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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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憫見他依舊笑意盈盈,手指緊了緊道:“你有什麽委屈要這樣,你分明就不是那樣的人。”

“我是哪樣人你知道了?”岫昭反握住闐憫,目光落到他指尖上。少年的指尖有些脫皮,摸著毛刺刺的,白得沒什麽血色。

“嗯。”闐憫想收回手,不想他見著自己真心,應道:“你要是個……哪會有那麽多人樂意跟著你。”

“哈哈哈哈,他們跟著我有銀子。”岫昭樂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折君子腰,怎麽這些都不懂?他們不過是為了錢啊。”

闐憫看著他笑,不知為何難過起來,手也不動了,“就沒有一個不為了銀子的麽。”

“我比大部分人都好,至少我還有銀子使,有身份有地位。”岫昭藏起自己的心思,這些他藏了許多年的事,又怎會輕易讓闐憫輕易接觸到。

闐憫原本想說點什麽讓他安心的話,到後來礙於臉薄,也沒說出口,順著他附和道:“是呢,你比我好多了,我還替你委屈什麽。”

岫昭手掌上少年肩膀,仿佛看到了過去無助的自己。闐憫既自負又敏感,與多年前的他何其相似。只是他那時候還有雙親,闐憫是什麽都沒了。

“你有我。”

岫昭幾乎脫口而出。

“只要你答應我,此生我不負你。”

闐憫平視著蹲下的岫昭,聲音有些發顫:“答應你什麽……我才與你說過,你又忘到腦後了。我現在這樣,又怎能輕易作出什麽承諾。我要是廢了,寧可死了,也不要你養著。”

岫昭安靜著聽他講完,輕輕點了點頭。他明白闐憫所想,都說英雄出少年,可這個少年即便有再好的身手,也沒有半分施展的機會。就如同猛禽傷了翅膀,走獸折了利齒,他現在不過是只沒有威脅的幼獸。他知道闐憫需要的是時間,接受他的存在,去習慣他,依靠他。為了得到闐憫,他會在他身上花足夠的心思,將他磨礪成舉世無雙的利器。

“都說了今日是定情的日子,你也不讓我高興高興。就算是騙,我也樂意聽的。”岫昭垂著眼,神情顯得有些落寞,他一向會做樣子,裝弱裝瘋都不在話下。

闐憫似是想從他臉上瞧出些端倪,不過顯然不能看透這只老狐貍,反而像是欠了岫昭的,低聲道:“我不想騙你。”

“我想聽。”

“想聽什麽?”闐憫的臉上飄了一絲紅,眼神開始不自在起來。

這些都落入岫昭眼裏,當即不知羞地道:“說你喜歡我,要一輩子跟著我,天天想抱著我。”

闐憫睜大眼瞪著他,那眼神好像岫昭是一只要吃人的妖怪。

“下流。”

“你想沒想?”岫昭往前一傾,攬著闐憫的背,拉與自己胸口貼著,“說了以後我就親手給你搓澡。”

闐憫此時臉全然紅了,輕輕掙紮起來,“不說。”

“不好意思?”

闐憫恨不得把岫昭的嘴縫起來。

“看著我的嘴做什麽?你想親我又不會躲。”岫昭把少年的心思都看了個透,腦袋越湊越近。

闐憫的一顆心跳得越發急了,反被岫昭捉住親了又親。兩人淺嘗輒止,岫昭更像在逗他。闐憫一時胸中矛盾,腦子卻出奇地清醒起來:岫昭貴為親王,怎會甘心與他一生一世?

“放開………你想聽,我就說與你聽。此時此刻,我喜歡你。”

岫昭皺了皺眉:“怎麽說句喜歡,還帶時間的?”

闐憫好不容易能呼吸點兒新鮮空氣,臉上的紅卻怎麽也退不下了,“你也沒說不讓帶。”

“給我的回禮是什麽?”

岫昭忽然又湊到闐憫跟前,直教少年人楞住,想了許久才想出他是在說手上那串珠子的回禮。闐憫身上無物,當然也拿不出什麽東西來。“這禮能日後補麽?”

“不能。”岫昭說得斬釘截鐵,早忘了自己並未帶什麽禮物,這禮還是別人送的。“要是沒回禮,怎麽算定情?要不,把你的頭發給我一縷?”

“…………”

岫昭那只不安分的手此時又繞到闐憫耳後,手指卷著少年的頭發打圈。闐憫只是不理他,由得他玩自己頭發。

“給不給?”

闐憫側過臉看他一眼,又轉頭看了別處,“不給,給你三五日也就丟了。”

岫昭摸著手裏那縷發道:“丟不了,放在我貼身的荷包裏,誰也見不著。”

“還要不要臉。”

岫昭忽地輕輕笑出聲來,“你是怕我丟了?我給你的,你不是早不記得了?”

闐憫始終想不起岫昭說的給過他什麽,心裏計較一陣,板著臉伸出手來:“拿來。”

“嗯?”岫昭一楞,隨即明白過來他是要荷包了,彎起嘴唇從懷裏摸出一個半個巴掌大的小口袋。荷包用色十分樸素,暗黃的底子上繡著一只小小的飛龍,闐憫伸手接了來,上頭還帶著岫昭的體溫。

“我是要刀。”

闐憫倔強的神色落入岫昭眼底,直呼了一聲可愛。岫昭拇指一撥,將身上的佩劍頂開少許:“沒帶刀,劍可以麽?”

闐憫不發一言接過他手中的劍,掌中傷口忽又疼了一疼,他咬著牙執起一縷發,往那利口處一碰,一指寬的長發削斷,往地上掉去。岫昭早等著,還未讓那縷頭發落地,便收到了手心裏。闐憫合上劍,眼角還不忘看了看岫昭。

“荷包裏邊兒有根紅線,幫我拿出來。”

闐憫翻開荷包,果真在裏頭抽出一根細線來。

岫昭像是早準備好的,將荷包裏的的那根紅線系在手中斷發上,繞成一個圈兒,再一起放進荷包裏。

闐憫見他當真把荷包貼身放在胸口,心口起伏著狠狠跳了幾下,又不著痕跡地別過頭,“滿意了?”

“滿意了。”岫昭盯著闐憫後背上那一塊缺發的地方,心道他也太不小心,削掉了中間的發,以後要怎麽修飾才好。

闐憫動了動嘴角,仿佛有了點笑的意思,言道:“就這茶花好看,曦琰不是說有什麽不常見的?”

“當然有。”岫昭眼裏看著闐憫,實在不想去賞什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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