮銘沒有那麽簡單,否則他也不會這樣“巧合”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不,本宮是來找你的。”

就在蘇伊霖亂想的時候,南宮銘卻是直截了當的開了口。蘇伊霖一楞,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了南宮銘,卻是看到了南宮銘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蘇小姐宮宴一曲實在是讓在下拜服,還請蘇小姐重新考慮一下收在下為徒的事情。”

南宮銘的臉上褪去了笑容,換上了一幅認真的模樣,他對著蘇伊霖雙手抱拳,竟然是彎下腰行了一禮。蘇伊霖的心中又是一顫,如今南宮銘表現出來的才是他之前給蘇伊霖的印象,可是不知道為何,這之間的銜接似乎是有哪裏讓蘇伊霖覺得不對勁,可是她又說不出到底是因為什麽。

“五皇子殿下言重了,伊霖怎能擔此重任,還請五皇子殿下另覓高師吧。”

蘇伊霖幾乎是下意識的推辭,仍舊是低著頭的南宮銘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玩味,只是待他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眸卻是無比的真誠。

“蘇小姐莫非是嫌在下愚鈍,所以才不肯收在下為徒?”

南宮銘再次的開口,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受傷,蘇伊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是看到南宮銘那一雙明亮的眼眸之中似乎是泛出了點點的水光。心中頓時一陣惡寒,這可是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啊,怎麽會因為這點兒事情就哭呢。蘇伊霖搖了搖頭,不斷的告訴自己,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南宮銘這般的堅持,確實是讓她為難。

“伊霖!”

一道男聲響起,蘇伊霖一楞,立刻的轉頭望了過去。這聲音有些陌生,但是蘇伊霖卻又感覺到熟悉,還未等蘇伊霖作出回應,那聲音便再次的響起。

“伊霖,你在裏面吧?哥哥能進來嗎?”

是蘇致遠!蘇伊霖的心中一喜,立刻歡快的跑到了藥廬的門口,“哥哥,我在!”

蘇致遠看著門後面突然之間探出來的笑臉,一時之間有些意外,自己雖然是回到京城幾天,卻因為各種公務在身,並沒有時間跟自己這個闊別了十六年的妹妹好好的聊聊天,如今說起來,還是蘇致遠第一次來找蘇伊霖。蘇伊霖的笑臉跟熱情的樣子讓蘇致遠的心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一顆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只是他卻敏感的捕捉到了蘇伊霖臉上一抹慶幸跟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伊霖,聽說你在給祖母配藥,我這就過來看看。”

蘇致遠微微一笑,兩兄妹雖然是並未有過什麽交談,但是如今見面卻是沒有一點的隔閡。

“哥,快進來吧,五皇子殿下也在,他還想要找人教他彈波斯琴呢,剛好可以問問你。”

蘇伊霖立刻的點頭,急切的催促著蘇致遠進門,僅僅是幾句話便把剛才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訴了蘇致遠。聽到這話,蘇致遠的心中微楞,剛才蘇伊霖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就是因為南宮銘嗎?

“見過五皇子殿下。”

在蘇伊霖那急切的視線之下,蘇致遠卻是不慌不忙的進了藥廬,果然看到了一襲月華色長衫的南宮銘正手握著折扇站在藥廬之中。蘇致遠當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卻也發現南宮銘的臉色並不好看,反倒是帶著幾分的頹敗。

“無需多禮了。”

南宮銘淡淡的開口,語氣之中仍舊是難掩失落,他的視線毫不顧忌的落在蘇伊霖的身上,裏面滿是懇切跟期待。蘇致遠的心中生出了淡淡的疑惑,這南宮銘醉心音律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可是如今這般模樣卻是為何?對上南宮銘的眼神,蘇伊霖頓時覺得頭大,南宮銘的這副模樣為什麽像是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般呢?她正想著該如何的開口,才不會讓南宮銘太傷自尊,而一旁的南宮銘卻是又開了口。

“蘇小姐,只要您肯收我為徒弟,銘定然會勤加練習,不給您丟臉!”

南宮銘再次的拱手行禮,這一次竟然是連敬語都用上了,蘇伊霖的心中焦急,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了蘇致遠。南宮銘的姿態已經如此之低,自己若是再拒絕,只怕是有些太過分了,畢竟在自己面前說要拜自己為師的人不是一個尋常百姓,而是一個正八經兒的皇子。

“五皇子殿下這是想學波斯琴嗎?”

