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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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收回手,軟道:“我這人不會說話,也不懂女兒家想什麽。有什麽不對的你跟我再說過,不要哭了。”

岳冰聽過止不住哭,只是望著他掉淚。葉淩道:“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只是怕你難過。”

“好話壞話你都說了,我難不難過你又在乎了?”

葉淩皺著眉點點頭,岳冰看得癡了。

“你那般嫌棄,我……”葉淩目光落在一旁,不敢看她。

岳冰仿佛從他的表情中讀到什麽,低語道:“你做出這般事來,還趕我走,我能怎麽想?你到底……有沒有一分喜歡我?”

葉淩依舊緊閉著口,不知是靦腆還是拒絕。

“那我要死你就別攔著。”岳冰胸口起伏,只想聽他一句真話。

葉淩道:“多少人茍活於世,只求吃飽穿暖。你不過是缺一個“情”字,為這個死值得嗎?”

“別人怎樣我管不著,人活一口氣,我沒那麽下賤,名聲毀了還能逍遙自在。”岳冰抹了淚,不依不饒。

“你我各為其主,又怎能裝作無事去談情說愛?從一開始這樣的感情就不該有,我不會逼你放棄你的主子,如何做才能化解你的不滿?”

葉淩不接受她只因為她的立場。岳冰聽明白了心中一緩,退而道:“若我不回清音閣,也不幫你們,你……你會………”

葉淩望著她,緩緩點頭。

岳冰忽然攥緊了拳,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有沒有人說過你呆板?”

“你既不是敵人,留下來自是沒問題。你在隴西錢莊的時候,大家不是都對你好?”

岳冰別過頭道:“穆先生比你溫柔許多。”

葉淩應道:“那是自然。”

“…………”

兩人對坐著,忽然找不到話了。恰巧巨鷹在車裏弄出聲響,兩人又有了話題。

“這鷹治好還能飛嗎?”

“嗯。我替它看了,幸而只是穿了皮肉,沒傷骨頭。等傷養好,長出飛羽就可以的。”岳冰道。

“那你們這次的目的……”

“我使鷹帶走王宇,再由了因大師出手擊殺闐憫。”

“可惡——!”

窗外一個聲音插話,卻是王宇偷聽到了。“你們一個個成雙成對的,也不讓人好受些。”

岳冰揚聲道:“誰的耳朵長那麽長,是兔子變的嗎?”

“你們把我與闐兄害慘了,他現在也不愛理我。”

岳冰懟道:“你本就和他不是一路,強作什麽樣子?你要早些信我的話,說不定都不在這兒了。”她說完又想到脫逃之後或許就不會有葉淩與她後來的事,一時間心中矛盾重重。

葉淩道:“王將軍何不另投明主,這樣大家便是一家人。否則日後難做。”

王宇忽就不吭聲了,也不知是怎樣想法。葉淩並不介意他在車外偷聽,王宇能不能留是岫昭和闐憫考慮的事,不動他是因為他還有他的價值。

這幾日眾人並未受到任何有預謀的攻擊,了因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岳冰的腿傷已經結痂,勉強可以下地行走了。自她與葉淩說開之後,兩人見面也沒有先前那般劍拔弩張,心平氣和的時候居多,甚至已經開始坐一處用餐了。

闐憫岫昭自是留意到了兩人的變化,並未再針對她的身份。

眾人這會兒離源城還有百餘裏,正停了車馬休息,忽見一隊人馬打遠處來。闐憫聽著人報,親自出馬車眺望。黃土路上煙塵滾滾,顯然來人十分急迫。岫昭皺著眉也鉆出車廂,問他道:“憫兒怎麽看?那會是誰?”

闐憫搖搖頭,他們一行人這幾日趕路的裏程並不固定,要算出他們的行蹤屬實不易。若說是敵方來人,除非一路被人盯梢,也說不過去。

岫昭望了望遠處,喃喃道:“會不會是鐘喬得了消息,派人來迎你。”

“我們行路如此之快,他如何得到消息?”闐憫雖對鐘喬有熟悉,但也不想做無端揣測。

二人皆想著,鐘喬除了知道聖旨,還會不會知道了別的什麽?

“自然可能知道的。”舒桐剛與龔昶分完眾人的吃食,便趕過來見闐憫:“你忘了鐘侯爺養了許多鴿子,他當然能用飛鴿傳信。”

舒桐這一說闐憫也想起來,為了防止信鴿殞命,鐘喬是養了許多鴿子。

遠處五騎來得迅速,舒桐還未吃完一個饅頭,便見著人到了近前。五人均是統一衣飾,輕甲配玄色衣衫,交領窄袖,腰上束以紫紅絲絳,更像是北地的蠻族裝束。五人腰上配一柄長刀,近看甲胄卻是大祁的式樣。

闐憫瞧著眼熟,握了槍迎了上去。岫昭不放心他獨自前往,忙喚了龔昶一同上前。

兩隊人馬大路相遇,互相都瞧了對方許久,闐憫才問:“來人可是鐘侯爺麾下震北軍軍士?”

