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吃幹糧還是等著外邊兒烤新鮮的？”舒桐見闐憫不理他，心中糾結，這是有了王爺連誰都不理了？

“隨便。”闐憫轉過頭來，笑得更明顯了些，“你不是要拿東西嗎？”

舒桐皺著眉想，闐憫笑起來可比王爺還好看些，就是笑得太少，時常教人覺得嚴肅。這會兒高興著反而對病好，也不去計較那麽多了。

“我說你……”舒桐翻到他軟塌邊兒空隙裏找行李，才發現闐憫只是用那件披風搭著身，肩上都是空的。

“怎麽？”

“你……你好歹把衣服穿上吧。”舒桐越發覺得闐憫自打跟了岫昭整個人都變了，他多想那個以前的兄弟再回來。

“我熱呢。”闐憫不避舒桐，倒是把腳邊兒岫昭擦過身的絹帕收起來了。

舒桐眼尖，瞧著便道：“我原以為你是……結果你是……唉？怎麽這樣啊？怎麽能啊。”

“聽不懂你說什麽。”闐憫敞了會兒，熱下去了，便喊舒桐幫忙穿衣。舒桐抱著被子正要出去，又放下被走了回去。闐憫後背上有些痕跡自己不知道，舒桐見著可不是一點半點兒的刺眼。

“我說，你和王爺……哎算了。”舒桐替闐憫整好衣衫，又忿忿嘀咕：“也不給人穿好衣服再走，什麽德行——”

闐憫想了想他大約是說岫昭，笑了起來：“你別亂想了，不是他不給我穿，是我嫌熱。”

舒桐總覺得他笑得帶了幾分春色，又懷疑是自己眼睛看岔了。“行了行了，不想聽你護著他。現在有什麽也不和我說了，不過認個義兄，比得上親兄弟？”

“去，我娘肚子裏就住過我一個。”

闐憫這一句紮心得很，把舒桐說得哼哼一聲就要走。“是了，你現在幹娘是太後，兄弟是皇上王爺，誰跟你做得了兄弟啊，沒那命。”

闐憫讓他氣得發笑，抓起枕頭往舒桐方向扔：“陰陽怪氣說什麽，回頭我跟龔掌櫃說，你在王府吃裏爬外，讓她管管你。”

“好好的扯她做什麽，我怕她那是讓她，你以為我真怕了。”舒桐嘴一撅，說得有些心虛。

闐憫忽又有些想出去，問道：“曦琰去哪兒了？出去好一陣了。你忙完幫我叫一叫他。”

舒桐瞥了闐憫一眼，嘴上道：“使喚誰呢？”

闐憫笑道：“使喚我親兄弟呢。”

舒桐這回聽著舒坦了，抱了被子下車，聲音從外邊兒傳進來：“我先幫你叫去。”

·

岫昭坐在外頭往火堆裏添柴，把燒火的人都趕到了一邊兒。侍衛見他手上不停，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道：“王爺，火快熄了。”岫昭一楞，看著被自己添的火堆，柴火密密壓著火舌，的確是來不及燃，要熄滅的模樣。“你來吧。”

岫昭站起身，心中想著闐憫，不覺道：“也是太急了，火反而要熄……還是慢一點好。”

“王爺。”舒桐抱著一床被子尋過來，到他跟前道：“闐憫找你呢。”

岫昭看了看他懷裏的被子，只道他替闐憫傳話，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等會兒就去。他吃了嗎？”

舒桐低頭道：“還沒，等著王爺送去呢。”

“…………”岫昭覺出這話有些不對，又一時不知哪裏不對，轉身走了。

龔昶遠遠看見舒桐，招呼道：“抱著被子到處走，還沒找著窩呢？”

舒桐笑道：“這道沒有，我本是個粗人，不講究那麽多，哪兒不能睡呢。”

龔昶指著不遠處一處平坦地，已有一堆草鋪著：“去那兒，冰兒弄出來的，本想和葉大哥一處擠，葉大哥說男女不方便，把她送我這兒來了。正好你過去，想來不會被趕。”她說著便笑，想起岳冰與她說此事的神情來。

舒桐本想和林宣擠去，這會兒聽說葉淩那有空，心道這也不錯，點頭往葉淩那頭去了。葉淩此人他並不算熟，只在王府裏算是認識，說話也只是為公事。正巧這次有機會在一路做事，舒桐想的是上去打好關系。原本岫昭打算留葉淩在王府，可這回遇險之後不得不改了方案。而陪同南下的人裏只增了葉淩和岳冰，說是岫昭看中這兩人也不為過。

“葉兄弟。”舒桐抱著被，找著葉淩的時候人正打坐：“這兒能讓我擠個位不？”

葉淩睜開眼，點頭道：“舒統領客氣了，請。”

舒桐始終對這個掛名的統領職務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別叫什麽統領了，叫我舒桐就好了。”

葉淩瞧著他微微一笑，也不知是不是應了。

舒桐忽覺得他的不愛說話或許並不是傲氣，只是生來如此，較為內斂罷了。

人與人熟絡起來最快的方式就是讓對方多說話，舒桐自然是知道的，可要找兩人的共同話題卻有些為難。——他僅知道葉淩是個用刀的行家。葉淩這般沈默寡言，的確難住了舒桐。直到舒桐鋪好床坐了下來，腦中才靈光一現道：“葉兄弟，岳掌櫃可是喜歡你？”

葉淩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困惑，“可能吧。”

“出發前龔姑娘找她來，她還提起你呢。”舒桐總算找著點兒能與葉淩說的東西，便難得地把他朝話題上引。葉淩果然順著他接了下去：“她說了什麽？”

舒桐知道的也只是岳冰喜歡葉淩而已，這還是從龔昶那頭得來的，當機立斷瞎編為上：“說她非你不嫁，這一輩子就要跟著你。還說……說你對她冷淡得很，時常不理她。”舒桐心道後半句編的都是事實，至於前半句還希望葉淩別當了真。

葉淩一雙劍眉深深鎖了起來：“不是我有意要疏遠她，只是……說來話長。”

舒桐等的就是他這句，心中歡喜著能聽一聽八卦，知道了葉淩的秘密便能與人更熟悉一些。葉淩說了一半又無繼續下去的打算，舒桐趁勢道：“話說一半可不好，葉兄弟把我當了外人？”

葉淩欲言又止，想了片刻終下了決心：“舒統……舒兄，既然大家是一家人，遲早這些事也都會知道。舒兄知道清音閣麽？”

舒桐頭一回聽說這個，楞道：“那是什麽？”

“是近些年興起的一個江湖組織，勢頭之盛，比奉天尤有過之。”葉淩道：“奉天這些年在全國布局，財力幾可匹敵大祁國庫，可短短一夜之間，又出了清音閣。”

舒桐不知這和岳冰有什麽關系，只問道：“這個組織與錢莊有些什麽過節？”

“多少都有一些。要命的是，閣裏多是女子，是以隱蔽性極好……岳冰岳掌櫃，就來自清音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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