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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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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奚明靠著疼痛的刺激在記憶提取的過程中全程保持清醒狀態, 在聽到雄父和歐恩的談話時他才知道,為什麽在他對雄父雌父少的可憐的記憶裏,見到雄父和雌父的最後一面是在小時候, 而且在這段記憶裏, 雄父和雌父離開他是因為兩蟲去旅游了。

在聽到雄父和萬叔說要使用記憶提取儀將自己有關他們的記憶全部提取出來後,長奚明尾隨歐恩進入地下審訊室,歐恩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指令,一路渾渾噩噩的到啦審訊室也沒有發現後面還有個小尾巴跟著。

記憶提取儀在邊境軍區用的很多, 臺數也不只一臺。

這種儀器在預備生學院高階學段就有講過過他的運行機制, 學院內甚至還有模型叫他們動爪操作。

長奚明蹲在儀器面前,伸爪在底部摸索一陣, 摸到一個方形的小蓋子, 打開後裏面是一枚紅色的按鈕, 這枚按鈕就是記憶提取儀的單蟲操控鍵。

據老師說,記憶提取儀研發的初衷並不是投放在軍隊裏當作一種審訊方式,而是供蟲忘記一些不那麽美好的事的,因為這個原因記憶提取儀有單蟲操作模式。

直到軍隊將記憶提取儀運用到審訊, 而且又是審訊敵蟲罪蟲後, 廣大群眾或多或少的都覺得有些晦氣,漸漸的也就不再使用它了, 到後面研發記憶提取儀的商家也就全全將儀器往審訊的方面研究,但是因為研發初衷, 並沒有舍棄單蟲操作模式。

啟動單蟲操作模式後, 長奚明躺在蛋形床上,接受緩解劑的註入、記憶提取, 在記憶提取的過程中, 有關上一頓記憶全部都想起來了。

儀器緩緩啟動, 抽出了一顆小小的記憶球。

長奚明從蛋形床上坐起來,全身都是汗,臉色也更加蒼白,他彎腰拿起那顆眼神絢麗的小記憶球,緩緩夠起一抹笑意。

軍隊使用記憶提取儀的時候,為了節省時間直接使用第一種強制性方式,倒是陰差陽錯的避免了被使用蟲提取的記憶是在一定的事實基礎上虛構或者是只想著一間微不足道的事,從而錯失真正的信息。

小的記憶球被放回儀器內,重新註入長奚明的大腦。

簡爻的視線從儀器上移開,垂眸看著指尖上的小球,微微用力,捏碎了。

捏碎了儲放記憶的小球,記憶球的主蟲會永遠喪失儲放在這枚小球的記憶,徹徹底底的忘記。

最後看了一眼蛋形床上的小明,簡爻緊緊身上不合身的黑色風衣,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往外走去。

萬叔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如果這次不跟上去看看,就沒有下一次了。

記憶提取儀運行結束後,長奚明睜開眼睛爪子一撐就想從蛋形床裏蹦出來,然而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只睜開裏眼睛就連爪子都沒有搭在蛋形床邊緣,就被奉命守在一邊的歐恩眼疾爪快的打了一針強效安眠針,準保他能用覺睡夠十天半月的。

躲過了進蛋形床之前的麻醉針,以為就這樣不會在註入其它藥劑的長奚明被打個正著,這強效安眠針打見效奇快,快到長奚明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就睡過去了。

主星上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向和藹可親的蟲皇陛下像是突然換只蟲似的,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把在貴族、商圈乃至軍屆的約克·傷茲公爵綁回蟲皇宮,就連軍部部長赫茨也在工作的時間直接被皇家軍雌從軍部帶走了。

一時間,星網上、星博上有關的詞條後面都加了【HOT】熱度還在持續攀升。

有些知道的晚了,登上相關網站平臺後卻發現,有關這件事的全部消息都看不見了,相關的詞條全部隱藏,被官方蟲為屏蔽了。

如果官方沒有下場那這些事還可以認為是捕風捉影,純屬無稽之談,可是現在連官方都出馬了,那大概率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聞風而來的吃瓜群眾更加興奮了,在各自的交友聊天平臺上紛紛談論這件事,其中談論的最多的還是【陰謀論】這個詞。

