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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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昶回王府的時候沒見著岫昭,到處找遍了才發現人在臥室裏躺著。岫昭一身衣服穿的齊整,鞋也沒脫,臉上寫著“生人勿近”。她還未出聲,岫昭便開口道:“信呢,拿到了嗎?”

龔昶雖是為難,不過早在回來的路上想了數遍,應道:“拿到了。”

岫昭沈默一會兒,又道:“燒了嗎?”

“…………燒了。”龔昶低著頭,她不善說謊,只想著運氣好能把岫昭騙過去,這一聲過後卻許久沒聽到岫昭開口。她偷著往岫昭方向看去,只見岫昭丟了魂一樣,雙目無神地望著頭頂。

“王爺別想了,睡一會兒吧。”龔昶替他脫了靴,拉過被子要蓋,岫昭揮手擋開:“我不睡。”

“…………”她本不想讓他難受,可岫昭現在看著比剛才更難受了。龔昶一瞬間想起舒桐的話,心道還好沒有燒了他寫了四年的信。

岫昭忽開口道:“有時候我真恨透了這個身份。”

“王爺………”

“你們看著我風光,可有見過我稱心的時候?我自幼逼著自己苦學,到頭來得到了什麽?別人不懂我,他怎麽也不懂我?”

龔昶不能回答他,紅著眼道:“沒有王爺,我已經死在當年那場大旱裏,也聽不見您說的這番話。”

岫昭笑了下道:“這倒是,那年最有意義的事,就是救回了你。”

“我去請闐憫過來吧。”龔昶看他這樣實在心裏慌,最近林宣不在府裏,她根本應付不來這突發情況。岫昭自身體不好之後情緒比以前消極了許多,若說以前還能強顏歡笑,把自己活成個紈絝模樣,現在看來就是外殼掉了,柔軟的內裏全露了出來。

她不知闐憫到底對他有多大影響,或許闐憫是他第一個認認真真對待的人。可這個喜歡也太折磨人,以岫昭的身份姿容,有多少人想要親近的,他卻沒一個喜歡。

“不要。”岫昭皺起兩道細眉,“他如今翅膀硬了,怎看得起我這個不入流的王爺?隨他去吧。”

龔昶雙手攥著他衣袖:“您別這麽說自己。”

“我沒事,過個幾日就好。”岫昭嘆了口氣,失神的眼總算有了神采,伸手摸了摸龔昶腦袋:“幸而有你陪著我,不知道以後嫁了人,還會不會留下來。”

“王爺不娶,我就不嫁。”

岫昭又笑:“那我去把安心宜娶了,等著你嫁。”

龔昶抓住他手道:“不喜歡她就不要娶她,王爺的毒我有法子。”

岫昭目光落到她臉上,有些審視的味道:“你又騙我。”

“…………”龔昶心裏一陣亂跳,生怕他提信的事。

還好岫昭沒有繼續說什麽,只道:“這毒遲早是要解的,只是我怕……到了那時候,我會覺著活著沒意思了。”

龔昶越聽越難受,拉緊了他手:“闐憫會回心轉意的,也會知道王爺是為了他。王爺即便沒了他,還有我們,依舊能做想做的事。”

“談何容易。”岫昭望了望窗外,“皇兄日日盯著我,我生出一臂,他砍我一臂。若是再過兩年不成,我也沒那心思了。”

“只要我們存著那物……”

“別說了。”岫昭眉間淡淡的,倒真似沒了興趣。“要我跟闐憫打起來,你想是誰贏?”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龔昶心道,既然心裏還念著對方,又怎能贏呢?

…………

即便岫昭趕了幾次,龔昶依舊決定在外頭守夜。夜深露重,更夫打了三更的時候,琰王府的門前多出一條人影。這條人影似是對王府裏邊極為熟悉,走的都是暗樁專走的小路。闐憫一身玄衣,在暗夜裏一點不打眼,暢通無阻地到了岫昭臥寢前邊。

龔昶坐在屋頂上,看著他輕輕推門進去,並未阻攔。如果舒桐沒騙她,那闐憫應當是來和岫昭道歉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她未燒他的信,自然也還想著他們能和從前一樣。

闐憫選著半夜來,是不想驚動將軍府和王府的任何人。他才回京任職,免不了要避嫌,不能與岫昭走得太近。上一次來岫昭趕他走本是丟盡了顏面,不願再來,可舒桐的話他亦覺得有道理:他既放不下,就應當與岫昭心平氣和地說個清楚。要是岫昭還不要他,他便不打算再留在京城裏,請皇命去北地終了一生。他的這些想法極單純,只想要岫昭與他一生一世。岫昭的過往他沒有涉足,自然不能強求,可以後是兩人的事,他有權要求他。

闐憫無聲無息地走進內室,過了許久眼睛才適應了環境。

岫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素白的手臂舉在頭頂,撐在額上,極輕地呻吟了一聲。闐憫聞聲走近床去,伸手握住了那截手臂。岫昭的手比他想象的更細一些,這和他記憶裏的樣子並不重合。他曾被那雙手抱過無數次,不止一次地感嘆過老天對人不公,給了岫昭無雙的皮相。可現在看著,卻沒有記憶裏那麽美好。他手往下探,想多摸一摸岫昭身子,卻發現他一身都汗濕了。

………怎會盜汗這麽嚴重?闐憫心中一緊,輕輕攬著他抱了起來。兩人過往就常常睡在一處,做起這事來也無比順暢,闐憫甚至沒過一下腦子,就替岫昭除得幹幹凈凈。這一抱不打緊,借著室內的微光,闐憫瞧見了他不該看到的東西:岫昭肩胛往下的位置有一大片黑影。這些暗色的影分散在他背上各處,有連續而成的斑塊,也有散開的。

——從前的岫昭肩背白凈無暇,漂亮得讓他偷偷吻了半個時辰。闐憫背後一陣發冷,岫昭這些癥狀他從前也有過,為什麽他的病好了,這些會到了岫昭身上?岫昭身子比從前瘦,難道是……他不敢往下想,忽覺得身上的血都被抽空了。

被抱高的岫昭體感不適,掙紮了片刻發現不能如願,竟自醒了。這一醒讓兩人都有些懵,岫昭看了他一會兒,似是明白過來,又開始了先前的掙紮。

“別動了。”闐憫非但不想放開他,反而把岫昭舉在了肩頭。岫昭被他架著,膝蓋跪在床上,挪出手肘就往他背上招呼:“好大膽的賊,敢闖王府,不要命了?!”

闐憫被他打了幾下,初時疼得要命,後來也漸漸輕了,“不要了,我就是來挨打的。”

岫昭聞言收住手,冷道:“大將軍好興致啊,夜裏脫了本王衣服,還調戲起本王來了?”

疫情加班半個月過後公司終於準備放我們回去休息了,然而我悲催發現……這篇文是沒幾個人看了嗎?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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