蘇致遠也算是讀懂了個大概,一臉淡笑的開了口。蘇伊霖對於南宮銘的狀態或許是覺得意外,但是蘇致遠卻不會覺得太過於突兀。早在幾年前,南宮銘就為了拜一個隱世的琴師為師而三顧茅廬,甚至是不惜放下皇子的架子親自的照料那琴師的起居,最後這才感動了琴師,也成就了南宮銘的琴藝。這件事情當時可謂是轟動一時,南榮皇也因此而震怒,下旨懲罰了南宮銘,蘇致遠自然也是知曉的。

只是即便是被懲罰了,南宮銘也依然如故,也是自從這件事情之後,南宮銘醉心音律而無心朝堂的事情才被眾人得知,南榮皇對他也不再多加限制,任由他做一個閑散自在的皇子。

“蘇小姐技藝高超,讓人一曲難忘。而且銘相信,蘇小姐在音律上的造詣不只如此,還請蘇大哥幫忙美言幾句,讓蘇小姐不要嫌棄銘愚笨,不吝賜教。”

說話間,南宮銘對著蘇致遠也是拱了拱手,大有一副蘇伊霖不答應他就不罷休的模樣。蘇伊霖那秀氣的眉頭幾乎是擰成了一個疙瘩,只能是向著蘇致遠投去了求救的視線。看著面露苦色的蘇伊霖,蘇致遠的心中又是一動,蘇婭涵雖然也是他的妹妹,但是他與蘇婭涵卻是從來都沒有親近過,如今感覺到蘇伊霖對自己的依賴跟信任,作為哥哥的優越感頓時迸發。

他稍作思忖,對著南宮銘開口。

“五皇子殿下,若是您想學波斯琴,不如致遠修書一封,邀請波斯國來南榮國做客,同時讓波斯國派幾名琴師過來傳藝!介時五皇子殿下必然能夠尋得合心意的師傅。”

“對對對,我可以將那晚的樂譜寫給五皇子殿下,至於指點五皇子殿下琴技,伊霖實在是愧不敢當,伊霖只是發覺了這波斯琴的音節規律而已,其他的全然不懂,實在是談不上指教。而且這一點晗兒公主也是發覺了,伊霖只是恰巧想了一個樂譜而已,只要五皇子殿下知道這樂譜,必然能夠彈奏此曲。”

蘇伊霖立刻的接上了一句話,心中暗嘆蘇致遠的這個方法實在是太好了,反正這鋼琴在這個朝代就叫做波斯琴,那就讓這個波斯國琴師過來就是了,南宮銘總不會覺得這波斯國的琴師技藝不如自己吧!而且自己都說了要把那晚宮宴上演奏的曲譜給他,如今也算是傾囊相授了,南宮銘應當不會再有什麽意見了才是。

南宮銘握著折扇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分,只是他卻擡起頭,一臉驚喜看向了蘇致遠,有些意外的開口道:“此話當真?真的能讓波斯國派琴師過來嗎?”

看著南宮銘這般模樣,蘇伊霖終於是放了心,將之前心中的擔憂也拋在了腦後。看來這個南宮銘當真是愛音成癡,一心裏就是想著學習如何去彈奏這波斯琴吧,並沒有其他的心思。蘇致遠點了點頭,謙遜的看著南宮銘,“致遠離開波斯國的時候波斯國的國君就說過想要來南榮國看看,如今邀請他們必然會來的。”

“這樣就太好了!”

南宮銘激動的用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卻是轉頭看向了蘇伊霖,開口道:“那就請蘇小姐將曲譜寫下吧,若是銘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還得來找蘇小姐請教。”

“哦哦……”

蘇伊霖木訥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南宮銘是個急性子,看樣子他今天就想帶著曲譜離開。不過這樣也好,今天一並弄完自己也就不需要再應付他一次了。心中這麽想著,蘇伊霖立刻的拿出了文房四寶,將那曲譜寫在了紙上。南宮銘期待的上前,只是看著蘇伊霖寫在紙上的東西,一雙眼眸之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多,終於是忍不住的開了口。

“蘇小姐,請問您寫的這是什麽?”

