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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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憫在岫昭旁邊,自然也聽到了。

岫昭道:“先回去和人會合,早些趕路要緊。”

王宇關心那只傷了的巨鷹,想著要帶走它,只得去與龔昶商量。龔昶倒也配合他,去馬上取了繩索布條,囑咐王宇與她一同處理。

兩人把巨鷹傷口處理包紮了,翅膀合並在一處,再將雙腿捆縛在一起,扛去了馬背上。這巨鷹翅膀展開比一人都長,體重卻只有半個人重,是以馬匹馱著並不費力。只是這烤雞一般的捆法讓巨鳥十分不適應,張著嘴無聲“抗議”了許久。

岳雪此時依舊昏迷著,葉淩並無他法,只得把她圈在身前,一並帶著回去。

四匹馬六個人。龔昶的馬負著她和巨鷹,葉淩的馬馱著葉淩和岳雪,剩下的闐憫岫昭各自一匹馬,沒有王宇的位置。幾人走出一截聽著王宇喊話齊齊回頭,這才發現剩他一個人沒有馬匹。

王宇尷尬得緊,脖子和臉都紅了一片,又不能叫岫昭帶他,只得跟闐憫求救:“闐兄能否帶我一程?”

要他跑十來裏回去確實太難受,雪枂既是千裏馬,這點距離應當不在話下。

闐憫本覺得這沒什麽,依舊是看了看身旁的醋缸。

闐憫這目光明明白白的,仿佛在與岫昭說:收了人要好生安排,不要壞了自己的名聲,落人口實。按理來說,岫昭是主,自然應當讓王宇去闐憫那邊,可他心裏偏偏不想。他此刻看向王宇,見他時不時望一眼闐憫,又刻意將目光轉開,想什麽倒是清楚得很。

他偏不讓他如意!

“這樣,你到本王這兒來。”岫昭面上一派風輕雲淡,示意自己身後。

王宇望了望驪霜,又看了看雪枂。

戰馬一般為公,同一個馬種母馬的的速度和力量通常弱於公馬,驪霜萬裏挑一,才成為了岫昭的坐駕。可在王宇眼裏可不是那麽回事,岫昭折騰自己的小母馬,放著雪枂在那不用,是件挺奇怪的事。他尤有在王府被岫昭“折騰”的記憶,對岫昭一時間有些畏懼。

“王將軍怎麽不過來?”岫昭見王宇不動,催了一次,“難不成害怕本王要吃人?”

“……王爺就別開末將的玩笑了。”王宇挪到岫昭的馬下,摸著驪霜的馬屁不敢上去。

驪霜掃起的馬尾忽然甩到王宇臉上,似是同意了他一並騎坐。王宇細細打量它,才發現它骨骼舒展勻稱,肌肉緊湊,絲絲血管鼓起在皮膚面上,是汗血裏的極品。難怪雪枂見它就追,他這一眼也看上了。

驪霜頸上白長的鬃毛編成了細辮,十分漂亮。此刻馬兒往後一望,不耐地跺了跺蹄。

“上來。”岫昭拍拍身後又道。

王宇這才敢翻身上馬,坐在了岫昭身後。

闐憫望了他二人一眼,開口道:“王兄坐穩,別掉下去了。”

岫昭一拍驪霜馬頸,馬兒會意,載著人小跑起來。王宇原本不敢碰岫昭,這時忽然往後一倒,雙手不自禁地抱住了岫昭的腰。

岫昭一楞,低頭看看他那雙手,抿著嘴唇沒說話。

反倒是王宇這一抱之後,覺著岫昭的腰又薄又暖,十分趁手,竟有些引人遐想。不過他想歸想,口裏不敢說半個字,只在後邊暗暗地摸一摸,胳膊收得比岫昭的腰帶還緊。

岫昭後背死死貼著個王宇,十分不痛快,開口道:“王將軍驍勇善戰,還怕掉下馬去?這是要勒死本王嗎?”他只想著不要王宇去接近闐憫,這會兒卻讓自己吃了虧。

王宇道:“末將起初不知王爺這是汗血寶馬,剛已經被闐兄的馬摔了一次,實在不想再摔下去了。”他說得可憐,又讓人覺著好笑,縱是岫昭也覺得這理由過得去。

闐憫瞧著他二人“耳鬢廝磨”,王宇竟厚著臉抱岫昭,笑道:“如此說來,還怪雪枂了?”

