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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老僧來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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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秋遇扶著小靈子與師父濟蒼生和師叔鐵秋聲一起往少林寺的菜園走去。小靈子見吳秋遇師徒一路上沈默寡言,知道他們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勢,於是主動打開話題:“今天的陣仗可真是不小。江湖上流傳的‘武林巔峰,散花仙翁,雌雄雙煞,了無神僧’,全都卷入進來了。”濟蒼生說:“鮮子湯我看到了,了然大師和無涯大師也都在。至於散花仙翁,這散花翁在哪裏?雌雄雙煞也來了嗎?”小靈子解釋道:“那兩個很厲害的邋遢老頭,後來站在曾梓圖身後的,就是雌雄雙煞,可能師父沒見過他們,所以不認得。”濟蒼生點了點頭:“嗯,我看到了。當時還覺得奇怪,這兩個人是誰。原來就是他們。”小靈子看了一眼鐵秋聲,繼續說道:“跟時姐姐對打的那個使雙槍的,是江南花家的人,一會咱們還能見到。他雖然只是路過,並不是為了《至尊遺帖》而來,但畢竟在場,還動了手。江南花家算是也來了。”濟蒼生說:“好,把花家也給算上。按你這麽說,我師父翁求和不在,我們在這也得算上了?”小靈子頑皮地笑道:“翁求和老前輩雖然不在,但是你們師兄弟兩位高徒,還有他一個寶貝徒孫都來了,這還不算嗎?”

濟蒼生笑道:“算,算。那散游僧呢,他銷聲匿跡幾十年了,難道也有徒子徒孫在這?”小靈子說:“真的未必有,倒是有人想冒充。”鐵秋聲一直沒說話,現在終於冒出一句:“這個不能算吧?”小靈子說:“冒牌的當然不能算。不過,這件事本來就是因江湖上訛傳散游僧的《至尊遺帖》而起,也算是與散游僧有關了。”濟蒼生點了點頭,從頭數了一遍:“散游僧的《至尊遺帖》是引子,江南花家有傳人到場,鮮子湯來了,翁字門下有我們師徒和秋聲師弟,雌雄雙煞,了然大師、無涯大師,哎,還真是都卷入進來了。”鐵秋聲也不禁讚道:“這丫頭好靈的頭腦。”吳秋遇剛才一直沒插話,現在才說了一句:“師父,師叔,小靈子很聰明的。”鐵秋聲說:“秋遇太實在,你們倆在一起,正好。”小靈子眼前一亮,心中暗喜,現在終於有人公開說出她適合跟吳秋遇在一起了。

吳秋遇也很開心,走了幾步,忽然問道:“師父,您是從哪來?那個孔傑怎麽會在您的手上?”鐵秋聲和小靈子也正想知道。濟蒼生說:“五臺山咱們分開以後,無涯大師請我到佛光寺住了些日子,我們又一起來到嵩山,在清涼寺落腳。無涯大師原來就在那裏修行,清涼寺現在的住持無邊禪師是他的師弟。我在那裏閑著無聊,就每日到山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做藥材的。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就想著過來給少林寺幫忙。剛到少林寺附近,就看到有人從山坡上滾下來,旁邊一個女娃哭得厲害。我過去看了看,那個人除了摔傷,還有內傷,就幫他做了些醫治,命應該是保住了。他們好像是一對父女,姓邵還是姓肖。我問他們為什麽會在哪,是誰把他打傷的。他們沒說,我也沒再問。這時候就聽到有人大聲說話,擡頭一看,有個人正站在少林寺的墻頭上跟外面一個人說話,提到什麽放火偷襲之類的。我就快步趕了過去,果然看到有人手裏拿著火把,好像正要往墻裏扔。我上前將他制住,在地上將火把熄滅,一腳踢到遠處。這時候,剛才跳進墻裏那個人又翻墻出來。我以為他是同夥,正要拿他。他說他叫丁不二,是鄉野三奇的朋友,來給少林寺幫忙的。他讓我把孔傑帶到陣前去,說可以揭露敵人的陰謀。我們便一起去了那裏。”

