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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血鬼滅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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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科之後的第七天,傳說中的“三書六禮”面試都已經過去,就連恩科結果也早在三天前出榜。

落選的學子懷著失落的心情,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而趙一西,已經是官身不用參加恩科的他,卻同樣滿腹失落。

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好不容易攢了一大支隊伍,卯足勁要找夜鴉報仇,好奪回失竊的錢財,怎想到還沒出手,就傳來夜鴉的死信。

仇人死去,趙一西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無法狠狠折磨夜鴉洩恨,那批錢財更因此下落不明。

趙一西那個苦啊,滿腹委屈不知道應該找誰述說。

然而倒黴像是認準了趙一西,黴運是一件接一件。

自劍神宗被滅後的第二天開始,每天早上,趙一西都會準時被登聞鼓吵醒。

真是比打更的還要準時,這種日子已經經維持了足足半個月。

擊鼓的是一戶平常百姓人家,為的,也僅僅是一起本應埋沒在塵埃中的陳年舊事。

真是日覆一日,毫無間斷。

如果換是以前,趙一西早就把這些刁民抓起來,先重責五十大板,然後扔進大牢裏讓他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生。

但現在不行,自從夜鴉案件公主親自拜訪,告知自己被皇帝關註後,趙一西就覺得自己一舉一動都被皇帝所留意。

盡管現在夜鴉死了,但這種感覺依然沒有絲毫削弱,反而更加濃烈。

所以這段時間,趙一西那真叫一個兢兢業業。

就在這麽一個契機下,半個月前,這戶人首次來擊登聞鼓。

為的,卻是七年前的一宗未解懸案。

也不知道這戶人突然發的什麽神經,隔這麽久沒有追究,現在卻突然要查明真相。

對這件案子,趙一西是比對夜鴉的案件還要頭大。

但這關頭他可不能絲毫差池,再被皇帝在心中畫上一筆。

所以他當時打了官腔,說了一大堆實際上等於沒說的廢話,來了個拖字訣,只想拖到對方沒了脾氣,便不了了之。

怎想到這戶人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這麽有恒心,一折騰就是半個月。

尋常百姓哪有這膽子,正所謂“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那些百姓就是見著衙門門口都躲得遠遠的。

這戶人倒好,直當這裏是親戚家那樣天天來串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敷衍的話裏面有哪個標點符號引起了對方的誤解。

一想到這,趙一西就直想大耳刮子往自己的臉上呼。

當然,趙一西不會做出這種傻事,所以他換上官服,死死氣地來到公堂。

“升堂。”

一如以往地一拍驚堂木升堂,原告人便被帶了上來。

然而,這一次,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同。

氣氛不同了,沒有那種凝而不散的冤屈氣。

是怎麽回事呢?

抱著這個疑問,趙一西這才擡起頭,望向堂下。

就見堂下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沒見過的人。

只見這人二十來歲,書生打扮,看樣子是不久前參與恩科的一份子。

當下趙一西便問道:“堂下何人?”

“回稟大人,學生宋慈。”

“所為何事?”

“為破這七年前‘血鬼滅門’一案而來。”

“嗯?!”

趙一西雙眼一瞪,先是一喜,旋即就是滿腹不信。

“此案疑點甚多,迷霧重重,你區區一個生員如何能夠破得,可是信口開河?”

也難怪趙一西不信,這案實在是稀奇得緊,是自己一眾未解懸案中,排名首位的。

七年前夏天,住在東河街的蔡家上下六口全部被發現死在家中,分別是一對年長的老父母,他們的兩個兒子,大兒子的妻子史氏,以及剛滿兩歲的小孫子。

據仵作推斷,死亡時間是亥時左右,所有死者渾身皮膚發紫,卻沒有查到有毒素,排除是中毒,然後全身布滿深可見骨的牙印和抓痕,每一處都有可能是致命傷,因此無法推斷死因。

現場環境極其恐怖,卻沒有死者掙紮反抗的痕跡,之所以說恐怖,是因為六名死者傷口流出的鮮血流了一地,說是血流成河也不為過,然而奇怪的是,如此滿地鮮血的境況下,卻沒有找到哪怕一個兇手的腳印。

沒有腳印,如此死狀,加上死亡時間是亥時這麽個陰氣重的時分,於是厲鬼殺人的傳言便因此而來。

皮膚發紫,沒有反抗,不就是被厲鬼猙獰的嘴臉嚇破了膽麽,渾身牙印爪痕,就是厲鬼的獠牙利齒痕跡,沒有腳印,那更加只能解釋是厲鬼所為。

趙一西有懷疑過是邪派的手筆,然而以他與邪派的關系,他們不至於這麽落自己面子。

畢竟是天子腳下,這件案件也驚動到大理寺遣人來調查,然而依然無法破案,只排除了是淬氣士的所為。

這結論,更印證了是厲鬼作案的結論,因此就連官府,也把這案件稱為“血鬼滅門案”。

那案發地立即成了兇宅,方圓之內的人都紛紛躲避搬走,據說就連蔡家的祖墳也因此被逼遷了。

蔡家的所有親族對此事都避之則吉,都認為他們一家觸怒了什麽鬼神被報覆,無論是因為玄學風邪還是坊間風聞,都不想沾染上身。

這就是他們當初沒有追究的原因。

然而他們心中怎麽想法一點意義都沒有,在天陽的催眠術面前,要你怎麽做,你就得怎麽做!

所以蔡家親族在這七年後的今天,一反常態重拾這起冤案,並持之以恒地每日擊鼓持續半個月之久。

一直到今天,“恩科落榜生”宋慈榮耀登場,特破此案!

面對趙一西的質疑,“宋慈”淡定無比。

“回大人的話,學生不僅已經看破此案的各種玄機,並且已經知道兇手是何人。”

“哦?兇手是誰?”

“西山街的尹祥貴。”

“好,來人,去把尹祥貴帶來!”

古代官府,哪有那麽多忌憚,有理沒理先抓起來再說。

隨著數名衙役的領命出動,不一會兒,尹祥貴便被帶來了。

當趙一西看到被帶上來的,是一個已經年過六旬,看上去連站都站不穩的老大爺時,望向“宋慈”的眼神也變了味。

本來一個住東一個住西,就風牛馬不相及,現在說這兇手是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大爺,趙一西更覺得這“宋慈”是個傻逼。

這時候,審理“血鬼滅門案”的風聲已經傳播出去,公堂外早就圍滿了好奇圍觀的吃瓜群眾。

這一次,趙一西一點慌亂也沒有,畢竟這次丟臉的不是自己,所以他玩味地望向“宋慈”。

“你說這就是滅門蔡家滿門的兇手?就算回到七年前,他也依然是一個老者,如何殺得了一家六口,要知道蔡家兄弟是手腳健全的壯夥子,還料理不了這個老大爺?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兄弟真就打不過,也不至於被這老大爺嚇破了膽,就算被他嚇破了膽,現場沒有腳印,這老大爺難道還會飛檐走壁?”

卻見“宋慈”自信一笑。

“根本不需要與誰力博,也不需要嚇破他們的膽,更加不需要飛檐走壁,這些全部都只是障眼法。”

“哦?那你倒說說,蔡家上下是怎麽死的。”

就見“宋慈”道出了兩個字。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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