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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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泫貴為一國之君,再怎麽想處置岫昭,也不會讓底下人與敵國逆賊一起行動。闐憫這些日子與正泫相處,覺著他雖敏感多疑,卻不失為一位明君。岫昭用人是靠施恩,正泫用人更偏向人與人的制衡。岫昭與正泫性格上的差異讓他的屬下不像屬下,林宣龔昶都像是他的朋友或者說是家人。

岳雪一直在試圖掩蓋真相。闐憫沒被她幾句話糊弄,反而道:“這麽說來,你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那又為什麽接走他們一路的和尚?”

岳雪輕哼一聲,“和尚跟那些嘍啰怎麽一樣?說回來他也沒出手打你們。”

闐憫回想當時,在岳雪出現前了因和尚的確沒有出手。可萬一她沒有來,了因見己方的人死光,還會不會動手?就算他不動手,岫昭和林宣會不會殺了他?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闐憫道:“若我讓人殺你,打到最後這些人打不過你,我出手將人殺了,是不是可以說我沒有嫌疑?難道你相信我是無辜的?”

岳雪不知怎麽駁他。

王宇在一旁聽出些眉目,詫道:“她以前就要殺闐兄?”

闐憫道:“我與她已是第二次見面了。”

王宇謹慎道:“她若與闐兄有仇,闐兄也不必與她客氣了。我與闐兄一起動手,殺了她再將這鳥帶回去。”

闐憫心道自己從沒客氣過,客氣的是他王宇。此舉正合他意,鳥殺不殺反倒不重要,岳雪嘴裏若是吐不出有用的情報,留著不如殺了。

岳雪聞言變了臉色,擡腳便往王宇的要害處踢。王宇抓著她手腕距離極近,只能堪堪避過,大呼道:“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他雖是心慕闐憫,也不願放棄身為男人的尊嚴,那處依舊寶貝得很。

岳雪罵道:“你以為我不敢跟你動手?別來淌這渾水,回頭你的主子廢了你,看你威風得了幾日?”

“幹你屁事——”王宇被她一罵頓時上了頭,扯住岳雪朝外邊一掄。

這一掄正好如了岳雪的意,在空中一個翻身脫出王宇掌控。

闐憫就差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

可轉念一想剛才岳雪的話,似是對王宇“恨鐵不成鋼”,對他的主子極熟似的。王宇的主子只有一個,那便是當今天子。正泫要見王宇,又何至於派出這麽只鳥抓他?

闐憫仿佛走近了死胡同,怎麽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麽。

王宇更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撒開手與岳雪打鬥起來。岳雪先前被他捏住的手腕紅了一大片,這時突然脫困還有些使不上勁,與他打得馬馬虎虎,難分伯仲。王宇占了身材上的便宜,又怒岳雪“不識好歹”,一鼓作氣,抽了身上寶劍或削或刺,使了一套漂亮的劍法。

闐憫見他總算有了些武將的模樣,當下松手放了巨鷹,挽弓對準了岳雪。如今他的氣力遠勝當年,拉動煜琉頗覺輕松,放個數十箭也不成問題。可這重弓對一般人來說,就有開膛破顱之能,連百米遠的巨鷹也不在話下,如此近距離瞄著岳雪,讓岳雪有了種隨時喪命的恐懼感。

他這一招,與當年延茲山上了因和尚替人掠陣有異曲同工之處。當時岫昭林宣對陣的不是和尚,卻要防著和尚出手,是以精神體力都受到極大的壓迫。

岳雪對陣王宇,怕的卻是一旁的闐憫。

王宇見岳雪打鬥之間心不在焉,不時望向闐憫,也好奇往闐憫處一看,這一看頓時高興起來:“快呀。”

要是換做旁人,被闐憫這距離舉弓對著,怕是要嚇得魂飛魄散。刀劍無眼,箭比刀劍更無眼。可王宇不是尋常人,他喜歡闐憫,也特別信任闐憫。

闐憫剛剛才從鷹爪下把他救出來,一行這麽多人中只有闐憫沒有放棄他。他有什麽理由不信闐憫?即便把後背給闐憫,他也是願意的。

這種戰友情誼極容易在軍旅之中產生,王宇也是一名軍人。他自然明白生命的可貴,更是把享樂當做在世時不可缺少的東西。所以他不介意闐憫有別人,也不介意自己有過去。

活著一日享受一日。

闐憫什麽時候接受他都可以。

凡人的醋意在他身上是找不到的,因為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明天可能就會死。與其花大把的時間讓自己不愉快,還不如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日。

闐憫並沒有射箭的意思,聽得王宇催他,不自覺地彎起嘴角笑了。

好戰友不是那麽容易得的,王宇是真的信他。

他這時也明白了,縱然王宇是正泫的人,也可能和岳雪並不是一路。或許他可以嘗試一下策反王宇呢?