小靈子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問道:“師父,那個曾梓圖,以前叫申圖,是怎麽回事?”濟蒼生說:“他當年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吳秋遇說:“難怪了海大師說,蒙面人偷襲了然大師的時候用的是少林武功。”濟蒼生繼續說道:“不知道有什麽本事,了然大師受邀去我師父家裏研討武功,竟然把他也帶了去。他裏外幫著張羅,倒是個精明能幹的。有一天,北冥教的教主司馬相忽然帶人來挑戰,那以後沒多久申圖就失蹤了。我當時就懷疑司馬相的事跟申圖有關。我師父隱居之後,我也暗中追查過申圖的下落,可惜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只是偶然聽說有個叫曾梓圖的,跟申圖很像。當時我奉師命守護他新創的武功秘笈並尋找合適的傳人,也就沒再繼續追查申圖的事。直到有一天……”

濟蒼生忽然轉向吳秋遇:“秋遇,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有三個人到咱們隱居的山洞外索要秘笈?”吳秋遇那時第一次看到師父跟人以性命相搏,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慘死在自己的眼前,當然記得很清楚,他點了點頭:“嗯,記得。他們是北冥教的人,一個是秦長老,一個好像姓賴。”濟蒼生說:“對。那個秦長老就是方才胡大寧所說的害死時仁泰的秦全鶴,賴保昌是他的同夥。”鐵秋聲聽了心中一動,開口問道:“北冥教的人怎麽會去找師兄討要師父的秘笈?”濟蒼生道:“我正要說這個。北冥教有自己的武功路數,按說不會覬覦其他門派的武功,除非是受人挑唆。他們不但口口聲聲跟我索要師父的武功秘笈,還知道我打傷無際和尚的一掌是‘降魔十三式’。你想想,知道我會‘降魔十三式’的一共也沒有幾個人,知道有這個秘笈的更沒有幾個人。師父已然隱居,了然大師肯定不會說,那當時知情的,除了我就只有申圖。秦全鶴說多虧了見多識廣的曾先生,他們才能找到我。我當時就斷定曾梓圖就是申圖。”小靈子和吳秋遇聽了都不禁點頭。

鐵秋聲問:“後來怎麽樣了?”濟蒼生說:“他們來勢洶洶,我們也沒法脫身,只好跟他們交手。賴保昌被自己的鏈子錘砸死。那個小嘍羅偷襲秋遇的時候被他打了一掌,自己撞在石頭上死了。我本想饒過秦全鶴一命,就摘了他的膀子,放了他。哪知道他貪心不足,竟然還想著去找秘笈,闖入我布下的毒霧範圍,死在那裏。”鐵秋聲驚喜道:“想不到時姑娘的殺父仇人,竟然死在師兄的手上。我替她謝謝你。”濟蒼生說:“也不是我要殺他們,只能說是他們自己倒黴。”

鐵秋聲剛才提到時秋風,濟蒼生忽然問道:“師弟,你好像跟那個時姑娘很熟。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鐵秋聲說:“當年她爹遇害以後,北冥教的人還要殺她。正好我經過那裏,救了她。”吳秋遇說:“難怪時姐姐要極力尋找殺害紀姑姑的兇手,原來是為了報答師叔的救命恩情。”小靈子說:“也許不只是為了那個。”鐵秋聲和吳秋遇都不解地看著小靈子。濟蒼生笑道:“小姑娘歲數不大,女人的心思倒知道不少。”小靈子趕緊低下頭去,羞得臉都紅了。

吳秋遇問鐵秋聲:“師叔,你好像跟鄉野三奇也很熟,丘大俠他們都把你當兄弟,你也經常和他們在一起。”鐵秋聲說:“七年前,我本來答應明月一起去山西的,可是突然有事耽擱了。等我匆匆去山西找她的時候,不小心被毒蛇咬傷,昏迷不醒。是他們三位救了我。他們見我也是習武之人,而且看著本分,便要與我結為兄弟。”小靈子笑道:“你是武林至尊的徒弟,他們當然搶著要和你結拜了。”鐵秋聲說:“那時他們還不知道我的身份。直到在天百山莊見我跟無涯大師交手,他們才知道我是師尊翁求和的弟子。”小靈子忽然問道:“哎,你們既然以兄弟相稱,為什麽不叫鄉野四奇?”

