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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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在象獅國時確實聽聞過芙蓉蠅,那裏的下人說皇長女、也就是後來的長公主圖拉和雅歌皇女都養了蠍虎*,芙蓉蠅就是專門養來供給蠍虎做食物。”趙玄示意身邊的福臨將一小罐芙蓉蠅交給泰靖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泉,才接著道:“但從未聽說過以射芙蓉蠅為比試方式。”

“這就是你找朕借暗衛潛入西使團府邸的緣由?”泰靖帝將鐵皮制的小罐拿在手中,從小罐上鐵皮的小眼中向裏看了看,又看向趙玄:“看起來這芙蓉蠅並無什麽稀奇,你有什麽想法?”

“刀霜如若要在我大梁皇親國戚和文武重臣都在的場合偷偷放出芙蓉蠅,其實不會受到阻止,但他卻要在父皇眼前堂而皇之地拿出這芙蓉蠅來,哪怕會被拒絕。”趙玄皺起眉頭:“象獅國善蠱,兒臣擔心這芙蓉蠅與蠱數又有勾連,實在放心不下,因此請暗衛去調換了這小鐵罐。”

“象獅國善蠱,是因為蠱蟲在寒冷的地方會死,以京中現在的大寒天,應該是無法施蠱數的,”泰靖帝淡淡道:“何況你在象獅國也已經破了他的蠱,這種事怕是不會再在你眼前做。”

泰靖帝如此果斷地否決了蠱蟲的可能,倒讓秦臻一時間想不出第二個可能性。

其實以現代的視角來看,秦臻更懷疑這芙蓉蠅身上會攜帶者什麽病毒或者過敏原,讓大梁陷入一場新型瘟疫。但這種想法仍然無法解釋刀霜為什麽不偷偷放出芙蓉蠅,而一定要在泰靖帝跟前拿出來。

“李德泉,”泰靖帝瞇起眼睛向後一靠:“你幼時是在西南討過生活的,說說。”

“主子,咱......”

“讓你說就說,”泰靖帝打斷他:“太子年輕,你帶著徒弟也需多幫襯他。”

“主子折殺奴才了。”李德泉趕緊跪下,跪了一會聽見泰靖帝道了聲“跪著做什麽”,才慢慢從地上爬起:“奴才從象獅國的商人那裏聽說過,說這皇長女給蠍虎吃蠅蟲,但這蠅蟲養起來卻比蠍虎還要金貴,養它的地方不能冷不能熱,不能見風見日光,吸取酒釀果實為生,但吸過酒釀果實後飛不起來,蠍虎喜吃活物,又要將這蠅蟲泡在花蜜裏,半柱香的功夫方能粘著蜜飛起來,這便是蠍虎最愛的食物。”

趙玄這下明白這芙蓉蠅也不是想放就能放出來的,餘光見泰靖帝似已經閉上了眼,索性虛心求教道:“還請公公再說說這芙蓉蠅還能做什麽事?”

李德泉也算是看著趙玄長大的,在宮裏只有趙玄一個皇子時,李德泉代泰靖帝給他帶去了不少賞賜和玩物,也陪著他在禦花園裏玩鬧過,但太子畢竟是太子,原主又是個驕矜無比的性子,連被認回來的趙尋他都從來沒有當他是個勢均力敵的奪嫡對手,何況是泰靖帝身邊的一個太監。

李德泉原本微恭的身子彎得更低:“殿下,別的老奴真的不知了。”

趙玄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麽,道過一聲謝,杵在原地思索起來。

半晌,泰靖帝才在沈默中重新睜開眼睛:“太子,還有什麽想法?”

“兒臣認為再金貴的蠅蟲也是蠅蟲,除卻給蠍虎做食物,也應當會對人有什麽動作,”趙玄還是對芙蓉蠅這事十分介意,和盤托出:“兒臣想找幾個死刑犯人,試試這芙蓉蠅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可,”泰靖帝略一點頭:“按你說的做吧。”

趙玄親自去了獄中交代了試驗的事項後,已是午後。

他急著去獄中,泰靖帝便沒有留他午膳,此時正是饑腸轆轆,邁進府內,卻見管家葛叔正在門口迎著他,問他什麽事卻不說,只笑瞇瞇地將他往房內引。

推開房門,趙玄便明白了葛叔和路上下人們臉上的笑容了。

桌上擺著一只四四方方的食盒,食盒旁的青年坐在四輪車上,背還挺得直,手卻撐著下巴,腦袋一下一下地點著,將睡未睡了。

趙玄輕手輕腳走過去,想把他抱起,卻還是驚醒了虞祎。

虞祎猛地睜開眼睛,手刀正劈來,看清眼前人時又猛地頓住,訥訥道:“殿下......”

