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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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一覺睡醒時已是晚飯時分,她回國的這些天,安坷也極少出去應酬。

這會兒一家四口正吃著晚飯,飯桌上姨父姨媽極為反常的竟沒過問她昨晚夜不歸宿的事兒,這倒也讓她省去了解釋的麻煩。

吃過晚飯,舒澄回房,安坷也跟了進來。

合上房門,安坷說:“你上次對許俊說什麽呢?這兩天他連電話都不打給我了。”

舒澄抹著護手霜說:“沒什麽。”

她準備打開電腦,安坷忽然一手壓住筆記本的屏幕,“你現在睡不著吧?我請你看電影。”

“太吵對心臟不好。”

“那我們去公園散步?”

“蚊子多。”

“那我們去兜……”

“停!你是不是又想帶我變相的相親?”

被舒澄猜中了打算,安坷厚著臉皮笑道:“我爸媽他們以為你和那個季社長在戀愛,可是了知曉實情的我吧,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單著呀。更何況,你已經和季梵碩作了約定,一時半會也是不會回美國。如果身邊沒個人,久而久之還是會穿幫的,我爸媽到時候一樣會催你相親。你還不如趁早把這事辦了。”

舒澄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那等過一段時間,我不忙了再說。”

這個答案安坷還算滿意,他點點頭,“那好。我先走了,對了,睡不著的話本哥哥非常願意與你談人生的。”

舒澄星眸一瞪,“不用了,我很忙。”

在舒澄心裏,其實是非常感激姨父姨母他們這一家三口的。愛碎碎念的姨父,溫婉的姨媽,以及稍稍有點妹控的安坷。

如果不是他們一直以來陪伴在她身邊,對她噓寒問暖,給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舒澄很肯定,自己就將是那些眾多變態殺手中的一人。

在她心裏有罪惡的種子,只需要一個契機就可能會發芽。但幸好,13年來姨父一家對她呵護倍加,以至於那刻罪惡的種子就被親情一點點深埋。

——

“梵碩,有線索了。”陳寒風風火火地奔到辦公室,季梵碩從迷迷糊糊中清醒,“陳叔,你這麽有活力陳姨知道嗎?”

季梵碩坐直了,隔了幾秒,起身,“走吧,什麽線索?”

陳寒與他邊走邊說:“子衿和子佩把那六十多個陌生號碼已經全部查完了,然後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線索。那些號碼全是都是彭萍華通過相親網站認識的網友,一開始彭萍華通過網絡和電話與他們聯系,後來就直接約見面吃飯,如果不滿意彭萍華就主動放棄聯系。這就是為什麽每隔一段時間,彭萍華聯系人裏會有號碼突然消失,又接著有新的聯系人冒出來的原因。也就是說,她半年裏相了60多次親卻沒一次成的。”

“然後,你說的驚人的線索呢?”

陳寒拿著彭萍華驚半年來的通話記錄,指著最後一頁密密麻麻的號碼中被劃了紅圈的,“彭萍華最後一個相親的對象是易偉。”

這條線索的確驚人,可季梵碩卻絲毫沒有一點驚喜。

陳寒註意到他的神情,“怎麽呢?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季梵碩搖頭,“得把他請來。”

陳寒拍著他的肩膀笑說:“早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已經派小鄧去請了。”

二十多分鐘之後,季梵碩再次在審訊室裏見到了易偉,此刻他依舊淡定,但是卻全然沒了之前的笑意。

季梵碩坐在他對面,目光深邃的凝視著他,“知道我為什麽又把你請來了嗎?”

易偉靠在椅子上,坐姿極為隨便,“知道。”

“為什麽要撒謊?”

“為什麽不撒謊,人都死了還說自己見過她,這不是明擺著會攤上事嗎?”

“你在害怕?”

易偉的眼神不禁撇向一邊,“沒有。”

季梵碩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臉上,“那好,你看著我,我再問你一邊,你有沒有殺彭萍華。”

易偉緊皺著眉頭,定定地註視著他,“是不是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信?”

“那得看你說的話有沒有說服力。”

易偉眉眼向上揚起,整個額頭都縮成了一團,“我和彭萍華確實曾經有過聯系,但是我真的沒有殺她。”

季梵碩靜默良久沒有說話,片刻過後,他起身往審訊室外面走去。易偉的聲音在身後急促的喊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她。我沒有殺她……”

走出審訊室,小鄧就湊上來問道:“季社長,這人怎麽辦?”

“放他回去,派人監視。”

回到辦公室,陳寒就問,“怎麽樣?審出來什麽沒有?”