濟蒼生說道:“我們是武林至尊的弟子,豈能輕易跟人結拜?”鐵秋聲點頭道:“師兄說得對。我雖然心存感激,也知道他們是好人,但是沒有師父的允許,也不敢貿然跟別人結拜,於是就托辭免去了結拜的事,但是彼此以兄弟相稱。”吳秋遇和小靈子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

鐵秋聲懊悔道:“我真是後悔,要是當初我陪著明月一起去,也就不會……”濟蒼生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後悔沒用。好在已經找出真兇,為明月報了仇。這件事情,你以後就慢慢放下吧。”鐵秋聲搖了搖頭:“唉,我怕是這輩子都放不下了。我打算這次帶上馬鐵腿,去山西尋回明月的屍骨,運回揚州老家,終生為她守靈。”濟蒼生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吳秋遇和小靈子這才明白鐵秋聲去菜園的目的,原來還以為他是沖著時秋風去的,現在才知道他是去找馬鐵腿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如何勸起。

小靈子忽然問道:“秋遇哥哥,你說戒緣大師把時姐姐和花公子同時叫去菜園,會有什麽事?”吳秋遇想了一下,說道:“也許是聽馬鐵腿說了,他們曾經在菜園打過一架,今天又看到他們動手,所以特意叫他們過去,想幫忙調解一下。”濟蒼生笑道:“怕是老和尚沒有那麽閑在,連這種事都要管。”鐵秋聲也正覺得納悶,開口問道:“師兄,我也覺得很奇怪。依你之間,可能會是什麽事?”濟蒼生:“老和尚有古怪。我看咱們就別費心思猜了。前面馬上就到菜園了,到那一看就知道了。”

路上,濟蒼生和吳秋遇師徒二人又聊起了行醫用藥的事。吳秋遇還特意問了治療瘋癲的方法,他想著將來能有機會去洛陽治好婁夫人的瘋病,好讓任府在佳怡二小姐長大之前能有個主事的人。

菜園中,馬鐵腿看到戒緣大師把花慶春和時秋風兩個人同時帶回來,感到有些詫異,不過當著那二人的面他們沒好意思直接問。馬鐵腿問戒緣大師:“大師父,那邊的事情了結了?結局如何?”戒緣大師面帶笑容地說道:“雖然發生了一些爭鬥,好在沒有人傷亡。經過方丈的解勸,各處來的人都已經散去了。”“太好了。”馬鐵腿夫婦也都非常高興,就停下手裏的活,準備端水招待客人。戒緣大師說:“你們去澆菜吧。這裏不用你們招呼。”馬鐵腿夫婦知道他們有事要說,就乖乖澆菜去了。

戒緣大師找個矮凳坐下來,擡頭看著花慶春和時秋風,輕聲說道:“你們打過交道了,可曾相互認得彼此?”花慶春和時秋風相隔幾步站著,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戒緣大師笑道:“你們都打過兩次了,居然不知彼此的底細?”花慶春先開口說話:“兩次都是姑娘要殺人,我不過是出手攔了一下。”時秋風冷冷說道:“你仗著是江南花家的人,就可隨便管別人的閑事?”花慶春笑了一下,不想跟時秋風打嘴仗,於是沒再說話。

戒緣大師微笑著看了看花慶春,問道:“你是江南花家的人?你叫什麽名字?”花慶春如實答道:“晚輩花慶春,正是江南花家的人,奉家父向榮公之命,來嵩山找人。”說完,他偷偷地看著戒緣大師的反應。戒緣大師點了點頭,又轉向時秋風:“姑娘,那你呢?”花慶春搶著說了一句:“這位是時姑娘,江湖人稱魔女幽靈,本事當真不小。”時秋風白了他一眼:“要你多嘴。”花慶春也不介意,笑了笑,沒再說話。時秋風這才對戒緣大師說道:“晚輩時秋風。家父曾經是北冥教的長老,後來被奸人所害。如今孤身一人,沒有家世,比不得人家江南花家。”她話中帶刺,說著還看了花慶春一眼。

戒緣大師笑道:“好了,你們先不要鬥嘴了。方才在山門前被我打斷,我怕你們都沒有盡興,能否在這裏繼續鬥上幾招,也讓老僧開開眼?”花慶春說:“我們是晚輩,怎敢在大師面前舞刀弄槍?”時秋風說的是:“我的事已經辦完了,也沒人再幹擾,何必再跟他動手?”戒緣大師分別看了看這兩個人,忽然笑道:“我還沒來的及勸說,你們就已經和好了?罷罷罷,倒省了老僧的事了。”時秋風說:“大師把我們叫到這裏,就只是為了勸架?”

