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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烈日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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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蓧蓧在校門口送別了父母,徑自往6號宿舍樓走去。因為學校的宿舍到今天晚上才開放入住,這兩天蓧蓧一直陪著父母在旅館住著,順便在Q市的各個景點玩了一圈。想著明天就能見到班裏的所有新同學了,蓧蓧很是興奮。

打開435的門,蓧蓧發現燈亮著,門口還有一雙涼鞋。哈,一定是“蛇皮袋”室友也在了。

“嘻嘻嘻,歡迎回來喲~”

蓧蓧被如此甜膩膩無限嗲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擡頭一看,一個女孩子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女孩留著短發,皮膚白皙,好看的瓜子臉上一雙亮亮的眼睛此時正笑得彎彎,就像一只貓一樣可愛。

“嗨,你好!” 蓧蓧高興的打招呼,心中依然在忍不住讚嘆室友的顏值。

“是美女耶!你好漂亮!”這句話是新室友說的。

“呵呵,你才漂亮呢~”蓧蓧說,“我叫陸蓧蓧,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景夏,景色的景,夏天的夏~” 室友甜甜的說。

“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姓哎,你的名字真好聽!”

蓧蓧進門之前景夏正在整理東西,東西堆了一地。蓧蓧指著景夏放在桌旁的暖水壺道:“你的暖水壺哪裏買的?我正缺呢,學校裏有賣嗎?”

“那個是我從高中的宿舍搬來的哦。我高中三年都住校,來這裏就直接把高中宿舍的東西全原樣搬來了呢。”

可不是嘛,蓧蓧看見景夏正從蛇皮袋裏抽出一張印著“XXX實驗中學”大紅字的藍色床單。

蓧蓧有些被震懾到,打量了一圈景夏的物什,不得不說都是相當接地氣。蓧蓧想起自己從小就被媽媽當公主養,她的房間裏都是媽媽布置的十分卡哇伊小女生的物件,更別提為上大學精心準備的行李箱裏的那些衣服用品了。不過可惜的是,自己卻沒被培養出一點小公主的性情,還被班裏的男生認為是高冷範。

就當蓧蓧要定義景夏是一個農村來的可愛單純的姑娘時,卻看見景夏從包裏掏出了筆記本電腦,mp4播放器,mp3播放器,一堆日本漫畫書,還有一個PSP!那個年頭剛上大一的學生有這些已經相當招人羨慕了,更何況蓧蓧當時只有一個mp3播放器用來平時聽聽音樂而已。

蓧蓧又被震懾到了,細細聊才發現,景夏的家住J省的省城,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絕對是個不愁吃穿的孩子。只是景夏自己不愛打扮收拾,對生活瑣碎從不用心罷了。後來相處久了,蓧蓧算是明白了,景夏就是個大大的腐女!整日沈溺於日本動漫的二次元世界中,對三次元的一切都不上心!幸好平時看起來還比較傻白甜,騙得了不少男生的喜愛。

軍訓如期而至。雖是九月天氣,卻依然是酷熱難耐,令操場上集訓的新生們汗流浹背。蓧蓧所在的信息技術專業組成了二連三排,三排裏大都是男生,教官對為數不多的幾個女生也沒有任何特殊照顧,和男生們一視同仁,大家在被烤的發燙的水泥地上來回踢正步,站軍姿,一遍又一遍。蓧蓧仿佛看到周圍的人的汗都蒸騰在空中變成一股氤氳,將自己團在其中,悶的透不過氣來。蓧蓧越想著就越透不過氣,整個人開始晃悠悠的,突然就站不穩了。正要跌倒之際,一把抓住了旁邊的一個人的胳膊,控制不住的往人家身上倒去。被抓住的男生見狀大喊;“教官,有人暈倒了!”

