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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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愛好當真奇怪的很。”舒桐心中雖有些不快,不過也未說出來。他拿出雲滇帶回的木雕盒子,放在桌上推向龔昶:“這是這些年我在那邊攢的。你常年在王府,別的俗物想來也看不上,我雖不能給你世上最好的,可這些應當是雲滇最好的了。”

龔昶聽得一楞,指尖觸上那個木盒:“這是什麽?”

舒桐打開盒面,露出下邊的密閉隔層。每個隔層有三指見方,可以單獨打開。龔昶瞧著其中一格:“沈香?”她拾起其中的珠串,每一顆有她的小指指甲蓋那麽大,黑沈沈地覺著壓手。

舒桐笑著點點頭:“每一格是不同的品種,我不知你喜歡什麽味道,見著不錯的,都收在這兒了。要是戴膩了,可以換一換。”

龔昶忽將盒子推了回去:“我不能收。”她在王府這些年,自然知道這個有多貴重,舒桐能找到質量如此上乘的香,不會只花了一點工夫。

“你不收讓我給誰去。”舒桐打開第二個小方格的蓋:“你看,都是這麽大小的。除了你,誰戴都不合適?”

龔昶的身形比一般的女子嬌小,手腕也特別細。這些舒桐都想過,所以尺寸也做得十分的袖珍。

龔昶低著頭,沈默半晌,總算回了他一句:“除了王爺,還沒誰送過我東西。”

舒桐看不清她臉,又忍不住問:“是不是覺著這些不好,比不上王府的?”

龔昶抿著唇搖了搖頭。她其實特別特別高興,高興得想哭。她要養家裏瘋癲的母親,想要隨時幫上岫昭,所以拼命存銀子,這些年不敢有大的花銷,也舍不得買喜歡的。

“謝謝你。”龔昶伸雙手端住了整只木盒,擡起頭時眼角微微有些潤。“其實我出來,是想問你——”

“嗯?”

“小王爺對王爺還有沒有可能?”

舒桐覺著原本兩人間美好的氣氛都被闐憫破壞了,只道:“你先告訴我王爺大婚是真的嗎?”

“太後要辦這事,皇上也準了,自然是真的。”

“那還有什麽可能?”舒桐道。

龔昶想了想點頭:“是了,是我看王爺的反應不對。他不喜歡安心宜,你難道不知道?”

“我只知道闐憫不會受這個委屈。”

“王爺是為了他才…………”龔昶此刻頗有些為岫昭不平:“他身上還帶著毒,不與安心宜結親,能怎麽辦?”

“這事我早想過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帶了許多藥,應該是夠給王爺用的。”舒桐摸出隨身的一個小瓶子遞與龔昶:“先用著,我那裏還有。”

“小王爺他……?”

“闐憫不知道……也不知道王爺服毒的事。別讓王爺娶安心宜,別的忙我們也幫不上。”

龔昶道:“你送我東西,是因為這個?”

“傻子……你是你,他們是他們。”舒桐面上微微有些熱:“回去都試試,有不合適的我可以改。”

龔昶小心地把那只盒子抱在胸前,輕輕道:“哪兒會不合適。你也不與我說清楚,叫我怎麽勸王爺。”

“王爺這些年去的信,他都收著呢。只他愛有什麽用,也要看王爺怎麽待他吧。”

龔昶嘀咕道:“那麽多字,能賣好多銀子。”

“…………”

“王爺的字多少人捧著銀子求不到。”龔昶明白舒桐的意思,不過還是忍不住接了一嘴。

“你這是故意的。”

龔昶忍不住笑了:“知道他舍不得賣了,行了吧。”她傾身推開身旁木窗看看天色:“我出來有一陣了,得回去了。”

舒桐本想留她多說幾句,這會兒只有順了她:“好。”

短短一聚,分開時二人都有些別樣感覺。龔昶不讓舒桐送,到了茶樓下頭便止著他:“別送了。有事叫人捎個口信,我就出來。”

舒桐想要握一握她的手,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看著她端在身前的木盒子:“好,有事再聯系。”

·

晚間正泫設的洗塵宴上並沒有見著岫昭,很是不快。闐憫雖在席上應對如常,可在場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看明白了,王爺並沒給他這個新任的大將軍面子,甚至皇上的面子都不給。蘭璟亭本想看看這二人現在怎的相處,也因岫昭的缺席未能如願。

正泫席間細問才知岫昭根本就沒有去過太後那裏,而是直接回了王府,更對這個任性恣意的弟弟恨不打一處。

闐憫待得席散了,向皇帝謝恩請辭,緩緩到了宮門。送他的是正泫的親信,禦前最得勢的太監黃遠。闐憫本想快些出宮,卻礙於黃遠,一路走得悠閑。

“將軍這回歸來,皇上可高興得很。想來很快便會有調遣,讓將軍有施展的機會。”黃遠面上笑得和煦,好似處處在表著真心:“奴才聽皇上說,隔日便要把虎符送去將軍府,調許妄將軍和王宇將軍回京。”

闐憫聽過道:“我許久沒見他們了,他們都還好吧?”

