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這話說得頗有些強勢,闐憫頭一遭被強迫著做選擇,不悅道:“回去。”

岫昭聽得上火,淡眉一挑,伸手便往闐憫身上去了。闐憫突然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心中一驚,正想掙紮,卻見岫昭抱著自己坐到了輪椅上。

兩人這會兒後背貼著前胸,闐憫坐在岫昭腿上,一時覺得這肉墊子挺受用。

“跟我犟什麽,好歹你是個男兒身,與我親一下能掉塊肉麽?再說了,在澡堂裏你不是自己上來的?………”岫昭雙手環住闐憫的腰,不讓人亂動,音調又低又軟,“那時候願意,這時候怎麽又不願意了?”

闐憫抿著唇,岫昭說的都是實話,他那時候的確被他勾得動了欲念。可這會兒清醒過來,又覺得兩人身份著實差了太多,不願與他海誓山盟了。在他心底深處,依舊是覺得岫昭沾花惹草,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趣。岫昭不會交付真心,即便有真心,又怎會是他。自己要是先落進溫柔鄉去,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他這些尋常人想法岫昭哪裏會知道,只覺得他克制得緊,不像一個少年人應當有的樣子。闐憫越是無動於衷,他越是想要讓他依從本心。

兩人各自心中想事,便是這般親昵動作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反倒奇怪的很。岫昭把闐憫摟得死緊,一手錮著闐憫的腰,一手按在他胸口不讓人亂動。闐憫終於沒忍住,恨聲道:“你要是五年不娶,我就——”

“就什麽?”岫昭一雙眼淡淡地掃著院外的籬笆,臉靠在闐憫的肩上,仿佛能聽到少年心中所想。

“信你一回,執你一縷頭發放在心口。”

岫昭眉頭一展,聽得笑了起來,“這麽容易?”

闐憫心道這談何容易?岫昭口中輕松,他貴為親王,現在已有二十二,再過五年,就已二十七了。一個王爺二十七沒有王妃的,他從來沒見過。而那時候自己也已有二十一,說不定相貌身形也全變了,岫昭理當不會喜歡了才對。

“嗯,那就說好了。”闐憫說完反而輕松了不少,覺得心裏也沒那麽患得患失了。“你這想抱多久……”

“說起來你沒大沒小,就沒乖乖喊過我一聲哥。既現在是我兄弟了,喊一聲也不過分。”

“誰跟你兄弟了。”闐憫拉開岫昭放在胸口的手,不料岫昭又按了回去,只得被他抱著。“這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再不往前走,等會兒舒桐他們都找來。”

“他們敢礙我的事。”岫昭輕哼了一聲,心道闐憫果真還未想起之前的事:“我要是不想回去,他們也只會在後面跟著。”

闐憫拿他沒辦法,又實在不想舒桐看到兩人這個樣子笑他,只得道:“我想到處看看,你就不能依我一次。”

岫昭睨著一旁蘭草道:“看一堆草麽,等回去了,王府裏的讓你看個夠。要是覺得不夠,我讓人過來搬幾株回去。”

“要這麽好養活,你還稀罕著帶我來?”闐憫也不是傻子,知道這一院子蘭和茶花得花多少心思,更不論穆言這後山還有草藥,恐怕穆言問診外的所有時間都放在了這兒。

“現在不是沒開花嘛……”岫昭總算起了身,把闐憫小心放回輪椅上,“有人抱你還不樂意,非得去貼著冷凳。”

“早被你坐暖和了。”

岫昭不置可否,左右望了道:“要看就看,我可真記不住這麽多花名。”

闐憫心道他原是記不住胡亂謅的,也沒當個真,當即應道:“莫不是它不開花,就當不得君子了。”

“那是啊,這世上除了玉石匠人,有幾個人識得璞玉?”岫昭看著闐憫,悠悠地接了一句。他這話自是對闐憫說的,可闐憫已算不得塊璞玉,少年人在戰場上已經嶄露頭角,就像玉皮被人開了窗,窺見了裏邊。他怕的是闐憫日後被人奪去,所以才想方設法先一步握在手裏。

闐憫讓他推著走,心道岫昭竟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先前那一句以為岫昭生氣,卻又見人沒事人一樣跟他說說笑笑。他心裏暗想著,岫昭要是忍不住欺負他,長大了一定要還回去。雖是想著怎麽對付岫昭,可心裏又有一分溫暖與柔軟,莫名的起了一股安全感。

“曦琰……”闐憫想了一陣,總算沒有再疑岫昭與他的關系,又有點兒想要繼續聊的意思。

“怎麽?”岫昭彎了腰應他,“是不是不想看了?那我們就回去。”

“回去是有什麽事麽?”闐憫對他三句一個回,起了一絲疑。適才以為岫昭是故意捉弄他,可現在岫昭也沒那個意思。

岫昭輕輕嗯了一聲,接道:“算是吧。”

岫昭一張清雅的臉湊在闐憫面前,卻始終側著臉,似乎想著什麽重要的事。闐憫不由得想著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想多看一會兒。“有什麽事能同我說麽?”

岫昭回過神笑道:“沒你什麽事,你要想玩——”

“回去吧。”闐憫想了想,目光落到手腕上,忽道:“是跟剛才那人有關?你不說,就是把我當外人。”

岫昭陡然一驚,拇指捏住了食指指尖。闐憫雖然失憶,腦子卻一點也不差,敏銳得可怕。他隨後又看開了,覺得少年人說不定只是隨口一問,是自己想得太多。

“我沒有把你當外人。那些煩心事……只是不想你參與其中。”

闐憫聽著這理由顯然又不高興了。

岫昭裝傻道:“不過你說要回去就回去吧。”

闐憫對岫昭這無恥轉移話題的行為充滿鄙視,他一時向著岫昭想,反倒成了將就他?

小憫兒就差張牙舞爪了。岫昭暗暗想著,對少年臉上的表情愛得很,又做出一副風清雲淡的模樣來,“你說說為什麽覺得與他有關?沾上邊兒,我就告訴你。”

“呵。”闐憫一聲冷笑。

笑得岫昭覺著平地起了一陣涼風。

“我們今日出來,本應當只有穆掌櫃、龔將軍和舒桐幾人知道。你讓他們去別處玩,獨帶我一人來這兒,那是說你不想被別人擾。就算是你想給我送禮,也斷不會這個時候讓人送來,更不必說那是別人賄賂你的東西。所以他來這兒在你意料之外。”

岫昭不置可否,直起了身,手握上闐憫的椅背。

“雖是記不全以前的事,可我怎麽變成現在這半殘的模樣,你不說,我也是能猜到的。”

闐憫說著話,情緒反倒平靜的很,“想來是我任性胡來,一時沖動。”

岫昭心裏毫無責任地想著:可千萬別這麽想了,要是你記著是你救我,說不定現在就能到我懷裏來。他想著想著,口中便接上了:“你是為了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