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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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蠅的事泰靖帝沒有讓任何人插手,連趙玄都只是在泰靖帝傳喚完刀霜入宮後才得知這件事已被處理完的消息。

準確說來,泰靖帝是將刀霜與皇子雲萬和世子加達一同傳喚進宮的,但從只傳來刀霜回府的消息,雲萬與加達似乎被留在了宮中。

泰靖帝對這事諱莫如深,趙玄有心想探聽幾句,卻被泰靖帝隨口打岔給糊弄了過去,問過兩次,他便知道這位帝王是不欲將此事公開,也不再問了。

刀霜自此一事後愈發低調,與此相反的是雲萬和加達兩名天才少年的名聲漸漸從宮中傳了出來,京中上下皆道是太子與二皇子這兩名皇子年紀漸長,而泰靖帝膝下除了去年剛出生的小公主外再無子嗣,便對這兩名鄰國的皇子世子起了慈愛之心,留在宮中請太子老師來教育他們,誰知這兩名鄰國孩子天資聰穎,竟不比當年的太子殿下差上毫分。

趙玄聽到這個消息時剛從邳縣回京,春日漸暖的月份,西北地區竟反常地連月暴雨,迅河決堤,流民沿著東北方向的入京道一路乞討,在邳縣與莘縣兩地竟被挑唆引起了暴動,趙尋原本親自請命前去抗洪鎮壓,但泰靖帝念在其皇子妃有孕,太子趙玄親自帶兵前往邳縣,治洪、救災、平亂。

虞祎先前是準備與他同去邳縣的,但出發前一日莫名發起高燒,太醫來看後也說不出個緣由,只能推測是當初的毒箭留下殘毒導致,然而跟隨象獅國一行前來的醫師卻認為這並非象獅國制毒留下的後遺癥,幾方爭辯卻得不出個結果,好在幾日後高燒終於退了,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竟比寒冬臘月只能窩在床榻上還要虛弱,秦臻對照原劇本想找出蛛絲馬跡,奈何此時的情況已經與原劇情相去甚遠,虞祎在原劇本裏又不是個重要角色,一時也不知緣故,又有洪災一事壓在頭頂,忙得不得分身。

但虞祎並沒有太受身體影響,剛一恢覆精力便向西南去了信要虞康搜羅藥材支援趙玄,於是這一去的五個月裏,靠著中央的賑災大臣和地方官府,以及虞康從西南源源不斷送來的藥材,終於沒有在洪災後生起瘟疫。天氣又逐漸轉涼,趙玄回到京中。

他並沒有將雲萬和加達的事情太放在心上,趙尋也沒有,對於他們來說,他們的對手始終是彼此,這些其他國家的皇子再絕世聰明,也只是握在大梁手中的玩物,算不得什麽,泰靖帝對這兩個孩子的寵愛,最多只是向天下發出一個兩國友好的信號。更何況,這兩個孩子雖然聲名鵲起,但自入宮後卻再也沒有能夠離開宮中,比起說是大梁皇帝喜愛象獅國的皇子世子,更像是將這兩名皇子世子變相軟禁了起來。

趙玄猜想刀霜一定是與泰靖帝做了什麽交易。

但此時的刀霜按照日期也快到要生產的日子,趙玄不欲與他在泰靖帝眼皮子底下太多糾葛,於是並沒有上門,但沒過幾日,二皇子府上傳來皇妃早產的消息,說是產下一名女嬰,十分體弱。

女嬰。

這與原劇情又不相同了。

原劇情裏刀霜與趙尋可是生下一名男童,並將這名男童留給了趙尋,成為趙尋後期扳倒膝下沒有任何子嗣的趙玄登上王位的助力。

這消息傳來時正值深夜,虞祎自那日高燒後便十分淺眠,趙玄回來後倒稍有好轉,整夜總算能睡個囫圇覺。趙玄自覺輕手輕腳地爬起來,但還是弄醒了虞祎,二人索性一同穿好衣裳與來報的暗線坐到了一處。

“聽說何氏這次發作得急,甚至沒去太醫院叫太醫,直接讓府上備著的穩婆給接生的,”虞祎突然道:“那幾名穩婆現在在何處?”