戒緣大師說:“方才在陣前,我看你二人交手,刀槍雖然有別,招式卻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本系同源。花公子的武功是家傳,時姑娘的武功師承何人哪?”時秋風說:“我沒有師承。”“沒有師承?”戒緣大師和花慶春都有些意外。戒緣大師問她:“這麽說,姑娘的武功也說家傳,或者說是自創的了?”時秋風解釋道:“那倒不是。我的武功確實有高人傳授,只不過我並不知道那位高人是誰,他也不準我打聽。”戒緣大師更覺驚奇:“哦,有這樣的事?那位高人是何模樣?”時秋風說:“是位慈善長著,可惜遭逢不幸,兩腿殘疾,一直坐在輪椅上。我的武功招式,全是憑他口中傳授,指導我一一練習。”

花慶春失口叫道:“難道是我爹?”戒緣大師驚愕道:“你爹?你爹的兩腿都殘了?”花慶春痛苦地點了點頭。戒緣大師站起來,低著頭來回走了幾遭,扭頭說道:“姑娘,你使幾招給我看看。”時秋風聽完他們的對話,腦子已經有點亂,但還是退出幾步,做好了演武的架勢。還沒等時秋風出招,戒緣大師忽然喊了一句:“驚鴻一瞥。”時秋風下意識地就使出一招,只見她手裏的彎刀在空中一削,屋檐下寒光一閃。戒緣大師又接連喊出“有鶴獨鳴”、“鴛鴦交頸”、“雁落沙灘”等好幾個名字,時秋風竟也都一一應聲出招,毫不猶豫。馬鐵腿夫婦都看得呆了。花慶春更是吃驚不小。

戒緣大師拍手道:“好好好,這就沒錯了,一定是他。”時秋風收了刀,楞楞地看著戒緣大師:“大師,您認得教我武功的這位高人?”戒緣大師點了點頭:“不錯。他就是花公子的父親,花向榮。”時秋風和花慶春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戒緣大師驚嘆道:“沒想到他真的把一套百鳥朝鳳編成了刀法,還收了你這麽一個徒弟,使得出神入化。”時秋風驚訝道:“這正是百鳥朝鳳刀法。敢問大師你是如何知曉的?”

還沒等戒緣大師回答,只見花慶春上前兩步,撲通跪倒:“伯父,我終於找到您了。”時秋風更加驚訝,楞楞地看著他們二人。戒緣大師把花慶春扶起來,笑著說道:“我已經知道你來過了。”花慶春激動地說道:“伯父,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其他地方都去過了,直到今年才想到您可能在嵩山,我爹這才派我來這裏找找看。沒想到您真的在這裏。”戒緣大師先招呼他和時秋風坐下,然後輕聲問道:“你既然已經來過菜園,想必已經知道是我。為何現在才肯相認?”花慶春說:“我雖然認出伯父,但是伯父沒有見過我,我怕不能取信,所以在您認我之前,我才不敢冒昧說出。直到您說出百鳥朝鳳刀法,我才心裏有了底。因為這些招式是您和我爹共創的一套判官筆法,只有咱們花家的人才知道,我隨時可以使出幾招,讓伯父相信我真是花家的人。”戒緣大師說:“一聽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誰了。你這個名字,還是我幫你取的呢。”兩個人相認,自是有很多話要說。時秋風在一旁插不上話,卻也為他們高興。她還在為自己竟然學了花家的武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她曾經聽說花家的武功向來是不外傳的。

這時,濟蒼生、鐵秋聲、吳秋遇、小靈子一行四人走進了菜園。看到眼前的形勢,濟蒼生大聲說道:“看來這位花公子跟大師緣分不淺哪。”一句話驚動了園中的幾個人。馬鐵腿夫婦剛才只顧看戒緣大師和花慶春說話,竟沒註意有人走進菜園,但看到其中有吳秋遇和小靈子,心裏就踏實了。時秋風看到鐵秋聲,似是稍稍楞了一下,她沒有吭聲,而是慢慢低下頭去。戒緣大師和花慶春雖然不知他們的來意,但知道他們是好人,便邁步迎了過來。

大家雖然見過,但是濟蒼生和鐵秋聲出現得晚,誰也沒來得及介紹,彼此未必認得。小靈子小聲提醒吳秋遇。吳秋遇趕緊開口介紹道:“大師,這是我師父和師叔。師父,這位是戒緣大師。”戒緣大師眼前一亮:“原來是翁求和的兩位高徒,老僧原該想到的,只是陣前忙亂,沒顧得過上說話。”濟蒼生說:“我們這不是專程來拜望大師了麽?”“施主客氣了。哎,這位姑娘……”戒緣大師看出小靈子表情有些不對。

