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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天家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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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宮之後,覆隆皇帝驚訝的發現七八個太醫正在忙碌著,頓時心中一緊,趕緊問道:“皇後怎麽樣了?”

“回陛下,怕是要臨盆在即了。”

翁皇後早已身懷六甲,但距離預產期還有些時日,估計會等到新年之後才會生產,想不到竟然提前了。

難道是動了胎氣?

自從翁皇後有孕之後,照顧的非常周到,保胎安胎的湯藥吃了不老少,應該不至於動了胎氣吧?

但種種跡象表明,皇後確實已臨盆在即,馬上就要生產了。

皇後生產,又是頭胎,這是一件大事,好在宮中早在幾個月之前就做足了準備。

四個接生婆子很快到來,一大群宮女忙忙碌碌,宦官們紛紛把方形的紅布掛在坤寧宮各處。

根據千百年來的傳統,女人生產之時在門窗上、房檐上、樹杈上掛起紅布,可以驅邪避厄,保佑母子平安。

女人生孩子確實是個麻煩事兒,尤其是皇後生產,頓時就驚動了整個內廷。

偏偏翁皇後就是生不下來,這倒不是說難產,而是一直折騰個沒完沒了,從午後一直到了傍晚,依舊沒有生下來。

“皇後必然順利生產。”剛剛趕過來的安寧公主很有信心的說道:“我已在佛堂上了香,並且許下三牲大願,皇後自有百靈護體,漫天神佛定會保佑。”

也不知是因為忙中出錯,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竟然有一頭梅花鹿跑到了坤寧宮之前。

坤寧宮旁邊就是春和宮,春和宮的側後方就是禦花園,禦花園圈養著不少珍禽異獸,有一頭鹿跑出來本不是多麽稀奇的事兒,但它跑出來的時機太不合適了。

坤寧宮中的翁皇後正在生產之時,若是受到驚擾,那還了得?

得虧這是一頭鹿,若是跑出來獅子老虎什麽的,那得是多大的亂子?

覆隆皇帝性情寬厚脾氣隨和,但這個時候卻真的怒了,正要大發雷霆之時,安寧公主卻說話了:“陛下不必惱怒,或許……或者這是天意。”

天意?

什麽天意?

安寧公主指著那頭梅花鹿說道:“自古以來,鹿為福壽之意,說不得這也是個好兆頭呢。”

說來還真是湊巧,就在這時候,折騰了好半天的翁皇後終於順利誕下一名男嬰。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在一片恭賀聲中,初為人父的覆隆皇帝忍不住的看了看那頭梅花鹿,心中竟然升騰起一個古怪的念頭:難道說冥冥之中真的有什麽天意?

要不然的話,這頭鹿怎麽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呢?

吉兆啊,天大的吉兆。

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之家,也會記住孩子的生辰八字,遑論天家?

根據欽天監的算法,覆隆皇帝這位嫡長子的命格好的出奇:臘月正是辭舊迎新的前夕,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兆頭。

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孩子的生日竟然是乙醜日!

按照“甲子乙醜海中金,丙寅丁卯爐中火”的傳統算法,這位嫡長子不僅是富貴之極的金命,而且是金屬性命格當中最好的“海中金”。

一出生就註定會得到汪洋大海的恒久滋潤,這就意味著會得到很多文臣武將的輔佐。

皇後生了兒子,既是嫡出又的長子,這就是嫡長子啊,意義何其之重大。

不用說,肯定會對翁皇後的娘家大加賞賜。

一直忙到了亥時光景,才終於安穩下來,但皇帝卻沒有安寢,還在想著今天在朝廷上的那些事兒。

以前,如同這樣的國事,他總是習慣和蔡楓華等人商議,現如今蔡楓華早已“退休”,他又不想讓內閣分享皇權,而是想做個乾綱獨斷意天裁的帝王,國家大事也就只能由他一個人做主了。

“姐姐。”因為曾經共患難的緣故,覆隆皇帝對安寧公主相當尊重,有什麽事情習慣於和她商量一下,雖然未必會聽從她的意見和建議,卻總是把這位皇姐當做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高起潛的捷報之外,還有一份疏陳,今日在朝堂之上我沒有對群臣說起,不過我估計他們已經想到。高起潛的疏陳說的是先皇和母後的春秋大儀。”

崇禎皇帝和周皇後全都死在北京城,雖然李闖和多爾袞都以帝王之禮進行了安葬,但那畢竟是賊和虜,是敵人。

如今光覆了故都,說別的都是虛的,最要緊的當務之急就是對崇禎皇帝和周皇後的重新安葬問題。

覆隆皇帝和整個江南朝廷,所有的合法性完全構架於崇禎皇帝的基礎之上,一個“孝”真的比天還要打,若不趕緊籌備葬禮、陵墓事宜,就屬於典型的不孝,到時候全天下的唾沫星子就能把皇帝活活淹死。

作為周皇後親生的兒子,隆重安葬父母,這是覆隆皇帝要進行的最基本倫理綱常。

這事不能回避,也回避不了。

“高起潛是怎麽說的?”