幾人面面相覷,當中一人翻身下馬,拱手道:“我等奉侯爺之命出城尋人。閣下可是闐憫闐將軍?”

“是是是。”舒桐搶道:“還真是侯爺遣人來接了?”

幾人皆同時下馬,向闐憫一揖。闐憫因傷未靠得太近,倒是舒桐熱絡,走上前去要扶幾人客套幾句。龔昶忽皺了眉喝道:“讓開,小心有詐——”

眨眼間五柄長刀出鞘,要將舒桐砍做六段。舒桐一聲慘叫,顧不得形象順勢滑到地上,連滾了數滾才脫開刀網。他滾掉了第一波,卻來不及躲開隨之而來的第二波。眼見這雪白的刀尖要割破老臉,一把鴛鴦鉞、一桿槍擋住了隨之而來的攻擊。

龔昶會心一笑,闐憫與她配合得剛剛好。她用的是短兵,對上長刀本就劣勢,再加上對方以數量取勝,更占不了便宜。闐憫的長槍攔、挑、掃一氣呵成,不光將她的劣勢化了幹凈,還給了她進攻的機會。她從來不會錯失良機,飛鳥一般地落進了人群,與五人組成的刀陣鬥了起來。

舒桐從地上爬起來,道了聲“好險”,心有餘悸地對闐憫道:“虧得你動作快!”

闐憫瞧他一眼,口裏道了聲:“猜到了。”

“什麽猜到了?……”舒桐反應慢了半拍,忽道:“你是說你知道他們是假的?”

闐憫望著纏鬥的六人道:“龔掌櫃比我還快,就你不知道?”

舒桐語塞,此刻見著葉淩自身邊越過,下場援手龔昶。龔昶本來打五人半斤八兩,有了葉淩助陣瞬間活了,一雙鴛鴦鉞舞得如風中落葉,既飄又快,軌跡過處現出一絲絲飛濺的血珠來。葉淩本也是快刀出名,與龔昶的打法不謀而合,兩人以快搶先,以巧打實,不一會兒便開始壓著對方五人,攻多守少。

舒桐見著兩人游刃有餘,又問起闐憫來:“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這時岫昭也走上前來,跟著的還有王宇和岳冰。王宇看了一會兒道:“是因為這些人的裝束非漢非胡?”

岳冰道:“這有什麽稀奇的, 這兒這麽穿的百姓多了去。他們不過多了一具輕甲而已。這輕甲正好又是鎮北軍的證據,我看著問題像出在這腰帶上。這幾人衣著本身樸素,卻系了一根紅色的腰帶。”

舒桐乍一聽她說得有幾分道理,不過僅僅從腰帶顏色來看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些。闐憫並未點頭,也不替他解惑,舒桐只得請教了岫昭:“你們說的都不對,我要聽王爺的。”

岫昭原本沒去註意這些,舒桐問起,略微思考便答:“源城離這兒百餘裏,幾人若是從源城出發,馬匹必定早已疲累不堪。可方才黃沙陣陣,馬匹步伐快而勻,不似長途跋涉。就算他幾人中途休憩過,在不知要趕多遠的路、我等是誰的情況下,奮力策馬狂奔太過奇怪,就好像知道來的是我們一樣。”

舒桐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問闐憫道:“可是這樣?”

闐憫微微一笑,把槍遞給他:“只有在此等候我們的人才有這個精力。他們衣不沾塵,額鬢無汗,哪兒有半分疲累的樣子?”

岳雪恍然道:“是這個理。”

王宇瞧一眼岳雪道:“他們可是那和尚的同夥?”

岳雪頭一次計劃失敗,對他這問法有些別扭,開口道:“你問我也不知道,他們不是清音閣的人。他們用刀,倒是更像…………”更像什麽她並沒有說出來,及時閉了口。

岫昭接著她話道:“在場只有葉淩用刀。江湖上有名的刀客本來就少,這兒卻忽然出現了五把刀,不得不讓人去想,是不是與他師門有什麽關聯。”

“曦琰有什麽線索麽?”闐憫道。

岫昭搖頭:“葉淩說他沒有同門,這點我還是信的。可這些刺客的身手又有幾分他的影子,屬實奇怪。”他瞇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黃立被人一刀割喉的傷口來。那時候他懷疑過葉淩的刀,現在看來這幾人的刀也是有可能的。

場中七人在他們說話間已經鬥了近五十回合。龔昶葉淩分工明確,就好像與對方是經年的老搭檔一般,一人在攻,另一人必定會守。兩人的兵器一長一短,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微末之差逐漸擴大,龔昶的鴛鴦鉞由銀色變成了紅色,沾上的血瞬間又被她揮臂振落,甩出丈外。

相較之下落雪刀出人意料的低調。

岳冰看著看著就生起氣來:葉淩居然自認不如龔昶,寧願不出頭也要配合她。

“葉大哥,你謙讓什麽呢?殺了他們——”

晚點再努力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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