蘇伊霖微微的一楞,心中不由得一驚,剛才自己一時之間沒有註意,竟然是將簡譜寫在了紙上。古代的音樂都是用“宮商角徵羽”五音為譜,而在二十一世紀卻是用了七音,蘇伊霖屬於“半路出家”的人,只是跟著自己的同學學習了鋼琴,對於五線譜那樣高深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有一種東西她卻看的懂,那就是簡譜。

這簡譜就是用從1到7這七個阿拉伯數字來表示,再加上什麽高音符號跟低音符號來表示音調,蘇伊霖之前都是看這種簡譜,覺得簡單又好記。如今她寫出來也是順手了,卻是忘記了在南榮皇根本就沒有這種方式,甚至是連阿拉伯數字都沒有。

看著南宮銘跟蘇致遠那同樣都疑惑的模樣,蘇伊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的冷靜下來。手中的狼毫輕動,蘇伊霖在宣紙上畫上了一排琴鍵,指著紙上的數字跟琴鍵對著南宮銘講解了起來。

“這個波斯琴有七個音,然後音調是越來越高的,這七個是我自己想的符號,覺得好寫就這樣寫了。每一個符號對應著一個琴鍵,就是這個樣子。”

蘇伊霖將1到7這七個數字在宣紙上的琴鍵上一一的標註,這個樣子南宮銘應當也能夠看的明白。她細細的講解著,而南宮銘看向蘇伊霖的眼眸卻是暗了一分。心中不免有些微微的震驚,蘇伊霖是如何有著這般巧妙地心思的?這幾個符號當真是簡單,若是所有的曲譜都能夠用這般的方法來寫,當真是簡單又好記了。只是蘇伊霖的心思只怕不是只有在這一方面才好用,自己還未發現的東西應當是有更多的。

“五皇子殿下,這是完整的曲譜。”

南宮銘正有些微微的出神,聽到蘇伊霖的聲音,他這才回過神來,立刻的雙手將蘇伊霖送來的宣紙接下,對著蘇伊霖再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多謝蘇小姐了!”

對於南宮銘的一再言謝,蘇伊霖還是有些不適應。她輕輕的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對著南宮銘笑了笑,心中卻是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五皇子殿下客氣了。”

看著蘇伊霖的唇畔溢出的那一絲笑容,南宮銘一時之間竟然是有些恍惚。雙眸凝視著眼前的蘇伊霖,今日的她梳著雙髻,兩縷發絲垂在臉頰兩旁,為她多加了幾分溫婉。發間插著一朵精致的珍珠簪花,正是當時南宮瑾回榮城的時候送給蘇伊霖的禮物。發間再無別的裝飾,卻是讓蘇伊霖顯得清麗脫俗。身著一襲湖藍色的緞織掐花紗裙,一條寬寬的天藍色錦緞腰帶將蘇伊霖的腰肢束起,顯得不盈一握。穿湖藍色衣服的女子有很多,可是像蘇伊霖這般清麗脫俗的人,南宮銘卻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看到。

心中不覺間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一下一般,南宮銘覺得自己有些慌亂,他再次的拱手,開口道:“蘇大哥跟蘇小姐必然有話要談,銘就不叨擾了。”

話音剛落,未等蘇伊霖跟蘇致遠做出回應,南宮銘便拿著曲譜匆匆的離開了。看著南宮銘的背影,蘇伊霖不由得咋舌,這個南宮銘當真是愛音成癡啊,剛剛拿到了曲譜,就這樣迫不及待的走了,早知道這麽容易就能夠解決,自己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把曲譜寫給他不就得了嘛。

蘇伊霖若有所思的想著,而蘇致遠看著南宮銘背影的眼眸卻是暗了一分,裏面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一抹擔憂。剛才南宮銘看蘇伊霖的眼神……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吧。

···

“妾身參見皇後娘娘。”

皇宮之中,梅姨娘一身盛裝,對著皇後娘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跪在地上的梅姨娘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恭敬模樣,只是她眼角的餘光卻是不自覺的打量著這寢宮之中的一分一毫。

皇後素來主張節儉,這寢宮外觀看起來宏偉壯觀,但是裏面斷然沒有什麽金碧輝煌的模樣。只是,這寢宮之中的隨意一件擺設,卻都不是凡品。香爐之中燃著熏香,裊裊香氣升起,梅姨娘貪婪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身心舒暢,只是內心的狂熱跟執念卻是更加的深了一分。總有一日,自己的女兒也會住在這個宮殿之中!

“平身吧,賜座。”

皇後娘娘淡淡的開口,語氣之中並聽不出情緒。

“謝皇後娘娘。”

梅姨娘再次恭恭敬敬的謝恩,恭恭敬敬的起身,坐在了皇後娘娘下首的一個座位上,只是這坐姿卻仍舊是無比的端正,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不知今日入宮所謂何事?”