“收斂,興建梓宮,修建陵墓,種種開銷,至少要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安寧公主皺著眉頭說道:“也不算很多吧?”

皇帝和皇後的葬禮同時舉行,不是說挖個坑埋掉那麽簡單,這事花費的銀子簡直就是大河淌水,而且絕對不能省,三百萬兩真心已經算是非常保守的預算了。

這筆錢,肯定不能讓張啟陽拿出來,必須掏覆隆皇帝的腰包。

哪有自己的親爹親娘的葬禮讓別人花錢的?天底下就沒有這個道理。

以覆隆朝現在的財政狀況,這筆錢不是拿不出來,按照覆隆皇帝的設想,就算是再超支個百八十萬兩的,也不算很過分。

最關鍵的問題,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兒。

先皇和先皇後的葬禮,身為嫡血子孫的皇帝和長平公主,還有永王和昭仁公主,那是一定要去的,而且必須出席,安寧公主也必須得去。

他們要是不去,葬禮還有什麽意義?

去北京參加葬禮確實很簡單,那葬禮以後呢?

葬禮結束之後?皇帝還回來嗎?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北京才是大明朝的都城,這金陵寧城不過是臨時的駐蹕之地,按照常理就不應該回來,而是應該把整個朝廷全都搬回去。

既然國都已經光覆,朝廷還不應該搬回去嗎?

但是,從長江以北算起,一直到長城一線,全都是他張啟陽的實際控制範圍。

若是過去了,會不會出現“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局面呢?

就算張啟陽對大明朝的忠誠之心天日可鑒,也不能把皇室的安穩和朝廷的安危系於個人忠誠之上,那太危險了。

不去肯定不行,去了就更不行,無論怎麽選都是錯的。

在這之前,覆隆皇帝還奢想著可以一點一點的消除張啟陽的影響,收回他手中的權利,但是隨著故都北京的光覆,大行崇禎皇帝和周皇後的葬禮必須盡快舉行,讓覆隆皇帝不得不在沒有任何準備和保障的情況下提前面對這個問題。

“不去是不行的,若是不去,何以對天下百姓?何以對幽幽眾口?”安寧公主說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也不能就這麽直接過去。”

“我這有個方略,皇帝可以參詳參詳。”安寧公主說道:“先找個借口,把張啟陽調回來,先看看他敢不敢回來,看看他怎麽回來。”

葬禮的事情肯定拖不了幾天,必須直接面對。

若是皇帝真的就這麽過去了,到了張啟陽的控制範圍之內,到底會出現什麽樣的狀況誰也說不準,但卻可以先試探一下。

隨隨便便找個借口,把張啟陽調回來。

張啟陽和皇帝和朝廷之間的關系已經極其微妙了,他張啟陽不可能察覺不到,只不過現在的張啟陽不僅位高權重,而且還牢牢的利用一個“孝”字,把覆隆皇帝給死死的拴住了。

去北京參加葬禮,那是肯定要去的,但卻必須探明張啟陽的態度。

在這種微妙的局勢之下,若是他張啟陽敢回來,就足以說明他的忠誠,朝廷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做一些部署和防範準備工作。

若是他也隨隨便便的找個借口不回來,而是等著皇帝和朝廷過去,那就和說明問題了,而且問題很大。

若是張啟陽真的不敢回來,朝廷有的是辦法對付他,最起碼還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把輿論壓力轉移到他的身上。

若是他回來了呢?

張啟陽真的回來了,朝廷又應該怎麽辦?

削除他的兵權?

那等於是公然和張啟陽撕破了臉,到時候無論有沒有張啟陽這個人,必然會面臨刀兵血火,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引發南北分裂的局面。

和整個毅勇軍體系進行最直接的對抗,江南朝廷的實力真的堪憂哇!

“君臣名分才是最要緊的,只要這個名分還在,陛下就始終占據上風。現如今的勇毅公,只能撫。”安寧公主說道。

撫?

還怎麽撫?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繼續撫下去的話,只會讓張啟陽越來越強大。

現在的張啟陽早已有了偉大不掉的架勢,再做進一步的安撫,到時候這江山到底是姓張還是姓朱就這的說不清楚了。

“我說的這個撫字,行的是長久之計,窮二十年之功方顯成效。”安寧公主盯著覆隆皇帝的雙眼說道:“我早就想到了一個長治久安的法子,只是以前不到時候,現在應該拿出來用了。”

聽了安寧公主說出的一番話之後,覆隆皇帝驚的目瞪口呆:“這……真的需要這樣麽?”

“身為天家人物,就應有這樣的覺悟。”安寧公主神色淡然的說道:“甲申年,李闖犯京之計,父皇大行之前曾經對我說起過這句話,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回到明朝做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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