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關燈
闐憫哪會讓外人在府裏撒野,立刻上前幫王宇。王宇有他助陣壓力輕了不少,避過的拳頭也多了。闐憫在自己府裏未帶兵器,雖說他槍法利害,這赤手空拳也比王宇好不了多少,只被動著防禦。說來也怪,這黑衣人每每打到他臉邊上,就停了手,轉而改打王宇。

王宇那方壓力驟然又重,但也看明白了,這黑衣人要打的是他,不是闐憫,當即往闐憫背後躲。闐憫本就較他高一些,這一哈腰,算是把自己藏得嚴實了。闐憫被他抓著雙臂架在中間,對方就停了手,不由皺起眉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入府傷人?”

黑衣人只看著他沈默不語。

闐憫又待問,忽然黑衣人一拳擊上王宇抓著闐憫的手,鋼套上的骨突錐子似的打在王宇指上,疼得人“啊”地一聲慘叫,立刻松了手。闐憫胳膊隔著受了一拳,兀自有些酸,心道這人個子雖小,內力卻是驚人。他這一琢磨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口唇微開,差些喊了出來。

黑衣人見他神色不對,忽然轉身就走,退得如驚飛的鳥,片刻不見了影子。闐憫掙開王宇,朝黑衣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說來也怪,這黑衣人在他府裏如履平地,對地形也很是熟悉,就像來過許多次一樣。闐憫追出一段,眼見人要翻出墻去,大喊一聲:“龔掌櫃!”

黑衣人身形一滯,堪堪停在了墻邊上。

闐憫追近了又喊一聲:“龔掌櫃。”

龔昶尷尬著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這麽快被闐憫道破行藏,她委實沒有想到,只疑神疑鬼地想著難道是她長得太矮的緣故?

“龔掌櫃這是何意?”闐憫見她不走也不說話,心中猜測果然應驗,更是奇怪。

龔昶道:“聽王爺說你們回來了,我就過來看看舒桐有沒有回。剛不小心打錯了人,抱歉抱歉。”

“…………”闐憫道:“你要打舒桐?為什麽要打舒桐?”

“我沒有要打他,我只是試試他功夫有沒有退步。你倆平時不是形影不離,睡覺都一個窩麽,怎麽這次換人了?”

“誰和他一個窩了。”闐憫聽得笑了起來,“你還沒說,為什麽打王宇?”

“小王爺這是為他討起公道來了?”龔昶面上一整,微有些動氣:“是不是還要告訴他,我是誰?”

“這倒沒有。不過你說要打舒桐臨時換成了他,我也不信。”闐憫只想問個為什麽,白天岫昭生氣,晚上龔昶也生氣,他竟不知道原因。

“王爺為了小王爺,每日吃的葷腥減了一大半,開始吃飯了。小王爺知道為什麽?他素來不沾米,只是為了你回來的時候看著他氣色好一些。王府最近沒什麽銀子,開支不均,王爺總在宮裏賴著,想早些見你是一條,吃得好些是其二。林叔為了你的事受傷,你倒在這和別人喝酒吃肉。我沒打你,只打他怎麽了?王宇做什麽了,想近水樓臺撬墻角,你還護著?”龔昶火氣一來,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先替岫昭委屈,又替林宣委屈。

“他叫你來的?”闐憫總算想明白了,龔昶說的這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我自己來的,你不要賴王爺!”龔昶咬了咬嘴唇道:“王爺回去就不高興,我說他人在宮裏怎麽突然回了呢,他才說你回來了。這本是件高興的事,你回來不應當和王爺慶賀?和王宇吃什麽吃!”

闐憫頓時覺得冤枉。他本打算讓岫昭消消氣了再去見,也沒想過他是為什麽氣。這下卻惹著了龔昶這個火藥桶,怎麽說都是他的不是了。

龔昶見他也不解釋兩句,又氣道:“我打他怎麽了,誰叫他勾引你。你晾著王爺算什麽意思,王爺還配不上你?他不比王宇好上千倍萬倍?”

闐憫心道跟個女人吵架他也占不到理,龔昶關心的重點和他關心的壓根不在一個點上。況且龔昶還是舒桐的心上人,惹急了不好跟兄弟交待。

“我知道他比王宇好千倍萬倍。”闐憫一句還沒說完,龔昶急道:“那你怎麽跟王宇——”

“我跟他沒怎麽……”闐憫此時怎麽都解釋都沒用,回想起岫昭在宮裏看他那眼神,是也認定了他和王宇有什麽茍且了?“我現在就去見他。”

龔昶道:“不行,你明日再去,王爺正在氣頭上呢。”

闐憫不解:“為什麽不行,難道要他多氣一日?”

龔昶怎麽也不敢說岫昭讓他打王宇的事,岫昭此時正等著她回話,這事辦砸了她也不好交待。“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別去氣他了!去管那個鼻青臉腫的去。”龔昶心中一慌,翻上將軍府高墻,在墻頭道:“叫他趕緊走,我明兒還來!”

“…………”闐憫望著空空的墻頭欲言又止。想了想放王宇在一邊也不是待客之道,只有先回去替他看看傷情。

王宇已用銅鏡照過鏡子,眼眶旁邊有些擦傷,嘴角也受了一拳,裂了一道口。他等了許久終於見著闐憫回,頗有些不好意思見他。闐憫查看了他傷口道:“等我給你拿藥。”

王宇想了許久也沒有頭緒,闐憫府裏怎麽會冒出這樣一個高手。這個高手不想取他性命,好像只是想打他,不打闐憫是不是意味著和闐憫認識?……

闐憫拿了藥回來,見王宇發呆,拉了凳子坐他旁邊,替人上起藥來。王宇臉上疼才回過神,見是闐憫,又強忍著沒吭聲。“闐兄家臣裏,有看不慣我的人?”

闐憫知他生疑,只道:“我並無家臣,也不知來人是誰。”

“可他見著闐兄就住手,不是和闐兄認識?”

闐憫手一頓,王宇又火燒火燎地疼,齜牙喊了起來:“我未對闐兄做什麽,怎麽就莫名挨一頓打。”

闐憫厚著臉皮道:“是不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沒準是你那退婚的未婚妻……他們自然沒有打我的理由,打你卻是有可能的。”

王宇楞道:“都退婚了,她還這麽恨我?”

闐憫道:“有時候女人的嘴裏說出來的不一定是真話。也可能只是威脅你一下,其實心裏還是在乎你的。特別是喊著‘不要’,‘沒什麽’的時候。”

王宇忽然笑了起來,手指著闐憫道:“沒想道闐兄還是同道中人,比我都懂。”

闐憫心中那叫一個冤枉。這些不過是他聽營裏兵士閑聊聽來的,總有人說起自己床上的“豐功偉績”,把自己的媳婦說成欲拒還迎的蕩婦,可事實上那人連媳婦都沒有。他這般說辭為龔昶“脫罪”,也管不得王宇是不是有仇家了。

王宇果真思索起來,喃喃道:“這我該怎麽辦呢?婚都退了,她也打了,就扯平了吧。”

闐憫沒應聲,心道他不問了就好。他這頭沒清靜一會兒,王宇略帶憂郁地按住他手:“我在闐兄的府中受傷,能不能多留兩日,傷好了再走?”

闐憫沒帶想的,斬釘截鐵地說了一聲:“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