季梵碩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陳寒看著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怎麽?是有哪裏想不通嗎?”

季梵碩說:“我問易偉‘彭萍華是不是他殺的。’他回答我問題的時候,眉毛上挑,額頭皺成了一團。一般在這種問題上出現這種眼神的話,隱藏了兩個信息。”

小鄧聽得津津有味,“季社長,是哪兩種信息?”

季梵碩說:“第一他是在強烈的告訴我,他真的是無辜的。第二他想通過這樣的眼神反過來觀察我,試探我。但無論是哪一種,這樣的一個表情動作都傳遞了一種信息,他不敢正視我。”

小鄧果斷說到,“那這個易偉肯定有鬼。”

案子到了這步再次陷入僵局,屍體可獲得的信息太少,而三個嫌疑人審來審去都是各懷鬼胎隱藏極深,令警察難以從蛛絲馬跡中抽絲剝繭。

季梵碩起身,決定先回去一趟。畢竟他已經兩晚沒洗澡了,這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簡直是要命的事。

陳寒見他要走,走到他跟前說:“昨兒個七夕真不好意思了。”

季梵碩有點不明所以,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以前有案子的時候陳寒半夜三更不都給他打電話嗎?

陳寒接著說:“毀了你和小舒法醫的約會,你代我向小舒法醫陪個不是。等案子結束,請你們兩吃大餐。”

季梵碩終於明白,敢情陳寒以為他和舒澄在談戀愛。他不由想起那個夢,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既沒否認也沒確認,“那我先走了。”

——

舒澄再次接到季梵碩的電話是在七夕後的第二天,一如上次,他開著悍馬來到別墅小區接她。

屋子裏,姨父姨媽看著窗外的豪車,姨媽說:“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嫁妝了。”

姨父煞有其事的點頭,“我覺得完全有這個必要。”

沙發上的安珂聽了這兩老的對話,向他們投去目光,“爸媽你們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澄澄都還沒訂婚準備什麽嫁妝。”

兩老一聽,眼珠子齊刷刷朝安珂瞪來,安珂立馬閉嘴,目光轉向電視。

舒澄一上車,季梵碩就註意到了她脖子上撤掉的紗布。

“你的脖子好了嗎?”

舒澄點頭,“好的差不多了。”

季梵碩忽然湊近了盯著她的脖頸,帶著體溫的手指輕撫上了傷疤。這一碰把舒澄嚇得一個激靈,瞬間臉色從兩頰紅到了耳朵根子。

自從舒澄成年後,除了男醫生與安珂之外,她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異性,在密閉的空間裏有過肌膚觸碰的舉動,這會兒自然是緊張的不行。

季梵碩卻是平平常常地說:“幸好不深,應該不會留疤。”擡頭,就看見舒澄紅的跟番茄一樣的臉。

季梵碩不是沒見過女孩子臉紅,但那都是記憶力高中時期的事了。大學時期,也有不少女孩對他表白過,可那些表白形式都已近乎昭告天下了,哪裏看得見女孩子嬌羞地一面。

而此刻,舒澄紅著臉靜靜地坐在他眼前,沒了平素驗屍時那般鎮定凜然、有條不紊,眼前這模樣嬌羞又可人,實在是有一種想擁她入懷的沖動。

季梵碩想起了她在夢裏的樣子,心裏頭忽然像灌了蜜糖一般,或許真按夢裏的場景來發展也是不錯的。

舒澄纖細的聲音打破了有些奇異的氣氛,“是不是又有案子呢?”

季梵碩坐回身,言歸正傳,“沒錯。距離上次陳屍地一公裏外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季梵碩發動車子駛離別墅,前往清江下游。

兩人趕到發現屍體的河灘時,離著屍體還有百來米,一下車就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比起上一次更加濃重。

季梵碩與舒澄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入警戒線內,發現屍體旁邊已經蹲了一個穿警服套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陳寒走上前介紹道:“那位是我們屍檢所最年輕最權威的孫法醫孫桓,說起來他和梵碩你同年了。哎,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可真該退休了。”

季梵碩打量著那個男人,這時,舒澄已經朝孫桓那方走去。

註意到站在自己身邊的帆布鞋,孫桓擡起頭,朝舒澄露出一個幹凈的笑容,“要一起檢查嗎?”

這個男人五官長得白凈,身上隱隱透著一種博學儒雅的氣質,以至於他笑起來的時候笑容清澈極富感染力。如果拿他與季梵碩做比較,且不說兩人那無可挑剔的長相,就氣質而言季梵碩更多的是張狂而隨意地英氣,而這個男人卻是內斂淡然的儒雅。完全不同類型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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