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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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趙玄剛剛蘇醒便不顧身體要前往大牢探看虞祎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宮廷內外。

泰靖帝撫掌感慨兒子終於長大了,二皇子趙尋驚異得摔了一個茶杯——但是身在大牢中的趙玄和面前這位深受潮冷折磨面色蒼白的殘疾將軍並不知道這些事,他們倆正在無盡的沈默中相持。

秦臻覺得原劇情中趙尋的法子確實管用且拉好感度,於是道完歉後也不管虞祎敵對的神情,原樣照搬了趙尋的做法來尋求一個和解。

然後虞祎就陷入了人沈默。

秦臻也不敢貿然說話刺激他,也閉嘴裝啞巴。

良久,這位剛過二十歲的年輕將軍開口道:“太子殿下,您想要折磨便折磨臣吧,臣只求您開恩,莫要遷怒於我的父母族親。”

......

這人設可真難洗白。

趙玄耐下性子再勸:“父皇金口已開,這聖旨恐是難以更改了,將軍若是不按著我的法子,難道真打算做孤的側妃?”

虞祎的眸子幽幽地看著他。

趙玄繼續刺激他:“將軍若是在意父母族親,當時何必對我下此狠手落得這個境地?若是不在意,為何此時還猶豫不決?難不成將軍當時與我鬧那一出是為了這個太子側妃的身份?”

虞祎果然被他這蠻不講理的話氣得發抖,卻緊咬嘴唇沒有被他激將說出什麽話。

“算是孤又說錯話了,孤向將軍賠不是。”趙玄見好就收,等虞祎青白著臉努力平靜下來才繼續按照計劃中繼續道:“孤自知自己身上有些毛病,但未釀過大錯也不曾介意。將軍前日裏那一砸,雖然將孤砸昏了,但也將孤砸醒了。將軍今日或是不信,但日子長了,總會看到的。”

趙玄這番話做足了誠懇的架勢,哪怕虞祎一雙鳳眼用審犯人的目光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好久仍巋然不動。

良久,虞祎才長長嘆了一口氣:“殿下言語誠懇,臣卻不敢以一族性命來賭殿下是否仁慈。”

“將軍意下如何?”

虞祎這次回答得幹脆:“臣答應與殿下成婚,但臣要做正妃。”

趙玄楞了一瞬,但旋即反應過來,大梁王朝的正妻地位高,幾乎與丈夫平起平坐,但妾室便遠不如正妻,甚至會被嚴苛的夫家要求不得出戶門。皇室也不例外,皇子正妃能夠跟隨皇子參加宮宴、自由出入府內外,但側妃卻沒有這種權力。

無論如何,至少達到了他自己此行最基本的目的。

“孤應了你。”趙玄承諾:“明日孤便進宮向父皇求旨意。”

“只是將軍不怕孤被你這個要求惹惱,施加報覆於你?”

虞祎仰望著眼前這位高挑俊朗的年輕太子,即使說著是威脅的話,這人的眼睛也是清明透亮,竟真像是被他那一砸給砸清醒了。

若是信他為人,就該答應他的法子把自己送回西南;若是不信他,委曲求全應了婚事便是怎麽還敢妄提要求。

虞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孤本是隨口說說,將軍不用苦想如何回答孤。”趙玄笑著擺了擺手,“孤想著將軍此刻的心應是左右搖擺的,不管最終擺去了哪個方向,有搖擺,孤此趟便沒有白來。”

“將軍年少起便隨老將軍為國征戰,屢次打退夷兵,是棟梁、是英雄,現在卻是要為了幫忙掩蓋孤的莽撞無禮受這等委屈......”趙玄後退一步,向四輪車上的虞祎深深行了一禮,才直起身來:“將軍以德報怨,孤深受震動。日後將軍在孤身邊,還望將軍多多提點。”

趙玄的高帽一頂接一頂地給虞祎戴上去。

二十歲的小虞將軍上陣殺敵是一把好手,卻對這種溫聲細語將他捧到高處的話術毫無防備,一番話聽下來,一雙鳳眼裏敵意已經消了大半,又多了點猶疑,青白的臉上卻難以遏制地泛起一點羞赧的紅色:“殿下謬讚了。”

裝著秦臻靈魂的趙玄絲毫不覺得自己誇得過分,他繼續盛讚了虞祎幾句,直到小將軍紅著臉說“夠了”,他才斂了神情,正色道:“今日估摸時辰已經落了宮門,將軍在此處再忍一夜,明日孤一定親自接將軍出獄。”

說著竟將自己身上披著的狐裘解下,不顧虞祎的推拒,蓋在了虞祎那雙並無知覺的殘腿上,“夜深寒重,將軍將就著保暖。”

見虞祎還要再推托,趙玄索性半蹲下身子,擡頭望著虞祎:“將軍竟還沒有原諒孤嗎?”

虞祎還是答不出來。

他想起那日趙玄口中輕浮的話語和難耐的手掌,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他都要拔出發簪裏頭的短釬結殺了這人。

可是今日再見,明明知道趙玄或許是為了悠悠之口才來賠罪,但二人交談至此,他竟再生不出那樣凜冽的殺意了,不僅面前的趙玄像換了個人,他自己也像換了顆心。

他明白要把談話的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裏,因此這時仍然並不追問,只上擡著眼睛深深地看了虞祎一眼:“將軍不願說便不說。孤不打擾將軍休息了,先行告辭。”

說罷也不再耽擱,轉身便走了。

只是還在思索著二人此番對話的虞祎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卻等到原先對他態度一直冰冷的獄卒帶了一波人來給他炭火盆裏添了炭,他自己拿了個暖手爐來,諂笑道:“小人是有眼不識虞將軍,咱這裏不比您住處,也就這個手爐還算幹凈,小人剛拿去洗過又重新添了銀絲炭,您對付著先用著。”

虞祎冷眼看他,並未將手從狐裘裏拿出來。

“哎呦,將軍您行行好,可別凍壞了,”獄卒討好著又遞了遞手爐:“小人若是連太子殿下的這點要求都沒能完成,可真是一個腦袋都不夠掉了。”

“......這是殿下讓你給的?”

“可不是嘛。”

二人的談話這些人雖然聽不清,但太子殿下那神情和動作他們可是看得大差不離,原以為皇上說太子殿下對虞將軍一見鐘情是掩蓋太子好色的醜聞,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上心了。

思及此,獄卒笑得更加諂媚:“小的們眼瞎,竟沒看到將軍手指都凍烏了,還是太子殿下心疼您。”

......

聽著並不是什麽好話。

與那日趙玄的輕浮還有異曲同工之處。

但腿上的狐裘還在為他隔絕這陰冷的空氣,虞祎終於伸出手接過了手爐,重新放回狐裘裏,盯著狐裘上的紋路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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