畢竟大家都知道,就在前不久愛爾瑪伯爵和埃爾維斯勳爵兩家舉辦了訂婚宴,又加上現在臨近20年一選的商會會長選拔,而約克公爵作為上一任商會會長在網上的支持率有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商會會長的位置估計還是約克公爵坐。

只是,約克公爵現在出事了,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就出事了。

約克公爵一出事那商會會長的位置極有可能會落到前幾天剛剛和勳爵埃爾維斯舉辦了訂婚的愛爾瑪伯爵爪裏。

網上因為陰謀論的事情鬧起來了,站約克公爵被有心蟲陷害和站愛爾瑪伯爵只是時運到了的蟲在星網上吵起來了。

勤勤懇懇為自己家主子辯白的兩波蟲根本沒有想到約克公爵被皇家軍雌壓入蟲皇宮地牢的真正原因。

昏暗的地牢裏,約克被兩只身高馬大大皇家軍雌架著胳膊,兩條腿呈外八字跪在地上,他身上依舊穿著覆古華麗的公爵服,即使暗紅色的公爵服上沾滿了灰塵泥土,約克依舊不是貴族的風範。

他費力的仰起頭,看著坐在前面翹著腿的蟲皇陛下,血跡從他的嘴角滑落,“呸——!”

約克吐出一口血沫,一臉挑釁的看著簡爻:“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簡爻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怎麽讓眼前這只膽敢冒犯自己威嚴的蟲徹底閉嘴,又像是真的應了約克的話一樣,簡爻沒有本事殺他。

約克顯然就是這樣想的,他就是認為簡爻不像他的雄父那樣有魄力能夠殺死他,畢竟蟲族可是有相關法律規定,貴族不管犯了什麽罪都罪不至死的。

簡爻冷冷看他一眼,他知道約克做錯事還敢在他面前這樣放肆的籌碼,先前被他派出去派出去取東西的皇家軍雌已經回來了,爪子上還帶著一本厚重華麗的書。

他接過那本書翻到了某一頁,平坦放在約克面前,“你的依仗是不是這個?”

約克看著那條有關貴族犯罪罪不至死的律法,原本應該平靜的心臟突然猛烈的跳了起來。

他想到了某種可能,並且在簡爻的臉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驚慌失措的準備向後逃,但是只靠著軍皇軍雌才能勉強有個跪姿的約克哪裏能逃。

於是他在皇家軍雌的鎮壓下,親眼看著簡爻將印有貴族罪不至死的書頁撕下來,撕拉的聲音在狹小密不透風的地牢裏格外明顯。

約克看著已經攤坐在一旁的赫茨,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聲說:“簡爻!你不能殺我!我的雌君是軍部第五軍團的指揮官,如果我回去晚了,他會帶著軍雌來救我!”吼完過後,他又想著自己的小明現在還在簡爻爪裏,他又輕聲說,好像剛才那只大聲吼叫的雄蟲不是他一樣。

他被抓到地牢已經有小半天了,許久沒有喝水的他看著簡爻桌上精致的水杯,忍不住舔舔唇說:“我相信你也不會想看見蟲皇宮被軍雌包圍的場面吧?”

說完這句話,約克覺得簡爻再怎麽生氣也得掂量掂量,誰知道卻看見表情怪異的簡爻,“你不會真的以為第五軍團指揮官會來救你吧?”

在約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目光下,簡爻說:“你難道忘記了第五元帥在孕期時被你抽打肚子流產嗎?他恨你恨得巴不得你快點死,那裏有閑工夫來救你?”

簡爻胸口一疼,掐著爪心才把快要把湧出喉嚨的悶哼憋回去。

他現在身體不好,才沒有時間和這兩蟲內耗。

要抓緊時間把一些心術不正的官員全部擼下來,還有科技發展落後的噬淵族怎麽……會有可以腐蝕機甲外殼的腐蝕性能源炮?