旁邊的人見狀一陣手忙腳亂的圍過來。蓧蓧努力睜著眼想要清醒,卻很無力的發現她眼前的景象正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變成了電視機收不到頻道時的一片吵鬧的雪花點,耳朵裏同時充斥著周圍喧雜的問切聲退化成的高頻噪音。蓧蓧的額頭上,背上開始大量的出汗,面色蒼白。

“她中暑了,你們別圍著,都散開。”教官一聲喝令。

“你,把她扶到樹蔭底下休息去。” 教官對著那個無辜被蓧蓧抓著的男生說。

於是蓧蓧被半扶半拽的帶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蓧蓧坐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休息,似乎男生期間有在問她些什麽,但是她的聽覺尚還處於沒有恢覆的狀態,於是沈默不語。扶她過來休息的男生不知是該回隊伍繼續訓練去還是留在這裏看著她好,在樹底下不安的站著,一會兒看一眼已經恢覆秩序正在訓練的三排,一會兒又看看蓧蓧。過了一會兒,蓧蓧慢慢睜開了眼,看見了面前這個身穿迷彩服叉腰站著滿頭是汗的高個男生,緩緩的說:“你能幫我掐一下虎口嗎?就這裏。”蓧蓧擡起左手虛弱的指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間。男生顯得有些拘謹,說:“哦。”

蓧蓧恢覆意識後突然想起來高中體育老師教過,中暑了掐虎口可以幫助自己清醒。其實這不是蓧蓧第一次暈倒了,以前小時候跟著媽媽去公共澡堂洗澡的時候,只要是空著肚子,就會因為血糖過低而被蒸暈過去。有一次剛往身上打完肥皂就頭重腳輕的幾乎要倒,剛好被旁邊幫人搓澡的大媽看見,大喊:“這是誰家的閨女啊,蒸暈啦!”邊喊著邊來扶她,可是身上的肥皂實在太滑,跟泥鰍一樣拽也拽不住。

蓧蓧想到這突然覺得很好笑,胸口也沒這麽悶了,對男生說:“謝謝,我好些了。”男生好像終於籲了口氣,微笑道:“不客氣。”此時正值訓練的中場休息,教官遠遠的走了過來。蓧蓧此時覺得好多了,扶著樹站了起來。“怎麽樣?好點了嗎?怎麽會暈倒的?”教官背著手問道。“好些了。可能是今天早飯沒怎麽吃所以低血糖了。”“你們這些小女生啊,長的細細瘦瘦的,還要減肥不吃早飯,嘖嘖。”蓧蓧其實是昨晚跟朋友發短信聊天睡的太晚,早上起晚了顧不上吃早飯,但是她此時已無力辯白,而且要是讓教官知道自己沒有按時就寢可能還要被扣上不遵守規定作息的罪名,於是只好傻笑幾聲敷衍過去。教官又叮囑蓧蓧感緊補充點水,中午吃多點,然後就拍了一下那個男生的背,說“走吧”,就帶著他一路小跑歸隊了。留下蓧蓧繼續休息。

中午吃飯的時候,景夏一臉關切的說:“蓧蓧你怎麽暈倒了?嚇死我了。。。話說扶你的那個男生是誰啊?”蓧蓧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啊。”“那你就往人家身上倒啊。”蓧蓧突然覺得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覺得景夏的說法未免太誇張,自己暈倒前能確定頭砸向的不是一堵磚墻就不錯了,哪還能挑人呀。不過確實讓被砸的男生有些冤枉的樣子,可是自己也沒記住別人的長相,無法道謝呀,唉,軍個訓把大家都曬得天下新生一般黑,五官難辨,算了算了。

下午的時候蓧蓧覺得自己已經又活蹦亂跳了,就回隊訓練去了。果不其然,下午教官給大家的第一次訓話就是以後一定要吃早飯雲雲。蓧蓧覺得此時自己的後背聚集著大家審判的目光,火辣辣的。

兩周的軍訓就這樣在每天嚴謹作息的集體生活中過去了。雖是集體生活,但是蓧蓧仍然對班上的男生一個也叫不上名來,頂多有時候在食堂看見會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是自己班的。而且男生們一排一排踢正步的時候,蓧蓧對他們仔細掃視過幾次,已經確定了沒有帥哥的存在,於是她就更不關心班裏的男同學了,連上次拯救她於中暑之中的那個男生她也沒興趣確認到底是誰了。

軍訓結束的最後一天晚上,蓧蓧在宿舍裏整理衣物,突然手機的電話鈴響了。拿起來一看,上面赫然顯示著“陶唐與”三個字。這三個字讓蓧蓧心裏一陣莫名湧動,仿佛一下把蓧蓧從麻木的軍訓記憶中拽出來,扔進對高中生活的萬般懷念中。

“餵?” 蓧蓧的聲音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動。

“陸蓧蓧嗎?”

“是啊。是陶唐與吧?”剛來大學那幾天他們交換過新的手機號,應該錯不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嚎啕:“我和女朋友分手了,我好難過————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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