岫昭心道他倒是看起熱鬧,撫著驪霜馬頸:“既然王將軍這麽怕,不如本王讓你獨乘,本王去同闐將軍坐去。”他說完望著雪枂,仿似要試試雪枂會不會認他一樣。

“這,這不大好吧,王爺…………”

王宇說話這當口,岫昭勒馬停了,開口喚闐憫:“將軍覺得怎樣?”

闐憫沒料到他肯讓出驪霜,接道:“當然沒問題。”

興許知道岫昭是驪霜的主子,雪枂對他表現得十分親順,還沒等闐憫說去,已經主動往驪霜的方向靠了過去。闐憫心道原來馬也會拍馬屁,下馬對岫昭伸手道:“你腿不方便,小心點。”

岫昭拉著他的手翻身下馬,本想抱去他身上,又省起闐憫有傷,收了心思道:“你前我後吧。”

讓闐憫在前無疑有些讓位的意思,王宇抓著馬韁,目光飄到他二人身上。闐憫扶著岫昭先上了雪枂,再一翻身坐在了岫昭身後。岫昭轉了頭道:“說了讓你在前,怎的不聽呢。”他不過是想像王宇那般抱著闐憫試試,不想闐憫並不讓他如意。

闐憫雙手穿過岫昭的腰握了雪枂的韁繩,在岫昭耳朵邊道:“你都讓他抱了腰,為何不讓我抱?既都過來了,自然是我說了算。”

岫昭耳根子熱了,只言:“等會兒碰到傷口,又怪我不體恤你。”

闐憫笑道:“誰要你體恤。你要是把王宇弄傻了,少一個人使喚,虧的可是自己。”闐憫說著話,下巴一低把頭擱在了岫昭的肩上,帶了幾分撒嬌模樣。

岫昭從他手裏拿過馬韁,只恨闐憫又在他身後蠱惑:“你要抱便抱,說些什麽冠冕堂皇的話。他沖著誰來的當我不知道?要我放他跟你,想得美。”

“冤枉。”闐憫眼兒一閉,一手圈著岫昭的腰,另一手按在岫昭胸上,熊貓抱竹子似的愜意。

岫昭直著腰,帶著這麽個“累贅”微微一笑:“你抱穩,趕路了。”

雪枂聽得背上兩人細語,不知是不是懂了,擡起蹄兒撒歡似地跑起來。身旁驪霜見了,緊跟著追了上去。只苦了王宇,被迫著“窺視”他二人,前一刻還想著他二人關系太親密,後一刻又覺著可能是自己太過在意闐憫,想多了而已。

四匹馬馱著人趕路,十裏地也只去了小半個時辰。等闐憫等人趕回先前的人馬行李處,舒桐迎了上去:“你們沒事吧?這怎麽多了人?”

闐憫翻身下馬,趁岫昭不註意把人抱了下來:“沒事。…………也算有點事吧。”

岫昭皺了皺眉,落地便招呼人扶闐憫去馬車上休息。闐憫拗不過他,把舒桐也一並叫去了。剩下王宇、龔昶、葉淩三人,一起處置岳雪與受傷的巨鷹。

舒桐在車裏聽得闐憫講述,擔心了好一陣子,吩咐人馬稍作休整便要出發。

“先不說王爺離京這麽大的事,那和尚要你性命恐是皇上的意思。”他也漸漸接受了岫昭的說辭,以闐憫現在的地位,還有誰會要他的命?他們與岫昭關系太近,岫昭又才從大理寺出來。盡管眾人平時已足夠謹慎,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

闐憫不想多說,只道:“王宇名義上歸順,可真假猶要考量。”

岫昭在一旁哼了一聲:“怎麽這時候不信你的將軍了,不是還叫我好好用麽。”

闐憫點頭:“要是真的,曦琰多一人助力總是好的。”

岫昭低頭默許,與舒桐道:“這一路想是不會安寧了,要是再有聖旨追來,只能趕在那前頭接掌大軍。”他覆又問闐憫:“北地侯爺姓鐘,憫兒可熟悉?”

