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沈芷玥也該明白怎麽回事了。

所以當金並和喪鐘的身影完全消失，危機確定決出，恢覆冷靜的沈芷玥也恢覆了思考。

只一下，便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金幫，並不是敵人，打一開始就是天陽設置的對手。

現在明白這一點，很多事情都明白了。

最起碼可以確定，德升商幫的悲劇根本就是被天陽設計好。

只聽說設置對手被自己打倒，以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就沒聽說過設置對手對倒自己的。

也就是沈芷玥一開始沒有看穿這一切的原因。

盡管不知道這其中的因由目的，但既然是天陽主導，那麽就不是悲劇。

那麽，德升商幫的潰敗也不是自己的責任。

但沈芷玥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金並和喪鐘剛才的話，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蘇朗乃是天陽要特殊處理的人。

而現在，卻被自己殺死了。

還記得天陽說過，他是通過殺死和他親近的人來變強的。

例如他的亞兄孫恒，他的“岳父”趙一西，還有那些被“平一指”救過，後來被“夜鴉”殺死的那些覆仇單子的人。

可以想象，蘇朗的死亡已經被天陽設計好了完整的劇本。

然而，現在卻被自己給生生打斷。

這份罪孽，是板板釘釘的。

沈芷玥相通這些後，面上滿是頹喪。

而金並還要自己親口和天陽解釋。

自己那什麽面目去見天陽？

沈芷玥只想嚎啕大哭。

不過，她還是忍住了眼淚。

沒有返回青堂，生怕自己又做錯事給天陽添亂，所以沈芷玥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沈家。

開門的還是之前那個仆人，這次他沒有那麽驚訝，立即就將沈芷玥拉進屋裏，並時刻留意著有沒有其他人的跟蹤。

“我想自己冷靜一下，誰都不見，讓銀鈴也別來打擾我。”

“是，小姐。”

盡管心中驚訝，並且是從沒見過沈芷玥這麽悲傷過，但仆人還是乖乖領命而去。

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沈芷玥坐在自己的床上，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被子。

只有被子的溫柔，才能給自己一絲慰籍，讓自己心裏舒服一點。

這樣發了一會兒呆，沈芷玥感覺自己心裏緩和了些許，便終於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終究還是要面對的。

點開語音功能，沈芷玥對著話孔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天陽哥……天陽師兄，對不起打擾你了，實在是我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告訴你。

那個蘇朗，已經被我殺死了。

我也是時候才知道天陽師兄你在他身上有布置，並不是我推卸責任，我也知道自己擾亂了天陽師兄你的計劃，實在……實在很對不起……”

說完這些，沈芷玥便松開了語音鍵，這段語音便自動發送出去。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等待過程中，沈芷玥心中胡思亂想。

天陽哥會不會聽呢？

他聽了會有什麽反應呢？

還是說，他早就厭煩了我，根本就不會聽？

又或者我這段語音太長，聽到開頭就沒了耐性，後面的沒聽到？

聽說有一個黑名單功能，天陽哥該不會已經將我拉近黑名單了吧……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突然，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

沈芷玥立即紮了起來，驚喜萬分地點開手機。

“沒事，小事而已。”

小事而已？！

看見這條信息，沈芷玥卻沒有喜好驚喜。

如此重要的事情，天陽哥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心血，並且涉及到變強，怎麽可能會事小事？！

一定是天陽哥在騙自己。

而天陽哥之所以會騙自己，那是因為自己在他心中根本不算是什麽，犯不著跟自己升起浪費唇舌。

沈芷玥越想越傷心，更心如死灰，最後用被子抱著頭失聲痛哭。

哭得那叫一聲撕心裂肺，一直到，一直到手機“嗡嗡”震動不停，沈芷玥才停止哭泣查看。

是天陽發起的視頻通話！

沈芷玥嚇了一跳，心頭滿滿都是歡喜，想要立即點開，卻想起自己剛剛哭泣過，妝容一定很差。

立即下床來到梳妝鏡前打扮，果然骯臟糟蹋，滿臉狼狽。

沈芷玥立即抄起梳子，才梳理了幾下，猛地想起，自己這樣晾著天陽真的好麽？！

沈芷玥心中又急又怕，慌亂地梳了幾下，便撲回床上，拿起那部手機，點開了視頻。

屏幕立即就露出了天陽的樣子。

“天陽……師兄。”

