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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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憫被他一頓憋了回來,卻見龔昶接了過去,又從舒桐手裏拿了一個燒餅,一彎腰出了車,隱約聽得外面聲音,是將兩個燒餅送去給趕車的護衛了。片刻又撩了簾子進來,“多謝。”

舒桐待在車裏也不出去,闐憫奇道,“你不出去牽著馬,也不怕丟了。”

“栓在車後面呢,丟不了。”舒桐有意無意地瞄了眼龔昶,少女低垂著眼,燒餅吃了兩口就收了起來,正看著手中的一卷書。

“龔掌櫃在看什麽?”

“武當的太極八卦劍陣。”龔昶也沒擡頭,神色間若有所思。

舒桐這總算明白了林宣說的並沒誑他,龔昶這般的自律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難怪年紀輕輕有這般成就。闐憫漸漸地覺得,怎麽舒桐才兩日不到對龔昶的態度轉了個彎,是有什麽事瞞著他,當著龔昶也不好問,只納罕了一路。

龔昶看完一章內容,擡頭見兩人無所事事,“兩位需要看點什麽嗎?我這兒還有些書。”

闐憫心思不在上面,總往岫昭那兒飄,點了頭道,“勞煩龔掌櫃。”卻見遞到手中的是本闐風的《武常綱略》。闐憫翻了幾頁,發現此書是手抄的版本,字體雖小,卻筆走龍蛇,挺拔秀麗。

“這是龔掌櫃寫的?”闐憫見著那字,生了七八分好感,又是他爹的書,不由得勾起興趣。

“……是我糊塗,怎的把這個給了小王爺。”龔昶一眨眼,忘了闐憫是闐風的兒子,這書肯定是讀過的,就要收回去重換一本,“這是王爺數年前抄謄的,去年轉贈與我,還沒讀完。”

闐憫聽了她說,又把書收了回來,笑道,“義兄抄的?那我再讀一遍。”

舒桐龔昶齊齊看向他,闐憫果真低頭看起了書。

“王爺少時,很向往闐將軍。說我大祁有闐將軍,可定天下,掃八荒。……誰料世事無常。”龔昶側頭輕聲,也不知是和闐憫說還是和舒桐說,闐憫手裏的書拿了起來,看不到臉上神情。

舒桐也閑著無事,便向龔昶道,“龔掌櫃,你那還有些什麽,也借我看看。”

龔昶一指車尾的一方木箱,“喏,舒統領自便。”

“誒。”舒桐只覺這待遇跟闐憫的天差地別,蹲了身自尋書去了,闐憫卻見龔昶沒來由地笑了一下,又繼續看起那本劍譜。

戌時過半,車馬停在一處空曠地。那條出城的官道就在旁邊,年久被踏的青石透著白光。龔昶跳下馬車,左右看了一會兒,此處應是尋常行商歇腳過夜的地方,有人為搭起來的草棚和成堆的茅草,附近卻沒有商鋪和館驛。

龔昶在車窗處道,“公子,今日先在這兒休息,明日再趕路吧。”

“好。”闐憫隔著簾應了一聲,即使此處沒有外人,龔昶對他的稱呼依舊變了。

舒桐聽了,捏著喉嚨扭扭捏捏地跟風嚎了那麽兩嗓子,聽得闐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有完沒完,別叫了。”闐憫一推舒桐,拳頭往那肩上一揍,舒桐兀自享受地瞇了瞇眼,“你別說,再來幾下。”

闐憫擡起手肘,就準備給他來一記,舒桐見了一躲,鉆到他肩下把人架了,“這下可吃不住,我扶你下去。”

下車時龔昶要來搭手,舒桐硬是沒讓,嘴裏念叨著公子這個小身板兒哪用得著姑娘家來扶的,要不是礙於闐憫的面子,他也想像王爺那樣把人打橫一抱,上下都便宜。

“……”闐憫聽得他一旁亂說,只閉緊了嘴沒吭聲。

龔昶聽得一陣笑,“你與公子這關系是真好,這樣都能忍了。”

“那可不,多少年摸爬滾打,他在前面抖一抖,我就知道是要拉屎還是撒尿……”

“……………”

龔昶一下沒忍住,笑得轉過身,偏舒桐選擇性忽視掉闐憫的臉,不知山雨欲來。

“我說你是閑了吧,嗯?”闐憫彎了手肘,夾住舒桐脖子,另一手也補上鎖喉,“我現在是要怎樣你倒是說說?”

