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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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是正泫逼著他寫,那何至於寫得那麽潦草?這些都說不通。岫昭看著闐憫,一雙細眉蹙得越發緊了。

“是不是?”闐憫見他糾結,不知他怎的如此難回答。

岫昭看了看桌上的吃食,忽然用筷子夾進嘴裏。

闐憫默默看著他吃。

岫昭連著吃了好幾口,才擱下筷子道:“我覺著他可能不是在宮裏寫的,而是已經出宮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闐憫並非是覺得蘭璟亭這消息不可信,而是需要知道蘭璟亭的動機。

岫昭盯著桌上的肉塊,答道:“或許他是我們這邊的吧。”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如今蘭璟亭正得寵,正泫靠他的新政斂財賺得盆滿缽滿。即便是南方有水患,國庫的錢也應當是夠了。蘭璟亭因此得罪的權貴,恐怕兩只手都數不下。一旦失去正泫,他只恐得個身敗名裂,車裂於市的下場。岫昭有些感慨,正泫給他的應有盡有,而他在王府的那些日子,委屈又窩囊,他如何會幫自己不幫正泫?他替正泫得罪了那麽多人,難道還要懷疑他對正泫的真心?

岫昭不是個傻子,蘭璟亭從前在王府得到的,和他在正泫身邊得到的,根本就不能比。他進宮之後,再未再踏足王府,甚至與他在宮裏遇見,都只有寥寥數語。這讓他如何相信蘭璟亭是要幫他?

闐憫握住岫昭的手道:“你在想什麽?”

岫昭知道闐憫不信,可在闐憫面前他不願再提起蘭璟亭。

“我也想不通為什麽?”

“他是對曦琰還有情?”闐憫忽問出個讓岫昭尷尬的問題。

岫昭望著他,抿著唇搖了搖頭。

“不然呢?”

岫昭後悔方才隨口說了那麽句玩笑話。闐憫似是要他的解釋,可這沒有的事讓他如何解釋?

“你也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何必來幫我這個亂黨?他想要的都得了,就算我拿回皇位,能給他什麽,有現在這般風光?憫兒和我這麽久,可見我與他有什麽往來?如此這般……還能對我有什麽情?”

闐憫聽他說完,暗笑自己糊塗。當局者迷,因是心裏有他,才會一時想不開。岫昭另一只手合在闐憫手背上,開口道:“他怎麽想我不知,我只能確認這是他的字。或許是引我們上鉤的,或許……是出於其他目的幫我們的。不過再那之前,我們得過了眼前這個坎。”

闐憫看著他手道:“曦琰說得是,他已位極人臣,這般也太奇怪了。”

岫昭見他不再糾結這個,總算過了,叫著闐憫多吃些東西。闐憫替他夾了許多放進碗裏,倒是和他一起吃起來。

兩人沒等太久,林宣穆言便先回了,正好四人湊了一桌,草草填了肚子。穆言差的幾味藥也找全,就等回去替葉淩拔除病根。幸而是這裏城小,反而成了不缺藥材的地方。

林宣在城裏替四人找了一處城邊的民家小院歇息。一則可以避人耳目,二則可以迅速出城。

這小院落似是久無人住,桌上起了一層薄灰。林宣推開門與岫昭道:“王爺可以放心,此地本是一戶人家租住,後頭搬走空了半年。”

岫昭也不挑地方,既然是林宣選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幾人掃了落灰,決意早些歇下,明日一早便好出城。闐憫忽想到什麽,拉了林宣道:“林掌櫃 ,既然守城官兵都知京城來的消息,我們是不是當去府衙探一探,說不定會有別的情報?”

林宣一楞道:“我怎麽沒想到?”

二人一合計,覺著可行又無風險,便打算將這事報岫昭知曉。當日夜裏,闐憫林宣二人便蒙上了臉,做了一回偷雞摸狗的事。

岫昭被二人“無情”拋棄在住處 ,心裏只憋得慌。林宣千勸萬勸,闐憫也不讓他出去。穆言見他心思不在,只得邀他對上一局排解情緒。

岫昭倒是難得地應了。穆言的棋力雖不如闐憫,不過也能算是大家之流,消遣排解是可以的。兩人落子之間,不覺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去了半個時辰。穆言看著一盤棋道:“王爺是故意讓了我。”

岫昭道:“哪有讓你,不過心思不在這,下了些廢棋。”

穆言淡淡一笑:“不下這幾步廢棋,我恐是早就輸了。王爺擔心我能理解,不過小王爺和林掌櫃的身手,除非遇上清音閣,哪會有什麽事?”

