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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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尚未退去,騎兵旅已趁著天明前最後一點夜色與肜城的守城官兵匯合。

兵貴神速。

只休整一個白天,等夜色再次降臨,肜城前營燃起火把無數,虞康與趙玄坐鎮主營,徐萊與廖萬忠各帶一路騎兵,徐萊主攻,廖萬忠包抄,鐵騎呼嘯而去,戰至黎明,廖萬忠方大笑著打簾入將營報喜。

奪回衢鎮的喜報早已傳來,只是傷亡數量未知,此時趙玄見廖萬忠神情便心下一松,再聽廖萬忠說徐萊帶著虞祎正在衢鎮安排戰後事宜,便站起身道要去向宮中擬報為眾人請功。

不知為何,象獅國大軍鬥志日漸頹靡,自此日後只兩月餘,西南軍便奪回先前所丟失的所有城池。趙玄也上過幾次戰場,不過都是在徐萊和虞祎雙方的保護下,殺過幾個小兵,也添過一些傷疤,但整個大軍攻敵的氣勢太盛,無人將這小小的疤痕放在心上,直到將對壘戰線重新推回到墨鎮。

墨鎮再往前便是素利托,素利托是象獅國的名字,原先素利托歸屬大梁時叫做肅城,雖是一座城池,實際面積卻與中原一小州面積相當。四十年前象獅國與大梁有過一場戰爭,象獅國稍勝一籌,將肅城收入囊中。

此時西南軍氣焰正旺,戰線已至墨鎮與素利托交界地,全軍上下皆盼著一舉收覆肅城,好一雪去年被象獅國奪城之仇。

除了趙玄。

除了劇本中對這次戰役提到過一筆“雖勝,所獲無幾”之外,他還知道泰靖帝與象獅國女帝那點破事,因此下意識覺得不妥。

但連一向沈穩的徐萊都同意了攻打素利托的計劃,趙玄知道自己反對無用,只提出自己要跟著一起上戰場。

但這個要求又得到了幾位大將軍的一致反對。虞康更是直言素利托並非太子殿下奪取軍功之地。徐萊也點頭,同他說素利托比不得先前奪回那些城池,素利托已經歸屬象獅國四十餘年,象獅國女帝治下清明,現在城中百姓對大梁並無一國同胞之情,此番攻城不僅得不到百姓幫助,還會受到城中百姓的抵抗,若是太子殿下被冷箭或落石所傷,整個西南軍都難逃其咎。

趙玄並非不知道這些道理,但他更怕戰場上出什麽大事讓他來不及反應,最後若是影響他的任務無法挽回。

許是他冷下臉沈默的樣子有些瘆人,一時間帳營裏寂靜無聲。

忽然,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聲的虞祎開口道:“殿下是有什麽顧慮嗎?”

趙玄看向虞祎,這人之前一直不說話,想來也是支持不讓他上戰場的,現下卻又說問出這話來——“虞卿何有此問?”

“自殿下進入西南軍中,為西南軍前前後後做了多少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裏,殿下若是貪功之人,這些功勞已足夠,可殿下每次都將功勞分給後備諸軍,反將自己得失放於一旁,可見殿下非貪功之人。”虞祎原本是低著頭,說著說著卻將眼睛掃過其餘眾人,果見得眾人面上帶了些羞愧之色,接著道:“其二,殿下雖貴為儲君,卻從未對諸位將軍調兵遣將指手畫腳過,上與不上均由各位調遣,可見殿下也非以勢壓人之人。諸位將軍如此篤定殿下此次請戰是為戰功,卻不問問殿下何意嗎?”

趙玄托著下巴看著臉色淡漠的虞祎,明知他是怕自己發火遷怒眾人才率先發作來安撫他,但他方才有些煩躁的心情確實也被安撫住了。

趙玄笑了笑:“看來虞卿是支持孤的?”

