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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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弱冠那年,答應了臣什麽事忘了?”

正泫握著香囊的五指忽地收攏了,把織物攥成了一個團兒。“當年朕就不應該聽你的。”

“當年若不是王爺甘願退出,現在皇上……”

“住口!姚千霖,你哪兒來的膽子?”正泫起身擡手便是一抽,打得姚千霖頸上起了幾條血痕。

姚千霖也豁出去了,跪了道:“皇上可是親口下的令,臣不過是聽令行事。”

正泫道:“朕看誰幾眼,用得著你管?不是聽了你的讒言,朕會一時糊塗?”

姚千霖默不作聲。

·

當年岫昭十七,少年稚氣初消,長成了活脫脫的人間絕色。但凡兩兄弟在一起的場合,正泫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他那兒飄。早經人事的姚千霖怎會看不懂,正泫這麽下去遲早要墮入黑暗,遂一個激將法讓正泫發了狠,認清岫昭是皇位的絆腳石,下令殺之。

岫昭幸運地在那場廝殺中活了下來,稱病三月不出王府一步。自那時起,日日花天酒地,再無心政事。皇帝得知他裝病是假,行樂是真,龍顏震怒,將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打落神壇,再無半分寵愛。岫昭好似根本不在乎,在皇後勸慰下仍舊嬉皮笑臉,我行我素。

只有正泫知道,岫昭那麽做,是不想與他爭了。可這也太慘烈了些,他親眼見著聰敏正直的岫昭變了一個人,變得玩世不恭,變得無節無度。岫昭曾是他最親的弟弟,可兩兄弟再見著,中間像是隔了一座山,他連岫昭的半分真心也看不出了。

正泫自那時與蘭璟亭親近交往,像是要確認岫昭不重要一般的,大半年沒去過琰王府。再後來皇後送了美人入王府,只為了弄清岫昭是真瘋還是裝傻。岫昭自是照單全收,醇酒美人一個不落,甚至開始玩起了男色。正泫只道自己做了人生中最錯的一件事,親手斷送了岫昭的未來。

當他聽說岫昭在院裏親手殺了他送他的白貂,砍得渾身是血的時候,他就知道從前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岫昭或許把鈴音的死也記在了他的頭上,再不願意相信他。他無從解釋,也沒辦法解釋。岫昭再不會出門就想著給他帶東西,唯一還留著的,就是他十四歲那年收得的一只小香囊。當年他擱在櫃子裏不聞不問,多年後翻出來的時候已經泛黃了。香囊上繡著一對相互倚靠的藍雀,他從未問過岫昭為什麽挑著藺顏喜歡的送,卻記不住他喜歡的。

為了照看好他的弟弟,正泫讓蘭璟亭去了王府。岫昭起初是不樂意的,後來竟也與蘭璟亭打好了關系。好到連正泫都一度以為,蘭璟亭被他收買了。

正泫只想著繼位之後好好補償他,從未想過岫昭會想反他。當他知道岫昭王府裏的能人眾多的時候,他聽從了姚千霖的建議,娶洛子蕓為妻,將清音閣收入囊中。

等著人造反似乎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正泫時常會那麽想。但又不想岫昭真被人拿住把柄,所以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只要岫昭好好活著,甚至不在乎修剪掉他身邊的人,那些岫昭看中的人。岫昭要想反他,得用他算不到的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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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霖跪伏在地,依舊替洛子蕓求著情。正泫負著手,看著墻上的書畫:“叫她好好反省,等朕需要的時候,自然會放她出來。至於你……要是再敢提一句當年的事,別怪朕不顧多年的情分。”

姚千霖忽然有半分後悔,他成就的是一個怎樣的君王?在他功成名就的時候,正泫也脫出了他的掌控,變得越發的專制和冷血。他倆明明是同一類人,有今日的結果應當早能料到。

正泫沒有等他謝恩告退,自去了後院找蘭璟亭。蘭璟亭回來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建議,至少在往後的這些日子裏,他有個不圖名利的人跟著。

蘭璟亭此時在花園裏剪著花枝,白衣勝雪,風一吹就要飄走似的。正泫遠遠看了會兒,輕聲走到人背後,手一攬把人抱進懷裏。

蘭璟亭沒想正泫這大白天有這親昵動作,楞在當地:“皇上與姚相說完了?”

“完了。”正泫下巴擱在蘭璟亭肩上,聲音慵懶而低沈:“繼續剪,別停。”

蘭璟亭皺了皺眉,肩上這麽一顆腦袋,腰也被抱著,讓他怎麽剪?他當即丟了剪子,轉身瞧著正泫:“我這麽抱著皇上,皇上來剪一剪如何?”

正泫被他逗得一笑,就想一親芳澤,卻被蘭璟亭躲了開。蘭璟亭繞到他背後,雙手一圈,當真抱住了正泫的腰。只是他身高不及正泫,下巴沒能放上他肩頭,只得把臉貼在人背後。

正泫道:“怎麽那麽調皮。”

“皇上準備讓皇後回篁明宮麽?”蘭璟亭還是忍不住,關心起洛子蕓來。在他看來,洛子蕓並不只是洛子蕓,她背後還有姚千霖。自己無意卷入後宮爭寵,更不想孤零零地被姚千霖當異己排除。

正泫抓住蘭璟亭的手,觸感光滑細膩,只有些消瘦:“不許為她說話。”

蘭璟亭道:“倒也沒有,只是問一問。”

正泫把人拉到跟前:“你知不知道,她想殺了你。”

蘭璟亭啞然,怔了許久。他未想到皇後能如此恨他,也不知正泫是怎的知曉此事?心中想問,又覺著正泫沒有誆騙他的必要。

正泫抱住人笑道:“朕這麽做是為了你的安全。待在桑雎宮裏,沒人能動你。要留要離開,文絢可是要想好。”

“…………”蘭璟亭回過神,才驚覺正泫按著他又啃又咬,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怕。正泫野蠻過後又溫柔得過分,軟舌纏得他無力反抗,只能與他深深來回。

“隨朕去房裏,還是想在外邊兒?”正泫擡起臉,氣息散在蘭璟亭臉上,問的話也不容他拒絕。

蘭璟亭後背被正泫揉得用力,只能攥著他的衣,吐了一個自己不能直視的詞:“外邊。”

正泫果真如他所想地笑了起來:“果然還是文絢懂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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