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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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終於再次穿過素利托,行至大梁境內。

象獅國皇子皇女前來求學的消息已經傳入泰靖帝耳中,泰靖帝便命西南軍抽調一批五十人小隊,跟隨象獅國隊伍一起護送趙玄與象獅國貴客們前往大梁京城。

大梁疆域遼闊,一行人一路北上,沿著通商的線路走走停停,臨近京城時已然是深冬時節。

虞祎落下的病根在冬天便更加明顯,盡管是待在烘著暖爐的馬車裏也渾身冰涼,一張素白的臉血色全無,夜裏更是要把火燒旺,再塞幾個湯婆子才能囫圇睡下,在象獅國好吃好喝堆出來的一點皮肉又瘦成一把骨頭。

而大梁境內又不比民風開放的象獅國,這一路上無數雙眼睛看著,還未成婚的趙玄頂多是趕路時到虞祎的馬車裏去坐會,到了夜裏也得分房來睡。

好在刀霜在二人達成協定後總算老實了不少,一路上只守著雲萬和加達,還讓加達少來打擾他。

一行人隊伍真正駛入京郊時是一個雪後傍晚,到碑亭處,趙玄卻遙遙地見到趙尋站在禮部眾人前面,正等著他來。

泰靖帝相貌威嚴,子嗣自然也不會太差,只不過張貴嬪容貌清秀,趙玄面容便更多清俊疏朗,象獅國女帝雖然容貌平平但高挑且有異域感,刀霜便也具備了異域風情,而趙尋的生母出身更加低微,雖是美貌卻有些風塵氣,趙尋也偶顯輕佻——倒與刀霜一貫的作風不謀而合了。

趙玄本還打算想個什麽法子讓趙尋與刀霜多來往些,誰想到壓根不用他操心,或許是原著劇情的影響力還在,二人只是行禮時打過一照面,後續他低調去使團府邸與刀霜會面的消息便從探子手中源源不斷地傳來。

陳前對此憂心忡忡,直言趙尋這是在拉攏象獅國的力量,又勸他應當借著與刀霜一道回大梁這段時間相處的熱度,與刀霜也稍有走動,不要光顧著籌備大婚之事,免得被趙尋橫插一刀搶了助力。

他與虞祎的婚期定在開春後的二月二,不知道是不是泰靖帝派去跟在他身邊的暗衛回來後與泰靖帝說了什麽,這次的婚期定的沒有那麽急,下聘的等等流程又從頭認真來走,泰靖帝也給虞康去了旨意,準許他守完年關後換崗,回京城送虞祎成婚。

趙玄摩挲著庫房裏翻出來一塊上好的暖玉,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陳前的空茶杯:“進召,孤與你都能探到趙尋去見刀霜的消息,父皇難道會不知嗎?”

陳前一默,轉而又道:“可是那位不僅沒有敲打,反而借著不燒由頭賞賜二皇子......”

“只有兩個兒子,只能這麽制衡罷了。”趙玄擺了擺手,“眼下他是烈火油烹鮮花著錦,且讓他得意吧。”

畢竟二皇子妃何玉園的母家也是大梁開國功臣一代公侯之家,若是正兒八經納側妃和美人們也就罷了,與象獅國皇子搞在一起還弄出一個孩子,即便入門半年還不見孕的何氏咽得下這口氣,和國公也咽不下。

陳前沈默半晌,試探道:“殿下這是有主意了?”

“借力而已。”

不過此中密辛他連虞祎都沒告訴,更不準備將更詳細的事情告訴陳前。此時便見得男子站起身來,竟深深向他作揖鞠了一躬:“殿下此去,見識已遠在草民之上。”

趙玄扶他起身:“這些時日,還虧得先生在京中替孤事事留心。”

這話卻是屬實,他遠赴西南遠離京中前前後後已近一年,京中事務卻是由陳前每周飛鴿傳書向他匯報,留在京中的人事組織也都是靠陳前一手把控,原劇本裏只出現過一兩句陳前的名字,也多的是把他作為趙玄的“走狗”來寫。不過在趙玄看來,這正是他忠心的象征,再加上人也得力,趙玄自然願意多給他些甜頭。

於是陳前暈暈乎乎地帶著賞賜出了書房,才想起第一眼見到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時就覺得別扭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通身清貴的太子殿下身著玄色金龍袍,腰系螭龍首金鑲珠玉帶,但這貴氣逼人的玉帶旁卻系著一支針腳疏漏的香囊,縫的也不是什麽花鳥鴛鴦,而是歪歪扭扭兩只大雁。

......

已經與妻子育有一雙兒女的陳前突然牙一酸,明白趙玄方才捏在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塊暖玉是要給誰了。

趙玄這次是親自去送暖玉的。

倒不是別的原因,上次從泰靖帝那裏上演一波父子情深後泰靖帝賞賜了不少好東西下來,但畢竟親疏有別,賞給虞祎的俱是些金銀財物,要麽就是些兵書孤本,但賞給自己親兒子的可是吃穿用度樣樣到位,連府邸中用的銀絲炭都被帝王嫌煙大暖意散,硬是將宮中的金絲檀木炭賞了一個冬季的用度下來。

轉眼就被體熱懶怠燒炭的趙玄找了個由頭送去了將軍府。

連帶著還有一些民間搜刮來的小玩意兒,給因著天寒腿疼整日只能窩在臥房裏耗時日的虞祎解悶。

沒過幾天將軍府的回禮就來了,回禮最下方便壓著這只簡陋的香囊。

趙玄生怕這塊暖玉送過去又會讓虞祎折騰自己那架破身子,幹脆自己走一趟。

他這一趟走得大搖大擺,太子制式的轎子大咧咧停在將軍府前,才自個搭了轎簾進府去了。

將軍府裏還是一貫的清凈,趙玄不讓人通報,徑自大步走到虞祎的院前,才聽得一點人的動靜,聽見腳步聲見是他,幾個從他府裏出去幫襯虞祎的下人趕緊斂聲屏氣地站好,趙玄掃了他們一眼,便聽見撐開一條縫的窗戶裏傳來虞祎的聲音,問他們怎麽突然安靜了。

趙玄索性推門進去。

他與虞祎自回京後兩日一同進宮與泰靖帝匯報,回來各自回府後便沒再見過面,此時見虞祎臉色比趕路時好上不少,趙玄心下稍松,卻見虞祎眼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看,忍不住笑道:“虞卿要看孤看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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