這一箭不射出去威脅更大,所以闐憫選擇了按兵不動。

場上交手的兩人各有各的心思:岳雪忌憚闐憫,原本可以放手去打王宇,卻不敢使出全力,生怕一個防禦不當就被闐憫射個窟窿。而王宇則是與她相反,有闐憫在背後時時替他盯著,打得肆無忌憚,也不怕招式之間空門大露,弱點頻出。

岳雪眼睜睜看著數次擊敗王宇的機會,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一則害怕是王宇故意賣的弱點,引她入套;二則怕是王宇闐憫聯合使計害她。

此時此刻她反而不怕在地上掙紮的巨鷹死去,在那之前她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她是如此輕視這次任務,以至出門之時一個幫手都沒帶,還向人誇下海口。

她本可以用笛音大殺一番,讓闐憫和王宇都嘗嘗氣血翻湧的滋味,可現在她什麽都做不了。她恨闐憫,也恨吃裏爬外的王宇!

強烈的恥辱感籠罩在岳雪心頭,她要是失手打死了王宇,無異於任務失敗,說不定會被她那猜不透的主子責罰。她的目標只是帶走他,讓後續的人來解決闐憫。

她不敢去賭在正泫心裏她重要還是王宇重要,若王宇是個可以隨便處置的人,正泫絕不會讓她把王宇“搶”回去。而怎麽個“搶”法,就是她自己要考慮的事了。

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送走王宇,閣裏只有馴鷹的她最容易辦到,而且王宇還不會受到一點損傷。

“用巨鷹抓走王宇”——這原本是個絕好的法子,可她現在覺得一點都不好。非但沒有成功,她的鷹還差點死了,這都要怪突然殺出的闐憫。如果沒有闐憫,她根本不會失敗。

闐憫該死!闐憫該死!闐憫該死!

岳雪咬著唇,一直盯著闐憫的方向,手頭更像是在應付王宇。王宇見他二人隔空對望,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口中喝道:“還有工夫走神,看你能藏到什麽時候。”

岳雪按住擊打向自己身體的手臂,輕輕往上一躍翻到了王宇背後,低叱道:“我不是你的敵人,你讓我去打他!”

王宇笑得有些古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此番出征的主帥。你要殺我的主帥,還說不是我的敵人?”

“混蛋,頑固不化!”岳雪還試圖勸退他:“想想你出來做什麽的!你是誰的人?!”

王宇道:“受命於朝廷,我自然是皇上的人。皇上此次下旨出兵北伐,我奉命督戰,這又怎麽了?我在軍中自有我的位置,並不是要取他代之做主帥。”

岳雪沒想到他還有這番“歪”理,想來再勸也無用,只苦悶著低聲:“我倆是一邊的。”

“哈哈哈。”王宇聽得大笑:“這是我聽過的最不好笑的笑話。”

闐憫見他二人越打越遠,並沒有追得很近,聽不清他倆的“悄悄話”。這會兒見著王宇忽然失常,突然爆笑出聲,以為出了什麽變故,卻聽王宇大聲道:“闐兄,她說她和我們是一邊兒的。我問問你,還要打她麽?”

闐憫心道果然。岳雪趁他遠離王宇之時進行說服,虧得王宇沒有信她,讓他知道了她的立場。他並無半分猶豫,滿弓的箭卷起一陣微風破空而出,直取岳雪頭顱!

這一行為無疑在是告訴王宇——殺了她。

岳雪等這一箭等了很久了,闐憫總算朝她發了一箭。

當一個人預料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通常會變得松懈。如同岳雪這時候的心情:——她可以避開這支箭,闐憫無法傷到她,是她勝了。

同時關註著此事的王宇,也遺憾地嘆息,親眼見著這支快箭在要碰到岳雪的一瞬間擊空。岳雪像個幽靈般錯開了步伐,仿佛箭支穿過的只是她的殘像。

岳雪的嘴角揚了起來:闐憫不過如此。四年前,她親眼見著手下人被穿了腦袋倒在地上,有了敬畏。當時的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事後還是細問了了因和尚。——那一支箭讓她記住了闐憫。

現在是四年後,她不再是從前的小姑娘,再見識闐憫的箭,只覺得當初太沒見識。

王宇沖闐憫揚聲道:“闐兄是餓了還是沒吃飯?”

明明射鷹的時候那麽有力,追他的時候跑得那麽快。現在卻好像一支打蔫的花,提不起精神來。王宇一瞬間又覺得不能怪他,或許他真的在奔徙救他的過程中消耗了很多體力。

場中兩人都挺放松,一個得意,一個嘆氣。誰也沒想到闐憫用極快的速度再開了弓,這一次在弦上的有三枚羽箭。

本來打算昨天更,結果昨天上班到半夜,今兒起床就喉嚨痛,OTZ今天總算勤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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