吳秋遇說:“鮮子湯偷襲,靈兒替我擋掉鋼針,受傷中了毒。我們想借大師的地方給靈兒醫治一下。”戒緣大師知道鮮子湯的狠毒,趕緊說道:“快,扶她進屋。治病救人的事老僧幫不上忙,但是地方有。其他還有什麽需要,也盡管吩咐。”“多謝大師。”吳秋遇說完,便扶著小靈子走進茅屋。濟蒼生輕輕把門帶上,對眾人說道:“讓秋遇給她看吧。這種解毒的事,他一個人可以應付。”戒緣大師說:“他是神醫的高徒,自然可以放心。不知他跟你們說了沒有,先前敝寺方丈被人算計,同時身中兩種劇毒,也是被令高徒妙手救下。”“這個他倒沒說。不過幾個月以前,丐幫的倪幫主被人算計,身中劇毒,武功幾乎廢了,也是秋遇幫他治好了。為了尋得解藥,還專程到賀蘭山走了一遭。”說到這裏,濟蒼生也為自己教出這樣一個徒弟感到自豪。解藥大師說:“名師出高徒嘛。今日你們師徒都在,小姑娘料無大礙。”

吳秋遇扶著小靈子坐到木床邊,伸手到衣領,便要幫她解衣察看傷口。小靈子驚了一下,猛然護住胸口,叫了一聲:“秋遇哥哥!”吳秋遇沒想到小靈子會有這樣的反應,不禁楞住,呆呆地看著小靈子。小靈子臉有點紅,小聲說:“我自己來。”說著,便動手輕輕解開外衣。吳秋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冒失:人家是女孩子,自己怎麽能動手去解人家的衣服呢?他經歷了很多事,見識了很多人,已經不像剛下山時那麽懵懂了,現在已經有了男女有別的認識。若是傷在手臂上,挽起袖子也就看了,可是小靈子的傷口是在胸前……吳秋遇腦海中忽然閃過柳如夢的裸體——那是在定情島上,吳秋遇一覺醒來發現柳如夢不在,心裏不放心就去找她,無意中撞見柳如夢赤身在湖中洗澡,一絲不掛的柳如夢忽然看到他非常驚慌,也就是在那時吳秋遇才知道,女人的身體是不能看的——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罪惡,竟然在此時想起那個,於是趕緊轉過身去,緊張地說道:“靈兒,對不起,剛才我……”就聽小靈子在身後輕聲說道:“秋遇哥哥,沒事。鋼針已經穿透外衣紮進去,我是怕你不清楚位置弄疼我。現在好了,你幫我把毒針拔了吧。”

吳秋遇這才慢慢轉過身。小靈子這時已經把外衣敞開,露出裏面的天蠶軟甲。吳秋遇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三枚鋼針紮在天蠶軟甲上,看樣子針尖已經穿過蠶絲的縫隙紮到小靈子的身上。“靈兒,我扶你躺下吧。”“嗯。”小靈子應了一聲,便讓吳秋遇扶著她,慢慢在床上躺好。

吳秋遇伸手過去,要替她拔除毒針。小靈子忽然問道:“秋遇哥哥,拔了針以後,是不是還要擠出毒血?”吳秋遇點了點頭。“你等一下。”小靈子說完,拿出自己的白手絹,遞給吳秋遇。吳秋遇不知何意。小靈子對他說:“秋遇哥哥,你用定心劍在中間挖個洞,待會能夠露出傷口就可以了。”吳秋遇恍然大悟,趕緊先將手絹對折了,一頭用牙咬住,一頭用左手捏著,然後抽出定心劍,在中間位置拉出一個缺口來。這時小靈子也已經把天蠶軟甲和自己的內衣松開了,當然仍是蓋在身上。吳秋遇收了定心劍,將手絹遞給小靈子。小靈子小心翼翼地讓缺口套過那三枚鋼針,把手絹蓋在自己的胸前,又仔細看了看,才對吳秋遇說:“秋遇哥哥,現在可以了。你來吧。”吳秋遇說:“一會可能會疼一下,你盡量忍住別動,免得針尖挑破肉皮,擴大傷口。”“你拔吧,我忍得住。”小靈子說完,便咬住牙,做好了準備。