“那是自然,皇上交代了,您要是對他們不滿意,再換別的將軍。”

許妄和王宇是闐風的老部下,四年前闐憫去官在王府休養,這兩位將軍由正泫調離了鎮北軍,本意是重新整合闐風的舊部,將人分散在全國各處。這次闐憫回朝,正泫又破天荒地將二人調回,顯然是有重用闐憫之心。黃遠跟著出來也不過是正泫授意,與闐憫說些體己話。

闐憫明白正泫這一關他是勉強過了,接下來的事才是重要的。虎符到手的話,正泫會讓他去哪兒?在那之前,他還想先確定一件事。

“有勞公公。”闐憫到了宮門口,遠遠看見了自己的車馬,便轉身與黃遠道辭。黃遠朝他一躬身,自去不提。

舒桐這會兒在馬車上躺著,見闐憫回了,忙問:“怎麽這麽晚才出來?皇上對你還好?”

“還好,只是曦琰對我愛理不理,見了一面就走了。”

舒桐一瞬間想著龔昶說的話,脫口道:“他不喜歡你了?”

闐憫深黑的瞳子掃了過來,一時間讓空氣都冷了。“你聽誰說的?我要去找他。”

“現在?”

“現在。”闐憫沈著臉,心裏頗為介意舒桐的話。岫昭先前見著他下棋時還與正泫爭,替他要他的將軍府,他聽著心裏高興。他問岫昭納妃一事,不過提醒他不要忘了與自己的諾,這也冒犯到他了?至於連晚宴也不來麽。

“現在可不是什麽好時候。”舒桐耐心道:“你才回京,與王爺有些距離是好的。”

闐憫明白他說的,要正泫相信他和重用他,就應當與岫昭劃清界限。

“…………我要去見他,你趕車回去。”

“你…………”

“我小心一些就是了,不會讓人發現。”闐憫將披風裹在身上,戴了頂紗帽,把臉遮了起來。等到馬車在街上轉角,一躍跳了車,趁天暗往王府去了。

·

岫昭打從宮裏回,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喝悶酒。他想一會兒四年前的闐憫,又想起現在的,口中竟有些辨不出酒味。要說現在的闐憫長得不合他心意倒也不是,而是闐憫帶給他的壓迫感,讓他慌得把他當做了一個陌生人。要是闐憫回來先告訴他,先來見見他,或許他就不會那麽失態了。

“可惡——”岫昭不知自己是在煩什麽,只借著酒來掩飾心裏不安。闐憫回來前的信還放在房裏,這封信離他回來不過短短半個月。半個月前岫昭還沾沾自喜,覺得他的小憫兒終於肯回應他了,在信上含蓄著表露了心跡。他對闐憫一向從容有餘,現在的感覺卻變了。

岫昭翻出那封讀過七八回的信,咬牙切齒地又看了一遍。——裝弱的小憫兒,明明長的那麽高了,還打算騙他呢?

岫昭趴在桌上,眼中迷糊,手一揮便把酒杯碰得翻了幾個圈。玉露醇漿浸過那封寫滿愛念的信,緩慢著暈開了一大片水漬。岫昭清醒過來,心疼地將信拈在手裏,一時不知往哪裏放才好。他在屋裏跌跌撞撞,也未有空掌燈,背著身使肩撞開門扉,想出去把龔昶喊來。

闐憫站在門口已有一段時間。龔昶知是他來,早已把四周的侍衛都調去了別處。青年想了許多種開口的句子,始終覺著不合適。正聽著房裏砰砰聲亂響,一個帶著酒氣的醉鬼就撞門跌了出來。

岫昭明明覺著自己撞開了門,不料身後又出現了一扇。他並未去細想,又仔細撞起門來。

在闐憫眼裏,一個白衣醉鬼雙手拈著紙正使勁往他身上撞,像是非要把他撞翻不可。他忽然又心疼又好笑,伸出雙手落在岫昭的腰間,半抱半拖地把人弄進了屋。

岫昭騰不出手,只覺著要是松手,那張重要的紙就要落到地上沾灰,更加著急起來。他這一急,通紅的眼裏便起了一層霧,斥道:“滾開,誰這麽放肆,沒見著本王要出去?!”

闐憫以為他拿著什麽重要的東西,沒想到越看越眼熟,竟是自己寫的那封“情書”,當下便伸手往岫昭手裏奪。透濕的薄紙哪經得起他一抓,立時斷成了兩截。

被關在公司一周了,天天吃盒飯方便面上班。昨天開始做核酸的人沒了,應該是人手不夠。我住的小區附近都成了封控區……更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就羨慕一下能在家辦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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