皇後娘娘微微的轉頭,面帶笑容的看向了梅姨娘,只是她的一雙眼眸之中卻是帶著幾分輕視,說話間亦是直接的省去了梅姨娘的稱呼。按照梅姨娘的身份,是根本沒有資格入宮見她的,只是蘇默成的正妻蕭倚宣抱病多年,根本就無心操持丞相府的大小事務,所以梅姨娘才會有了這麽多的機會。而對於梅姨娘,皇後娘娘還當真是不知道該稱呼什麽,叫蘇夫人顯然是不合適,可是若是直接叫梅姨娘,只怕是太過於傷人,所以皇後娘娘索性還是直接的省去,這樣至少也不會得罪人。

“回稟皇後娘娘,妾身是想求皇後娘娘幫忙,從宮中挑個教養姑姑,調。教一下府裏的兩個小姐。”

梅姨娘再次的起身,對著皇後娘娘微微福身,滿臉笑意的開了口。禮多人不怪,她一直都奉行著這句話,所以不管是對蘇老婦人還是對蘇默成,甚至於對蕭倚宣,她也是做的滴水不漏。

聞言,皇後娘娘的鳳眸一挑,帶著精致護甲的手指輕叩了一下桌面,心思卻是已經轉了幾轉。梅姨娘能入宮來提起這件事情,顯然是已經受到了蘇默成跟蘇老婦人的授意,只是她剛才提到了說要調。教一下府中的兩位小姐……唇角微勾,鳳眸之中也閃過了幾分笑意,梅姨娘這是在給自己按時什麽嗎?

“那日三皇子倒是請求皇上賜婚,屬意丞相府的大小姐。不過,這二小姐也已經找了夫家嗎?”

皇後娘娘輕輕的點頭,一副閑話家常的模樣。梅姨娘聽到這話卻是心中一緊,立刻的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婭涵還未婚配,只是妾身覺得婭涵如今也已經十四歲有餘,有些事情還是先學著才好,以後嫁了人也不會失了分寸。”

聽著梅姨娘這般謙遜的回答,皇後娘娘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滿意。南宮瑾已經當著南榮皇的面請旨要娶蘇伊霖為妃,而且蘇伊霖又是個下堂婦的身份,所以無論如何南宮睿不能再娶蘇伊霖。如今若想跟丞相府扯上關系,就只能再娶蘇婭涵,所以不管蘇婭涵的為人處事如何,單單是她這個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南宮睿就不能錯過。只是這嫡庶兒女,真到了那一天,蘇默成會偏向於哪一個呢?心思微轉,鳳眸之中劃過了一分算計,這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才是。

只是皇後娘娘卻是對著梅姨娘點了點頭,含笑的看著她,“婭涵這孩子,本宮倒是喜歡的很,睿兒也是該選秀立妃了,不如本宮跟皇上提一下,請皇上直接賜婚,這樣待到婭涵及笄,兩個再一起出嫁,丞相府也可以雙喜臨門。”

聞言,梅姨娘的心中一陣狂喜,立刻的對著皇後娘娘再次的行了一禮,“妾身多謝皇後娘娘擡愛,這實在是婭涵的福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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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有才之女

秋風乍起,滿目荒涼,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的氣味。南宮瑾坐在馬背上冷肅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堅毅的眉頭卻是緊緊地皺了起來,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滿是擔憂。

“主子,這瘟疫怕是比想象之中還要嚴重的多。”

夜色同樣神情冷肅的看著眼前的村莊,卻是轉頭看向了南宮瑾。之前在奏折之中也提起過瘟疫區的情況,可是卻沒有說過會是如此的慘烈。看著眼前這些全身臟亂不堪,雙眼呆滯的百姓,夜色的腦海之中卻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十幾年前的一幕。若不是當時遇到了南宮瑾,只怕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是嚴重的多。當地的官員呢?”

南宮瑾握著韁繩的手不由得緊了一分,眼眸掃過視線所及之處,所見到的場景都是深深的刺痛了南宮瑾的雙眸。瘟疫竟然是如此的嚴重,到底是之前當地官員蓄意隱瞞,還是在路上的這幾日瘟疫的情況又嚴重了?自己要好好的探究一番才行。

“已經在村口迎接了。”

夜色恭恭敬敬的回答,如今他們只是到達了爆發瘟疫的村莊近旁而已,還並未去到村子裏。可是這近旁都是如此光景,村子裏的情況只怕是還不如這裏。

“駕!”

沒有再多言,南宮瑾直接的一揮馬鞭,胯。下的馬瞬間便如同離玄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在官道上激起了一地的塵土。

“下官孫雙滿參見三皇子殿下。”

馬在村口停止,一個身穿官服卻是一臉疲憊的官員迎了上來,對著南宮瑾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眾百姓,全部都是雙目殷切的看著南宮瑾等人。南宮瑾動作利索的翻身下馬,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孫大人。

“你就是縣令?如今瘟疫的情況如何?”

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但是南宮瑾卻是將孫雙滿的全身都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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