簡爻揉揉刺痛的胸口,覺得以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的工作現在全部都以另外一種方式找回來了。

而是他處理這些事的速度還得快,

畢竟,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活躍在灰色地帶靠倒賣貨物的商蟲和靠著這個有非法收入的官員沒有想到。

原本只要沒有放在明面上、不要太明目張膽,就不會被上面查到的外快小技巧會被蟲皇陛下連根拔起。

一時間,凡是在暗地裏和灰色交易有一點點牽扯的官員、商場、貴族全部收爪,再也不敢碰這塊肥美的蛋糕。

帕米星—廣元一期。

曦阿瑞減小跑步機的速度,改為慢走,他微微皺眉,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

“嘀”的一聲,他關上跑步機,連額頭上的汗也沒有來得及擦,推開門就往游戲房跑。

躺進游戲艙,登錄。

這個游戲他玩了很多次,在游戲裏也學到了很多戰鬥技巧,也認識了叫他機甲駕駛技術的老師。

雖然老師的話不多、每次的訓練程度也很強,往往訓練結束後,打開游戲艙曦阿瑞全身都是汗,像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但是,老師也很關心他,每當他身體承受不了超級加倍的訓練強度時,總是會一邊皺眉一邊笨拙的安慰他,下次一定可以。

老師每星期都會在固定的時間上線考察他有沒有認真訓練,或者是上節課學習的技巧。

眼看這個星期都快過了,老師還是沒有上線,曦阿瑞看著老師的通訊號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說什麽。

直到今天老師給他發了上線邀請。

簡爻不是第一次登錄依奕的游戲賬號,上一次登錄時他還加了曦阿瑞,游戲結束後他給依奕說:“這小崽子是你崽子早就定下來的雌君,你要是沒有事的話就指導指導。”

“老師,好久不見了。”

曦阿瑞在“榮耀在世”這個游戲中沒有捏奇奇怪怪的臉,身體數據也沒有調過,和長奚明一樣算是這個臉奇形怪狀、身材卻極度統一的游戲裏算是一股清流。

同樣的依奕的號也是這股清流中的一員,只不過因為臉有辨識度,帶了一個鐵制面具。

“好久不見。”簡爻看著他,親切的拉過他的爪子,問他:“最近忙嗎?”

不等曦阿瑞回答,簡爻說:“我以後可能就不會上線啦。今天特意找你告別。”

曦阿瑞張張嘴,琥珀色的眸子閃過難過的情緒,從小到大,他好像一直在被告別。

他一點都不喜歡“找你告別”這四個字。

怎麽些年了,簡爻一直拿曦阿瑞當兒媳婦看的,最見不得的就是曦阿瑞眼睛裏的淚光。

剛開始看見這孩子,他就在想,原來我的崽子喜歡的蟲是冰山美雌這一款的啊?

後面了解的越多,他就越心疼這孩子,也知道這孩子只是外表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裏很軟。

簡爻拍拍他的爪子,很輕,一點都不疼,曦阿瑞看著自己的爪子,有些形容不上來現在的感覺。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雌父親昵拍拍幼崽的爪背一樣,力道不大,卻很舒服。

“很舒服嗎?”簡爻柔聲問。

曦阿瑞一楞,隨即很快就反應過來,耳根和臉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簡爻看得驚奇,原來蟲還可以這樣紅,他清清嗓子,“如果你想叫我雄父或者雌父都可以。”

曦阿瑞的臉更紅了,擡爪捂住臉,求饒似的說:“老師,您就饒了我吧。”

簡爻也不逗他,又和曦阿瑞聊了幾句後,他說:“我真的要走啦,以後和自己的雄主要好好的呀!”

