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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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不起小沐,但周忱的提議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我正想著今天下班之後必須得去買貓糧貓砂了。

上樓把咩咩裝進貓包背起來,我和周忱去了鎮上唯一一家寵物醫院。

店鋪看起來還算靠譜,我把呼呼大睡的咩咩抱出來給醫生檢查。

醫生給咩咩檢查完身體,告知我和周忱,咩咩十分健康。

年輕的寵物醫生推薦了幾款貓糧貓砂,又極力推薦我辦卡,還稱本次辦卡可以所有商品八折,贈送一次寵物貓免費洗澡。

咩咩跟著我坐飛機倒客車,也真是舟車勞頓了。好好的白貓,很多處毛皮都灰了。

這讓我十分心動,不由得思考一千塊的卡是否值得充。

這成功讓我想起周忱還借我一大筆錢,我趕緊把卡掏出來還給他。

周忱沒有接,而是沈默了片刻才說,“不用著急還的。”

“十萬塊太多了。”我誠實地說,“你借我一千塊吧,我充值張卡就行。”

十萬塊對以前的我們來說都不算什麽,可是現在周忱自己努力開店經營,還低工資雇傭員工,恐怕經濟狀況也不好。

不知道就算了,這幾天看著周忱刷豬蹄多辛苦,我實在不好意思跟他借這麽一大筆錢。

周忱默默收回卡,又幫我付了一千塊。

咩咩洗澡的時候,我們在一旁座椅上等待。

我在暖洋洋的下午有些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就聽到周忱說,“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想起回國後我還從沒跟周忱講過我這兩年的經歷,我打了個哈欠,說,“我本來沒想這麽快回來。”

“錢花光了,就回來了。”我喃喃道,眼睛漸漸閉上,刺目的陽光打在眼皮上,視野所及是一片暖金色。

兩年前醫生告訴我能出院那天,我趁著小王出門買午餐,偷偷跑了出去。

當時B市下著很大的雨,我戴著口罩,把衛衣帽子拉到頭頂,打上車回了租住的宿舍。

離開將近一周,一切還是整潔幹凈的。

咩咩的貓砂盆看得出換過,她看起來也過得不錯,沒有瘦。

看來我拜托周忱幫忙照顧她是個正確決定,周忱把咩咩照顧得很好。

在我打開臥室門的時候,咩咩就立起耳朵跑過來了。

她來蹭我的腿,我蹲下來,把臉埋進咩咩柔軟雪白的後背上。

她很乖,任由我的眼淚打濕她的毛皮,一動不動讓我抱在懷裏。

我整理了最少的行李,哄著咩咩進了包裏,回頭環顧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兩張床並列排開在房間兩端,我那張離窗戶近一點,因為我跟周忱說過早上需要太陽曬進來才能醒,周忱便把靠窗的床讓給我。

一側地板上有我用了好幾年的吉他,旁邊是沒有拼完整的樂高,那是我搶到的限量版,拼到一半的樂高小房子孤零零擺在那裏。

我對這裏無比熟悉,我曾經抱怨過公司摳門,組合都紅了還讓我們住這麽小的地方,也曾經想要攛掇周忱跟我一起出去租個大房子,帶花園的那種,可以讓咩咩散步。

可是當我真正要離開,卻沒那麽開心。

這裏承載著太多回憶。

我心裏很清楚,我要離開的不僅僅是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也是此前短暫體驗過的光怪陸離的生活。

但我想,我一定不會後悔。

爺爺曾經說過,我的媽媽是個聰明而有天賦的科學家,在我很小的時候,她曾到一個歐洲的國家短暫的學習過半年。

我的親生父親有一副好皮囊,吸引了我媽媽。只是婚後生活將那個男人的劣質暴露無遺。他一無是處又懶散,經常酗酒,又從不看顧孩子。

我幼時的記憶不多,卻也記得男人喝酒後罵臟話的可怕樣子。而我的媽媽護著我,我們在墻角發抖。

那時候她再也無法忍受我父親,卻囿於家庭無法脫身。我還很小,她如果真的離開,所有人都會指責她。

那是個難得的機會,最終她選擇將我交給爺爺,孤身一人前往國外交流。

當我抵達機場時,我選擇了一班兩小時後出發的機票,目的地便是那個歐洲小國。

登機前,我給助理小王發了信息,告訴她我要退出組合,違約金按照合同已經打到賬戶上。

小王跟我通了個電話,這件事她不難猜到,幾天前我住院時交給她三張銀行卡,拜托她幫我給組合裏其他三個人,作為道歉和賠償。

因為我,組合的巡回演唱會被迫打斷節奏,暫停幾場,我只能給每個人十萬塊錢算作道歉。

我知道錢並不多,可是按照合同計算完違約金,我能拿出來給三個隊友的真的沒剩多少,雖然不足以抵償我帶來的麻煩和損失,卻也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小王問我退出組合後準備幹什麽,我說不知道,她又問我周忱知道我的打算嗎?

周忱應該不知道吧。

我想起們昨天還鬧了不愉快,他來醫院拿著小王送過去的卡,問我是什麽意思。

我解釋了一下,又感謝周忱之前送我來醫院,對一直以來他對我的照顧表示了真誠的感謝。

周忱還是沈著臉,說,“我不需要你這樣謝我。”

但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表達我的愧疚和感激,於是執拗地把卡遞過去。

周忱盯著我看,問我,“你是要走嗎?”

對上他的眼神,我撒謊了。

我說不是,甚至對他笑了笑,說,我能去哪呢?

想了想又問他是不是嫌錢有點少。

周忱眼神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如同灼火一般盯著我,讓我心悸又難受。

他輕輕接過卡,又松了手,卡掉在我們之間。

卡片與地面碰撞,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如同一聲嘆息。

他轉身離開了。

登機前,我又給我那血緣上的父親發了短信,警告他不必再來找我要錢。

只要離開時時刻刻被人註視的娛樂圈,他的威脅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

接下來我給經紀人,還有組合除了我和周忱以外的兩個隊友分別發了短信道歉。

然後就只剩下周忱。

這兩年裏,他是我見到最多的人,也是我最熟悉的朋友。我們一起努力訓練,為了出道做準備,又在登上舞臺後共同成長進步,在我對B市的回憶裏面,總有周忱的身影。

可是他昨天還生我的氣,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道歉才能打消他的怒氣。

周忱從來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我真心祝福他能夠繼續在舞臺上做萬眾矚目的那個他,獲得更多人的喜歡。

這句話我最後到底沒有發出去。

我想起周忱將卡摔在地上時的眼神,心想他恐怕已經很厭煩我了,還是不要自討沒趣。

我拔出電話卡扔進垃圾桶,關掉手機。

我登上飛機,徹底離開這個讓我為之奮鬥過,也痛苦過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在看文的同學鴨~求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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