“接生完就被下人帶走了。”暗線一頓,旋即反應過來:“小的這就再去探。”

“如果真是生下的孩子有什麽問題,應該已經被處理了,”趙玄道:“不要進府了,就守在明王府周邊的幾條小道,看看情況。”

守著明王府的暗線領命去了,趙玄便勸著虞祎回去再睡一會,虞祎懶得動彈,便靠著他懷裏瞇了一會,只一會便聽見回來報說那幾名穩婆被綁在一輛出城的牛車裏,裏頭已經沒了氣息。而另外一輛馬車據說是從通向西使團府邸的小路上駛走了,馬車走過的路上還留下隱隱約約的血腥味,車中的人應該流了很多血。

這回虞祎也再睡不著了,他二人又等了一會,安插在刀霜身邊的探子就回來報說刀霜身體狀況很不好,不過有象獅國自己的醫師照看,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他身邊隨身帶著一個血腥味極重、有小臂長寬大小的匣子,他昏迷時都死死抱著,沒人能碰這個匣子。

虞祎輕聲道:“死胎。”

“恐怕不只是死胎,”趙玄揮退探子,又叫外面的暗線進來,這是追著牛車追到了城外的趙九,落實了幾名穩婆的死訊,又帶回來了因被驚嚇到休克躲過一劫的小俾子。

這年輕俾子說話帶著很重的口音,又嚇得說話顛三倒四磕磕絆絆,趙玄耐下性子引導了好久,才聽明白他話裏意思是自己聽見穩婆嚼舌根,說這女人產道不像女人,又說生出來雙生胎中的男胎是個怪物只長了半邊腦袋,好歹是個男胎還是王妃心狠說掐死就掐死了雲雲......

有用的話就這麽些,但這俾子嚇得夠嗆,被重新堵上嘴後就蜷縮在地上又是發抖又是鼻涕眼淚齊流,鬧得房中不得安生。

趙玄嘆了口氣:“去問清楚他家裏還有沒有人,然後還有沒有親朋在明王府當差。”

“是。”趙九拎起俾子,轉身欲走,虞祎突然道:“記得處理幹凈。”

趙九步子一停,回過頭看向趙玄。

“按他說得做。”

有了趙玄這句話,趙九不再猶豫,利落地將人帶出了房門,重新留下趙玄與虞祎二人。

二人一時無言,虞祎忽然舉起茶杯,不顧趙玄的制止喝了口冷茶,“叮當”一聲放下茶杯,才啞聲道:“殿下這麽看著臣,是覺得臣行事太過了?”

“這事是我思慮不周,你做得對。”

泰靖帝手下只有他和趙尋兩個皇子,他自己是太子,又備受泰靖帝寵愛和百官愛戴,趙尋的一點心眼暫時也使不到他身上來。別說是他,就是原主也從未親自讓哪個下人去死過。

趙玄也不是沒有殺過人,但戰場上殺敵你死我活是一回事,太平日子裏親自下令殺掉一個活生生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但處理幹凈這個俾子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殿下心軟,但這人不能留。”虞祎頓了頓,試探地繼續靠回趙玄懷裏,見趙玄並沒有抗拒,反而伸手抱住自己,才繼續道:“日後我不在了,殿下可要心硬一些。”

“......虞祎。”

“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虞祎的聲音愈發輕了,說完這句話後他停了很久,忽而換上一副很輕松的口氣:“反正我已時日無多,做回惡人,殿下也不會因此厭棄我。”

“......”

“是不是啊?”虞祎伸手摸他的喉結:“殿下?”

“虞祎,”趙玄抓住他的手:“不鬧了。”

“殿下能不能還是叫我小魚兒......”虞祎的手被他很輕易地抓在手心裏,慢騰騰道:“秦郎?”

“好,小魚兒就小魚兒。”趙玄把他放好在四輪車裏,正要推回床上,忽然見原本已有些睡意的虞祎陡然驚醒,下一秒房門被推開,一身夜行衣的衛六站在門口:“太子殿下,皇上召你立馬進宮。”

趙玄見是衛六而不是李德泉來找他,神情一緊:“發生了什麽事?”

衛六看了一眼虞祎,虞祎便會意地自己推著四輪車進了內室,趙玄也來不及再管虞祎,只聽見衛六小聲道:“皇上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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