吳秋遇伸手過去,輕輕捏住一枚鋼針,給小靈子提示了一下,便輕輕往上提起。小靈子能感受到鋼針在肉裏的移動,她緊咬著牙,盡量忍住不出聲,可是在鋼針完全拔出的一時間還是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吳秋遇將拔下的那枚鋼針丟到剛才切下的布塊上,關切地問道:“靈兒,怎麽樣?”小靈子忍痛說道:“沒事。繼續。”吳秋遇又把剩下的兩枚鋼針也輕輕拔除。小靈子終於松了一口氣,頭上已經開始冒汗。接下來便是擠出毒血,清理傷口。那裏是平的,不好用力,吳秋遇好不容易才把針孔裏的毒血給擠了出來。小靈子雖然疼痛,但是盡力忍著,甚至呼吸都憋住,她是不想叫吳秋遇分心。直到吳秋遇給她清理完傷口,上了藥,小靈子才喘吸了幾口,放松下來。吳秋遇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毒針。小靈子拿開手絹,輕輕將內衣和天蠶軟甲系好,又將外衣遮了,心裏徹底放松下來。

戒緣大師和濟蒼生等人正在外面閑聊,順著小靈子的傷情就說到了鮮子湯。花慶春說:“我竟不知道那個人是鮮子湯,要早知是他,我無論如何不會跟時姑娘動手,說什麽也要找那老賊討回公道。”戒緣大師說:“他雖然不濟,可是以你目前的武功,還不是他的對手。”花慶春嘴上沒再說什麽,心裏對鮮子湯可是充滿了憤恨。鐵秋聲問道:“花公子為何對鮮子湯如此憤恨?”花慶春正要回答,卻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

眾人中斷了的談話,扭頭看去。門開了,吳秋遇扶著小靈子從屋裏走了出來。濟蒼生開口問道:“怎麽樣?”吳秋遇說:“應該沒事了。鮮子湯在五臺山偷襲倪幫主和陳三俠,前幾日在後山達摩洞暗算本慶師父,用的都是這樣的毒針。先前都是用賀蘭映雪解的毒,很見效。靈兒這次有天蠶軟甲護著,好歹遮擋了一些,傷得不深。只是距離臟腑太近,還需要好好休閑幾天。”濟蒼生點了點頭:“這便好了。她舍命護你,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但是畢竟替你受了罪,你以後可以好好待她。”吳秋遇點頭道:“徒兒知道。”小靈子聽了濟蒼生的話,心中歡喜,開口道:“多謝師父。以後有您做靠山,秋遇哥哥一定不敢欺負我的。”濟蒼生笑道:“我不允許他欺負你,你也不要欺負他才好啊。我這徒兒可是個老實人。”小靈子馬上撅起了嘴:“我哪有欺負他?”戒緣大師和花慶春、鐵秋聲等人都大笑起來。就連沈默寡語的時秋風臉上也露出笑意。

小靈子見眾人都在笑她,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岔開話題道:“哎,戒緣大師,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您。您和方丈大師以師兄弟相稱,為什麽沒有按了字輩去排,反倒取了個戒字輩的法名?”濟蒼生也說:“我們也正想說這個事呢。戒緣大師,這其中有什麽別的說法麽?”戒緣大師微微一笑:“我現在雖然托身少林,但卻只是個編外人員,不過是承蒙少林寺的收留罷了。哪有什麽正經輩份?”濟蒼生等人都覺詫異。

戒緣大師解釋道:“各位都是少林寺的朋友,我也就不再瞞你們幾位了。老僧原名花向海……”“哦?原來是江南花家的向海伯老前輩,難怪看著眼熟。快三十年沒見,您又剃了發,蒼生一時沒認出來。”鐵秋聲、吳秋遇等人都頗為驚訝。小靈子開口問道:“那您怎麽會在少林寺當了和尚?”戒緣大師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咱們到屋中慢慢講來。”眾人跟著戒緣大師進了屋。戒緣大師招呼濟蒼生一同坐在床邊。吳秋遇扶著小靈子找凳子坐下。時秋風不願坐,鐵秋聲沒看到適合坐的位置,便陪時秋風在一旁站著。花慶春也恭恭敬敬地站在戒緣大師的身邊。