簡爻控制住酸麻的爪子,揉揉曦阿瑞的象牙白發色的腦袋,手感果然不錯。

等簡爻下線的時候,曦阿瑞壓制住心中的惶恐,叫了兩聲,看見了老師欣慰的笑臉。

他說:“雄父”

他又說:“雌父。”

曦阿瑞在老師揉他腦袋的時候感覺到了,他感覺到老師的爪子在止不住的顫抖,即使老師已經在用力克制了,但是還能感覺到。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現在不叫,以後就叫不到了。

長奚明被歐恩那針紮的直接睡了半個月,推開醫療艙起來的時候看著周圍熟悉的裝飾還有些懵。

伸爪揉揉頭,他還記得自己被歐恩紮了一針後就直接睡過去了。

從醫療艙內站起來,就差點被周圍的酒瓶絆倒,他現在在主星蟲皇宮,自己的寢宮裏。

除了雄父還沒有那只蟲敢在自己的房間喝酒,他走出寢宮大門就看見萬叔站在門口,眼眶微紅。

像是剛剛大哭了一場。

長奚明本能感覺到有些不對,靠著直覺往蟲皇寢宮跑去。

推開厚實的寢宮大門,他看見了癱坐在醫療艙旁邊舉著酒杯一臉駝紅的雄父。

他靠近那架醫療艙,看見了躺在裏面睡姿安慰的雌父。

“小明?你來啦?”簡爻擡起醉醺醺的眼睛看著長奚明,“你快把你雌父叫醒,我怎麽都叫不醒他。怎麽都叫不醒他。”

“雄父,你冷靜些,雌父他只是睡著了,等睡夠了就醒了。”長奚明半蹲在簡爻身邊,抱著他,安慰他,就像是小時候雄父哄他睡覺一樣。

簡爻一聽靠在長奚明懷裏安靜了片刻,又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誰都沒有告訴,只告訴你。”

“什麽秘密?”

簡爻噓了一聲,扭頭看著寢宮大門方向,確定沒有看見長奚明後,才說:“我也受傷啦,在這裏,傷的很重,也要睡覺啦!”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哪裏好像疼的很厲害,於是連說話都帶著點哭腔:“我這裏很疼,你不要告訴小明好不好?我不想要他難過。”

“......我不告訴他。”

簡爻又說:“我還有一個秘密,但是我不告訴你。”

長奚明壓下喉間的哽咽,故意問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簡爻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又擡頭看他一眼,低下頭,這樣重覆了幾次後,才扣著爪子小聲說:“我現在很困,但是我知道不能睡。”

“睡,睡吧,在夢裏面能看見想見的蟲。”

長奚明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哽咽,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簡爻被酒精麻痹的疼痛加倍席卷而來,他疼的在長奚明懷裏彎起腰,即使是這樣,他固執的睜大雙眼,嘴裏喃喃:“我還想看看小明,我不能睡,我想和小明說說話。”

長奚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貼近他的耳朵說:“我就是小明,您剛才已經看見我了,還和說話了。”

“所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雄父,你閉上眼睛睡吧......睡吧。”

沒有感覺到掌心睫毛的顫動後,長奚明移開爪子,透過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淺淺笑意的雄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他突然想到,上一世的自己為什麽沒有雄父雌父的記憶,是不是雄父聯合歐恩、萬叔在軍區地牢提取他的記憶成功了。

然後,他就像個傻子一樣以為他的雄父和雌父真的把他丟在蟲皇宮,交給萬叔撫養長大。

上一世,雄父是不是也在自己的醫療艙外坐了很久,靠著大量的酒精麻痹疼痛,然後見自己實在不醒,身體又受不住了,就歪歪扭扭的回到自己寢宮。

然後靠在裝有雌父遺體的醫療艙前,絮絮叨叨說一些只有自己聽得懂的話,然後還帶著一絲期盼,期盼能最後看一眼他。

為了能見一眼他,固執的睜著眼睛看著寢宮大門,直到死也不曾閉眼……

作者有話說:

九歌有話說:這一章結束後,後文就不會在出現依奕x簡爻啦。

嗚嗚嗚,哭死,九歌不是虐文選手,嗚嗚嗚,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寫完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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