舒桐一下沒站穩,又不敢跟闐憫動手,抱著人就滾到了地上,“嗳,你這是謀殺親夫……不,副將,兄弟,好了饒了我!救命!公子!咳咳咳咳……”

見兩人滾在茅草堆上,也傷不著,龔昶索性懶得理了,招呼了兩名護衛,將一旁散落的茅草都堆了起來,把原本的那個草棚左右圍上,只留了前面三人寬的一個口子,方便進出。

“舒桐,你對龔掌櫃是不是……”闐憫翻個身按著舒桐,見也沒人在,小聲問了出來。

“什麽?沒有!怎麽可能!瞎說什麽?”舒桐面上刷地一紅,驚覺聲音有些大,又閉了口,留了一雙眼警惕地瞪著闐憫,死不承認。

“……”闐憫原本想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看法,這人的反應跟個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又想到了別處去。

舒桐總算回過神,尷尬著笑了兩聲,把闐憫背到輪椅上,“是不是什麽?”

闐憫見舒桐給他衣裳拍灰,眼卻不敢正眼瞧他,就知他心虛,“我瞎說什麽了?”

“哈哈哈,呵呵呵,沒什麽。”

就算闐憫再楞,這會兒也明白了舒桐在想什麽,……龔昶與他其實還挺配,年紀相當,舒桐長一歲。就是不知岫昭會不會同意,八成難……闐憫想著岫昭對龔昶那個寵樣,跟女兒沒差,配給舒桐……他又多瞄了眼舒桐,年輕有功勳,已是將軍。就是模樣生得一般,比龔昶的零頭都比不了,默默嘆了口氣,岫昭看外表也不是一天兩天,王府裏人個個養的跟花兒似的,萬一來個比武招親,舒桐的後半輩子可怎麽辦?他此刻的老母親心態蠢蠢欲動,就差沒去岫昭那提這檔子事。

“我知道了。”

自闐憫在那看著他左嘆右嘆,舒桐就心裏七上八下。他是知道了,知道了那眼神兒對他還挺嫌棄?前些日子他說闐憫,這會兒落到自己頭上,那叫一個慘。見闐憫嘴又動了動,不知會說出什麽損話,舒桐心裏一個突,背後龔昶一拍他肩,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

“……”

“舒護衛和公子晚上睡車上吧。”龔昶弄好住處,只是來知會一聲,舒桐這反應著實讓人覺得做了什麽虧心事。

“不,我們幾個住裏面,龔姑娘睡車上。”闐憫想著龔昶始終是女兒身,沒那麽方便,哪能跟幾個男人待在一處。

龔昶見他堅持,低頭謝了,“那龔昶替公子看門。”她將那馬車趕到草棚,車廂正好堵住入口,遮風又擋雨,還真有看門的架勢,“幾位大哥都早些歇著,明兒我們趕早。”

舒桐這會兒對闐憫各種順眼,推了他車道,“你這幾月睡慣了軟床,還睡的了地鋪麽?我給你再鋪厚些?”

闐憫笑道,“怎麽你這幾月是睡的地鋪不是軟床?就那麽睡吧。”

舒桐又回車上拿了些被單披風,給幾人分了,往闐憫身上一遮,抱了人放在草堆上,“小祖宗,睡吧。”

“嗯。”闐憫應了一聲,倒是十分配合地閉了眼。

剛到醜時,舒桐就聽著外面有動靜,立馬握劍蹭了起來。剛靠近馬車想出去看個究竟,車窗靠裏側的簾子撩了起來,龔昶比了個噤音的手勢,握緊了手中一對鴛鴦鉞。

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響,舒桐多年行軍,一聽竟然有七八匹馬,不由得心中警覺,這個時辰除了急報,斷不會有這麽多人一起趕路。況且那馬蹄聲遒勁有力,未現疲態,顯然不是長途奔走過的。他心中忐忑,難道是殺手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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