戒緣大師這才緩緩說道:“三十年前,我代表花家到封禪臺爭奪武林至尊,本來一路被人看好,就連尊師翁求和也認為我是最有實力的人選。”濟蒼生點頭道:“嗯,我師父是這樣說過。他當時也以為您能奪得武林至尊,就想著能與您這樣的高手切磋一回,也算是不虛此行。於是就安排我先去雇車馬,準備在最終決戰之後就返回山東。可是等我回來的時候,您已經不在了。我師父戰敗鮮子湯,當上了武林至尊。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想起往事,戒緣大師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當時也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遭遇鮮子湯。他幾十招打不過我,被我制住,便暗示認輸。我當時信以為真,放開他,還送他下臺。沒想到那廝原來有詐,趁我不備,突然暗下毒手。我雖然防住了他的進攻,手上卻中了他的毒針。他趁機不斷糾纏。我一用內力,毒液便往周身蔓延,漸漸感覺經脈阻塞,直至內力無法提運。那廝本要對我下殺手,當時還幸虧尊師看出蹊蹺,躍上擡來將我二人隔開。我當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憑著最後一點氣力,勉強撐住身子,離開了擂臺。”

濟蒼生罵道:“鮮子湯那廝果然可恨,太不要臉!我聽師父說,他當時就懷疑是鮮子湯暗中耍詐。只是您一直沒說,後來又匆匆離場,不知所蹤,那件事也便成了懸案。”戒緣大師忽然問道:“哦,對了,尊師沒有被他算計吧?”濟蒼生說:“我師父已經在防著他,所以幾十招將他打敗之後,並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將他扔下臺去。鮮子湯丟了臉面,倉皇逃走,便沒有機會再下手。”戒緣大師點了點頭:“尊師是個聰明人。”濟蒼生說:“我師父一直心存遺憾,就是沒能跟花家的高手切磋交流,認為自己的武功還算不上天下第一。”戒緣大師說:“他能幾十招將鮮子湯扔下臺去,當這個武林至尊也算是實至名歸。”

濟蒼生忽然問道:“那您身上毒是怎麽解的?據我所知,除了鮮子湯自己的解藥,還有賀蘭映雪,要解他的毒也並不容易。”戒緣大師說:“我後來在少林河邊暈倒,被少林寺的僧人發現擡回寺內。了然大師將我救醒,合幾位高僧之力,運功將我身上的毒暫時壓制,卻始終不能消解。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無法消去,不想再繼續耗費高僧的功力。想到自己即便能多活幾年也只是一個廢人,便起了尋死之心,又不想汙了佛門凈地,便要悄悄離去。了然大師帶人來尋。我在躲藏之中無意間撞入藏經閣,再次昏倒。藏經閣裏的覺雲大師救了我,問明情由,便要我暫時留在藏經閣。覺雲大師每日給我運功療傷,還幫我逐漸換血。日覆一日,我身上的毒一點一點減少,後來漸能自己運功抗毒。就這樣過了十九年,我身上的毒終於完全解了。”

濟蒼生問道:“他老人家還健在嗎?今日這樣的緊要場面,為何不見他老人家出面?”戒緣大師嘆了一口氣,說道:“覺雲大師為了救我,每日幫我換血,已經觸犯了少林寺的戒律。他以前便因為觸犯戒律,被前一位住持罰到達摩洞面壁七年,後來才安排去藏經閣靜修。這一次因為我的事,他主動讓人傳話給了然大師,自願終身留在藏經閣,在圓寂之前絕不踏出一步。了然大師尊崇他老人家的德行,又不便打破少林寺的戒律,便只得隨了他的意,並安排覺雲大師的親傳弟子了榮隨身伺候。覺雲大師仍然健在,他已經二十九年沒出過藏經閣了,都是因為救我。”說到這裏,戒緣大師心情沈重。濟蒼生嘆道:“覺雲大師果然是位高僧。有機會我一定要去拜拜他老人家。”

戒緣大師繼續說道:“我感念覺雲大師的恩德,也敬佩他的德行,便決意出家,並要拜覺雲大師為師。覺雲大師只肯讓了榮幫忙請示方丈,允我在少林寺出家,卻執意不肯收我為徒。他說自己是屢屢觸犯戒律的和尚,沒有資格再收新的弟子。我反覆求他,他也只是賜我法名‘戒緣’,始終沒有答應收我作為弟子。因此我們雖然情同師徒,卻並無師徒的名分。方丈默許了覺雲大師的做法,也囑咐寺中了字輩的和尚與我以師兄弟相稱。這些年我一直在藏經閣陪著覺雲大師修行,覺雲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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