“大年初一,怎麽跑到這來了,”趙玄見他醒了,也不執意要他再睡,“吃過飯了嗎?”

“沒有。”虞祎頓了頓,輕輕將食盒向前一推:“將軍府的廚子出了新菜式,帶來和殿下一起嘗嘗。”

“正好我也餓了,待會一起吃。”趙玄喚下人來將食盒提下去重新加熱,又把方才宮中的對話講給虞祎聽了:“你有什麽想法?”

虞祎卻皺起眉頭:“殿下做這麽危險的事,也不先告知臣一聲!”

“從父皇那裏借了暗衛去做的,暗衛的功夫你是知道的,”趙玄知道虞祎的擔心,笑道:“即便是做不成,也不會讓刀霜抓到把柄。你快想想我讓你想的事情。”

虞祎抿了抿嘴:“殿下心中是已經有了猜測?”

“對,”趙玄是從“花蜜”二字那裏得了一點啟發,只待去證實,因而與虞祎道:“但孤需要你的想法。”

“......千裏紅香。”

虞祎說出這四個字時,心中已然有了想法,沈默了一會:“刀霜與皇女雅歌......”

“孤就是擔心這個。”趙玄點了點頭:“若是證實了這芙蓉蠅能將千裏紅香的莖液靠叮咬傳進人的身體裏,便可證明刀霜與雅歌在象獅國境內時便已聯手了。”

二人沈默了片刻,下人正好將熱好的飯菜重新端上來,趙玄便遞了象牙箸給虞祎:“不談煩心事,先吃飯。”

虞祎接過,卻是先小心翼翼地看趙玄夾了一塊冬筍送進嘴裏,才低頭自己夾菜。

將軍府現在的廚子都是太子府送過去的,對他的手藝也算是熟悉,這塊冬筍吃進嘴裏,再回想虞祎先前的表情和話語,趙玄心裏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他裝作不知地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飯,才與虞祎同時放下碗筷,用茶漱過口又飲了新茶,才道:“新菜式確實不錯。”

虞祎抿了抿唇,還是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殿下慣會取笑我。”

“哪裏在取笑你?”趙玄一樂:“在哄你還差不多。”

虞祎便從脖子紅到了耳尖,又見少年扯過自己的手仔細查看,心下一軟,覆手握著趙玄的手:“我沒有受傷。”

“那便好,”趙玄捏著他的手親了一下,還沒等到人反應便將人一把抱起往屋內走去。

“殿下?”虞祎下意識抱緊了他的脖子:“阿臻?”

“嗯”,趙玄腳步不停,“午寢。”

往常趙玄是沒有午睡的習慣的,但是虞祎生病後身體不好,有條件的時候午後總要睡上一會,趙玄安頓著他睡下,自己也難得泛起困意,想來是從昨天半夜到今天白天累了半宿,疲倦泛上來,幹脆也在虞祎身邊睡下。

這一睡卻又夢見了賀初年。

在賀初年的劇情線的最後半年,賀初年不知道為什麽也開始嘗試下廚房。

最開始的飯菜丟了幾個垃圾桶,連看都不準秦臻看。

後來能盛出半碟,裝作自信地讓秦臻嘗一口。

再後來終於能不浪費糧食,做出一餐看起來能夠正常入口正常被消化的飯菜了。

虞祎今天這做飯水平,屬於賀初年廚藝的中後期。

趙玄覺得自己很清醒地在做夢,但是醒了以後,天色都暗了下來。

幾步外的桌上點起了燈,虞祎坐在他的床頭,猶豫了片刻,還是道:“阿臻方才做夢了嗎?”

趙玄楞了一下:“......是。”

“方才你又在叫賀初年的名字。”虞祎頓了頓:“他真的是我的......前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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