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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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公子的比選與中原地區的花魁比選沒什麽差別,都是亮相加才藝表演的搭配,這些公子們長得也不差,只是脂粉氣太多,有些膩人。

上半場快要結束,趙玄閑得發慌,再看身邊的刀霜卻是有些坐不住,頻頻向窗外看去。

趙玄心下生疑,但並不戳破,只說要去找虞祎,向暗衛衛六打了個手勢便閑庭信步出了門,將刀霜留在屋內。

他說要找虞祎也不是作假,要打聽月布達乃至象獅國的情況,總得到廣大群眾中去坐坐,但這種場合裏要是不小心迷了道,只是失些錢財倒還算好,更怕染上病。

於是上三樓去找虞祎。

從三樓階梯處連接的是三樓的大廳,廳內人聲鼎沸,都在對正在青玉臺上展示的公子們品頭論足,且大廳裏也不乏有錢有勢卻沒訂到包間票的人,看到喜歡的便站起身來向下扔下金銀玉石,給自己要捧得公子撐場面。趙玄欲往包廂走,路上免不得要與這些激動不已的人們道幾聲“借過”,等他到了蔣南訂下的包間門口,上半場已經全部結束了。

他正亮了持牌要推門進去包間,忽聽得大廳內一片騷動,不由得回過身去,便見得一少年從另一頭四樓樓梯處款款下來,黑發編成魚骨狀甩在身後,紅色短衣裙裾,眉目姝麗中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包間門口的侍人見他眼光停留在少年身上,討好道:“這位爺,您是第一次來咱們青竹樓吧?這是桃枝,今年新的青竹公子大差不差就是他了,您要是看上他了,也可以在下半場參與爭價。”

......

趙玄敷衍地點了下頭,卻又見桃枝身後又走下來一名男子,也惹起一些波瀾,卻沒有桃枝的聲音大。

“這是?”

“這是月芽,”侍人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畫卷,“前年和去年的青竹公子,可惜去年比選完便大病一場,前兩個月才重新掛牌。”

難怪。

這位穿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明顯年長一些,五官更加清麗,臉色卻有些懨懨,頗有些弱柳扶風之感。

趙玄又看了一眼墻上的畫卷:“這幅畫卷是誰替他畫的?”

“這卻不知了,”侍人搖搖頭,“我們這的美人墻可不是誰都能上的,十兩黃金一處白,十兩黃金一副卷,十兩黃金動一筆,最少也要三十兩黃金才能讓心儀公子的畫像掛上美人墻。不過這人在青竹公子快換人時給月芽交錢給畫還不留名號,也是個怪人。”

因為原劇情裏趙尋和刀霜相見要到五年後了,那時的青竹公子大概率不會是桃枝或者月芽,因而趙玄並未將他們放在心上,但侍人額外說起這美人墻,趙玄便隨著認真看了看畫卷,繼而驚愕地發現了畫卷上的一處筆跡。

這畫卷上只落款了畫師的名字,且用的是象獅國的文字,但名字下方還有一個幾乎隱進畫面中衣褶的小字,用的是大梁字,“刀”。

這個鐵馬金戈的字體趙玄可是太熟悉了,正是刀霜在求和書上簽下的那個字。

看起來刀霜和這位叫月芽的公子,除了主從關系,還有些更深的關系。

趙玄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終於推門進了虞祎的包間。

虞祎仍坐在四輪車上,卻不是望著青玉臺,只撐著頭坐在桌旁,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枚陰陽壺。倒是蔣南克制不住誘惑,整個人恨不得翻出窗臺,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才倉促行禮,而後又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見他推門進來,虞祎眼睛一亮,也不管蔣南,自顧自地搖著四輪車過來,臉上還有些裝作滿不在乎的試探:“看了這麽多公子們,殿、郎君覺得哪個好看?”

趙玄笑了笑,原本滿腹狐疑的心緒忽而一松,他突然有些慶幸當初同意虞祎跟著來象獅國,不管虞祎這個角色背後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但是在劇本世界中,不管是賀初年還是虞祎,逐漸都成為他可以不那麽小心翼翼去對待的對象。

“哪個都不如小魚兒,”趙玄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茶漬,“走吧,陪我去廳堂坐坐。”

......

虞祎被趙玄突如其來的親密釘在了原地,直到趙玄安排蔣南待在屋內,親自繞到他身後推起四輪車,虞祎才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向後摸索著趙玄的手:“殿下......”

“叫錯了。”趙玄拍了一下虞祎的腦袋,又握住他向後伸在空中微涼的手:“只是去聽他們聊聊天,不必緊張。”

趙玄在這裏的身份是大梁來的商人,小魚兒是他極得寵的男妾,商隊停留在月布達後因著男妾想要看看熱鬧,二人便相攜來了青竹樓。

正是中場間歇,人人談興都高,尤其是碰上身邊只跟著小妾又愛看熱鬧的外地商人,不少來看的人都將七七八八的八卦倒給他聽,都是酒色中人,中間免不了有些粗鄙的詞語,虞祎只做不懂,向趙玄懷裏一埋,既防著不長眼的人來碰他,又不必搭理那些猥瑣得讓他想揍的人們。

許是趙玄的樣貌氣質太過出眾,一時間向他這裏聚了不少人來談天,原本有些坐在清凈地方的女客們也靠了過來試圖與他攀談。

象獅國的女子都讀書也能做官,即使在這種風月場所,說起話來也比一些酒氣熏天的男子更有條理,原本只是說起這些青竹公子,說得多了,漸漸又涉及起北郡的一些生活瑣事了。

趙玄知道虞祎在記著這些信息,因而更放心地搭話引著眾人說下去。

這才知道驕橫跋扈的北郡主是象獅國女帝和青梅竹馬的前皇夫生的唯一一個女兒,出生不久前皇夫便被牽扯進造反一案,雖以死證明了清白,但仍連累得長公主也被降了封號發配到北郡來,只是女帝仍然疼愛這個郡主,甚至為了她把北郡八城拓展到了北郡十四城。

那多出來的六座城池,有四座來自刀霜這位大王子的封地。

所以北郡的人對大王子也並不陌生。

他們對於大王子說的最多的八卦還是他的婚事,象獅國沒有太多長幼尊卑的規矩,二王子三王子已經男男女女妻妾成群,孩子都生了幾個,但他這個大王子還是連王妃沒有動靜。

和他相反的是北郡主,郡主夫和男寵找了一堆,但是始終生不出孩子。

傳言女帝現在還不立太子或太女,就是為了等她最疼愛的長公主生出孩子來,立不了有罪皇夫之女為太女,就立皇太孫。

零零總總說了不少事情,終於又聽見音樂聲響起,下半場的最終比選終於要開始了。

趙玄又坐了一會才推著虞祎回到包間,等外面叫好聲逐漸大起來,衛六才跟著來上水的侍人默不作聲地摸進了房間,“殿下。”

趙玄沒有等他匯報,直接問道:“是去見了月芽嗎?”

衛六仍垂著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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