“殿下若是沒有正當理由,臣也會勸殿下平安待在後方。”虞祎頓了頓,又覺得自己的話說得硬了些,不知想到什麽臉色突然一紅,輕聲道:“守護殿下的安全是臣的責任。”

“孤沒什麽理由,”趙玄站起身來,“只是孤提醒各位,若是戰勢到了不可調和之際需要一個人來做決定擔責任的時候,諸位都不如孤。”

攻打素利托的戰爭開始了。

這一戰果然如徐萊所說,打得異常艱難,據幾乎舉城的青壯年都站上了守城的前線,且象獅國女帝當政,女兵也日常在役,稱得上全民皆兵,這一戰斷斷續續打了兩周,終於靠趙玄先前提出的攻城投石器做成後投入使用才向前推進了一些。

但這推進的戰線沒持續多久,第二日便聽說象獅國援兵正往這邊趕。

虞康與徐萊早已做好拉鋸戰的準備,因此也沒有過多沮喪,部署好第二天戰術便罷,誰想到第二天進攻卻異常順利,直到兵臨城下,忽見城墻上被推出來近百個花白頭發的老者,為首站著的卻是一位臉戴面具的高個男子。

高個男子揮了揮手,守城的士兵們便停下了動作,虞康擔心有詐,也讓大梁的將士停了手,沒過一會便見一名象獅國的小兵捧著封信跑出來。

虞康與徐萊看過信,臉色都很不好看,而後鄭重地將信遞給了趙玄。

趙玄展開一看,信裏只寫了幾句很簡單的話,大意便是要請大梁的太子殿下進城一敘,否則屠城。先殺城墻上這些大梁的舊民,再殺大梁血統的百姓,屠城的同時還會將素利托點火燒光,不留下一點給大梁。

這段話趙玄相當眼熟。

因為在原劇本中主角受刀霜在素利托活捉殿後的趙尋時就用的差不多的話。

想來原劇本世界中“雖勝,所獲無幾”這句話是沒有太子親征的背景下,素利托直接被屠了城的結局。

誰讓泰靖帝這老東西這回不按套路出牌把他這個太子殿下派來了前線,導致這個劇情不僅換人還提前了。

向X131確定了這名面具男子是刀霜後,趙玄掃過營帳裏各位將領黑如鍋底的臉色,正準備開口,突然打簾進入一名年輕軍官,這名軍官看起來有些面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

趙玄正欲開口詢問,卻見年輕軍官向他行禮:“微臣虞揚,願代殿下入城。”

趙玄眉頭一挑,這人姓虞。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虞康的茶杯飛了過來,正砸到青年的額頭。

趙玄想起這人的熟悉感來自於誰了,他像虞康,甚至比虞祎還要像些。

但虞祎才是虞康上了府冊的獨子。

趙玄瞥了眼虞祎愈加深沈的臉色,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不打算在這個關頭摻和虞家的家事,幹脆當作沒有虞洋這個人,揮了揮手中的信紙:“那城墻上的面具男子是象獅國的大皇子刀霜,孤去會會他。”

“殿下!”

“孤還沒說完,”趙玄擺擺手,“一旦孤與刀霜離開城墻,繼續攻城。”

“不行!”這回是虞祎先出口:“這樣太危險了!”

“放心,”趙玄看著腳下跪著的虞洋鮮血已經流到了眼睛上,看著心煩,幹脆將手中的帕子塞給他讓他擦擦血,才重新看著眾人:“你們攻勢越狠,孤對象獅國而言越有價值。”

“那也不行,”虞祎仍然沈著臉:“素利托可以不拿回來,殿下必須安全。”

趙玄其實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是主線任務裏“兩國合一,河清海晏”八個字也不是這麽容易達成的,以大梁的兵力,在他這個角色的有生之年想要靠武力硬打攻下象獅國全國,還要“河清海晏”,實在不是件容易事,即便他現在徐徐圖之,放任素利托屠城一事傳到象獅國和大梁京中,免不了要被人大做文章。

兩相比較,現在去見見象獅國未來的掌權人刀霜,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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