源城的守軍闐憫熟得不能再熟,鐘喬與闐風的關系好,當然也識得他。這位侯爺天性豁達,早年替他前方軍隊提供輜重糧草不遺餘力,是以闐憫也印象深刻。闐風能打贏多場勝仗,也是這位侯爺傾力支持的結果。

“還好。鐘侯爺為人仗義,在北地深受百姓愛戴,朝中人緣也不錯。”

闐憫此番前去,就是要從他手中調兵。若是鐘喬能看在兩家交情不錯的分上,應當是容易。可若是正泫想要他的命,鐘喬給了他兵無疑犯了皇帝的忌諱。

他早已深陷旋渦之中,這一舉動無疑是把鐘喬也拖下水。闐憫心中略有一分對他的歉疚,不過很快便想開了。在這世上哪有讓他稱心如意的活法,只有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他才能有說話的資格。鐘喬的選擇他不知道,可他會盡可能避免與他交手。

岫昭聽他說得簡單,言道:“我聽聞鐘喬與老將軍是老友,此去應當障礙不大。他若順利交出兵權,我自然不會難為他。若是他不願意,憫兒可要有個準備。”

“曦琰是想…………”闐憫默默嘆了口氣,他雖站在岫昭一邊,可不能肯定鐘喬也會站在岫昭一邊。鐘喬現在有身份地位,是沒有理由冒險去支持岫昭的。

岫昭側過頭,看著車廂裏一角:“我想什麽憫兒知道,又何至於非要我說。”

舒桐聽了急道:“闐憫,鐘侯爺動不得啊,老將軍要是在,也不會同意你這般忘恩負義——”

闐憫抿了抿唇道:“我怎會不知?可現在你我頭上懸著的利劍隨時會掉下來。沒有兵,這兒的所有人都會死,那樣就是我爹希望的了?我不想參與皇家事,可現在是身不由己。”在他的私心裏依舊向著岫昭,只有助岫昭登上皇位,他們這一輩子才能好好過下去。

舒桐像是受了打擊,深深鎖住了眉:“若是他不願,你也別殺他,放過他的後人。”

“我會好好勸他。他要押對了我們,何愁後世子孫封侯拜相。”

闐憫這一句無疑是在安慰舒桐,岫昭聽在耳裏,卻有自己的打算。鐘喬要是是非不分,助紂為虐,他不會顧念他是重臣元老。闐憫不能做的事他能做,闐憫有他的道義,他有他的手段。他不光得自己努力活下來,他還要闐憫跟他一起活下來。闐憫不能做的事他來做,闐憫不能背負的罵名,由他來背。

舒桐心中仍是不安,低著頭不說話。他自幼同闐憫同進同出,也從未與闐憫有過分歧。如今鐘喬卻是闐家的朋友和恩人,要是不願謀反,他們殺人取而代之算什麽?

岫昭心知他能影響闐憫,另起話道:“你可有想過丫頭?”

舒桐猛地擡起頭。

“你有你的堅持,丫頭有她的想法。若是我們自己都不齊心了,還能成什麽事?你想看著她力竭戰死,還是空留一生遺憾隱居避世?”

岫昭的話像劍一樣利。他太了解闐憫,舒桐是他的親手足,他不能任由二人有芥蒂。闐憫的背後有舒桐在,才能放心把他的槍指向前面。為此他拋出龔昶,這個能牽動舒桐心緒的奇女子。

龔昶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常人不能想象的,她這輩子也可能再遇不到另一個舒桐。岫昭早早定好了這個人就是舒桐,可舒桐也要能背負起她的一生。

太多事情不能如他們所願——人只能做一個選擇活下去。

下一章軟糯的團子鐘昱要出場了。知道他的寶快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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