岫昭聽他一說,竟然隱隱擔心起來。

兩人無事覆盤,岫昭一手一手解說,穆言都聽得認真。岫昭忽然道:“你染了黑發,到底是為什麽?”

穆言擡頭看他,轉過頭道:“這不是為了讓人少些疑慮,好進城麽。”

岫昭面上稍稍有些遲疑。

穆言已經看淡生死,不修邊幅多年,忽然註意起儀容來,他有些不信。他說的這個理由看似沒有問題,可有誰會隨身帶著染發的東西?

他身上忽然感覺一陣冰冷,像被冷風刮過了似的。穆言會不會是…………

闐憫那時候說起穆言好像比他還年輕了,他還生了一會兒悶氣。他知道闐憫是有口無心,也沒多計較。可是闐憫又怎麽會拿他做比?

岫昭細細望著穆言。穆言染過黑發之後,與他極為神似,除了身高稍微矮一點兒,身形也是很像的。他忽然生出一種可怕的想法,又將這想法從腦中趕了出去。

“不下了。”岫昭煩悶了起來,站起身拿了拐棍就往外走。

外間此時黑得怕人。

小院裏沒有點燈,是怕外人見了這空置的房屋漏出燈光,惹上麻煩。

岫昭望著黑漆漆的空間,喃喃道:“怎麽還不回來?”

穆言跟在他後頭,勸慰道:“王爺和我進去吧,站著不如多休息。他們回了自然會進來的。”

岫昭的眼垂了下來。

“你說,從京師過來的有十萬,還是二十萬?”

穆言無法回答他,只答:“王爺想是多少?”

“二十萬我們並不懼他……只是……他是來擒本王的,還是去源城的……?”岫昭負著手,又一跛一跛地回了室內。

穆言關上門,進屋一邊收棋子一邊陪他說話。“這些等小王爺和林掌櫃回來想必就會清楚。”

岫昭長長嘆了口氣:“我真希望舒桐的感覺不準。可憫兒曾經告訴我,舒桐的感覺在戰場上多次救了他。”

穆言道:“這次或許真的不準了。”

岫昭看著他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

兩人又等了一刻,外頭總算有了動靜。

先奔去開門的是穆言,林宣和闐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翻進了院子,往他們休息的房裏來了。

岫昭見他二人風風火火,將桌上的兩杯水推給他們。

“如何了?”

林宣倒也不客氣,急匆匆喝了,自己又倒一杯,替闐憫也滿上。闐憫一口飲了杯中的水道:“曦琰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岫昭急道:“管他是好是壞,先聽好的。”

“從京城過來的,的確如我們所想,是李龍吟帶的二十萬大軍。”闐憫道。

岫昭聽得眉頭打結,郁悶道:“這算是什麽好消息?”

林宣望了一眼闐憫,對岫昭解釋:“李龍吟的二十萬大軍,是接了聖旨去源城支援的。”

穆言道:“這樣說來,他不是來打王爺和小王爺的了?”

林宣點點頭:“所以說這是好事。”

岫昭心中稍安,繼續問闐憫道:“那壞事呢? ”

“壞事…………就是清音閣的人有一半在這城裏。”

岫昭驚得站了起來。這種事為什麽龔昶沒有回去與他說?!……龔昶是不是還好?他呼吸一窒,緊張道:“那丫頭呢?”

林宣搖搖頭:“目前還不知道 。王爺別擔心,龔丫頭可能回大軍覆命也不一定,我們還在外頭,所以沒有遇上…………”

先前他與闐憫進府衙是運氣好,沒發現有人,偷聽到一半才發現有江湖人到來,脫身的時候費了些功夫,所以回來得晚了些。不過也因此聽到一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細節。

“你說的一半是什麽意思?他們的人還有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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