“你沒事吧。”

“我……”沈芷玥抽了抽鼻子，強笑道：“我沒事。”

沒事才有鬼。

天陽心中腹誹不已。

就在剛才，武池突然不斷的發提示過來，就像騷擾短信一樣煩不勝煩。

警告！沈芷玥精神處於崩潰邊緣，請盡快處理。

也是日了狗了，這TM到底是什麽金手指！都快便戀愛育成游戲的系統了！

本系統會根據使用者習慣自動調節增減附加功能。

那你TM倒是加個信息屏蔽功能啊！

天陽就這樣心中罵咧著，向沈芷玥發出了視頻邀請。

就看到沈芷玥全無昔日的端莊得體，並且可以看出她大哭過。

天陽幽幽一嘆。

“蘇朗的事別太放在心上，盡管我確實在他身上有過布置，但他對於我來說有如雞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這是事實，比起英魂侍寵，天陽稀缺的是寶具。

象型（L）的寶具。

而且，天陽就是怕英魂侍寵隨意放出去會無意打亂自己的布置，才將他們約束在次元城，對於這種事，天陽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親眼看著天陽的滿不在乎的表情，並得到他的親口回答，沈芷玥心裏便沒有那麽多胡思亂想。

但還是問道：“真的？”

“真的。”天陽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沈芷玥終於松了一口氣。

但她醒覺，盡管天陽不在乎，但自己終究還是做了錯事。

於是她誠懇地道歉道：“但是我還是做錯了事，天陽師兄，對不起。”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事情出奇簡單的順利，事情解決之後，沈芷玥便有些局促尷尬。

天陽見此，便打算說幾句場面話便結束這場通話。

卻見沈芷玥突然張開口。

“天陽師兄，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

天陽開始回憶，自己那遙遠的第一次殺人。

對了，自己第一次殺人，是在金蟾賭館，為了救蜜倪，於是布下煙幕，首先救起賀蕓，將那個房子裏的歹人全部殺死。

那才是自己的首次殺人，並且第二三四五次殺人都花在這裏了。

感覺？

沒有感覺。

影視作品看過不少，第一次殺人都應該有罪孽感啊，恐懼感啊什麽的，然而天陽一點也沒有。

為了活著，天陽義不容辭地不擇手段。

因為天陽剛剛經歷了一場冤獄，並且在劉匱的點撥下走出了畜生的一步，也因此定格了自己將來的出路。

但是，沈芷玥的情況和自己不同，她沒有經歷冤屈，沒有死去親人，所以她並沒有走出這一步，也因此在殺人後滿是罪孽感。

所以天陽說道：“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我和你的情況不同，我的經歷並不能給你任何意見。

有句話叫‘成功無法覆制’，這是對不同人不同遭遇不同境況的簡短概括。

沈芷玥，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慧最知性的女人，所以我相信你知道怎麽處理這份情感。”

沈芷玥耳聽天陽的話，尤其是最後一句，讓沈芷玥心中一陣暖和。

“謝謝你。”

“不用謝，如果還有什麽困惑，可以找卡塔拉談心，她在談心方面能力一絕。”

卡塔拉在《降世神通》中可是被觀眾戲稱為“政委”。

沈芷玥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天陽師兄，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什麽事？”

“我……還能你叫做‘天陽哥’嗎？”

“隨你喜歡。”

“謝謝。”

沈芷玥甜甜一笑。

這段對話，弄得天陽很想吐槽。

真像“女神”和“舔狗”的對話。

只不過性別換過來，自己扮演“女神”，而沈芷玥是自己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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