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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平息風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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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大師拼力接了曾梓圖的一掌,身子一晃,往後退出一步。還沒站穩,鮮子湯的掌又到了。了然大師來不及閃躲,只得又硬接了一掌,這一次身子往後退出兩三步方才站住。鮮子湯跟了然大師對了一掌,身子也往後退出五六尺才勉強站住。曾梓圖雖然得手,卻也吃了一驚,沒想到了然大師中了他的毒,還能有如此功力。

了然大師手捂胸口,眉頭緊皺,胸中早已是氣血翻湧,只是勉強忍住,不讓自己噴出血來。曾梓圖看出了然大師已經受了很重的內傷,只是表面還在硬撐,不由得心中暗喜,再次發動攻擊。鮮子湯也趁機跟上,只想聯手再一擊便能把老和尚擊斃。了然大師傷得很重,此刻已經沒有還手的能力,只得無奈地閉上眼睛。

這時候吳秋遇已經靠近,見蒙面人和鮮子湯又來攻擊了然大師,急忙提氣在手,猛然打出一記“驅伏雙鬼”。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八招,兩掌平推,可以各打一人。曾梓圖和鮮子湯聽到風聲,已經來不及收身,只得改變手掌的方向,各去接了一掌。吳秋遇是站定身形,從容打出的一掌。而曾梓圖和鮮子湯則是在襲擊了然大師的時候半路改道,勉強迎接一掌,自然吃虧。尤其是鮮子湯,剛才被戒緣大師制住幾處穴道,反應有些遲鈍,兩掌被吳秋遇的掌力撞到,身子歪斜著摔了出去。曾梓圖的情況稍好,就勢身子一翻,向旁邊飄落出去。

吳秋遇搶步上前,擋在了然大師的身前,警惕地盯著曾梓圖和鮮子湯。這時本慶也已經爬起來,幫著本空將曾可以逼退幾步,也趕緊回到方丈的身邊。

其他人的爭鬥還在繼續。鐵秋聲已經把狼山六兄弟全都制住,正在給胡大夫和陳康幫忙。時秋風也再度追上了蒙昆和天山惡鬼,直要拿他們抵命。

西側的棋局那邊已經有了結果。昆侖叟盯著棋盤沈思了良久,忽然搖了搖頭,嘆氣道:“唉,沒救了。大師高明,老朽認輸了。”無涯大師微笑道:“承讓承讓。”然後就見兩個人同時收手。那方棋盤頓時沒了托舉,連同棋子一同掉落在地上。除了西秦巧子常青羽以外,圍觀的眾人都不禁驚呼了出來。原來,卸力之後,那三尺見方的平面竟然只是一張軟布,剛才全靠兩個人的內力支撐,竟能平得像一塊木板一樣。

昆侖叟抱拳拱手,無涯大師合十還禮,兩個人笑呵呵地一同起身,表情都是無比輕松。見顏震北父女和衡山派的文開山等人仍在發呆,西秦巧子不無得意地說道:“煩請眾位幫常某分拾一下棋子。有勞了。”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紛紛蹲下幫他撿拾棋子,並一枚一枚放入兩個細袋之中。顏秀清拿著那塊剛才充作棋盤的軟布,仍然無比好奇地看了看,才交給常青羽。常青羽笑道:“出門不便帶東西,棋盤簡陋,讓眾位見笑了。”眾人無不稱奇,也更加欽佩這位西秦巧子。

昆侖叟說:“青羽兄弟,這裏沒有咱們的事了。你還要留下來看熱鬧嗎?”常青羽笑道:“今日難得旁觀昆侖兄與無涯大師這樣的高僧對弈一局,小弟已經滿足。昆侖叟要走,小弟當然陪著。”“無涯大師,今日幸會。改日咱們有緣再見。我們先告辭了。”昆侖叟和西秦巧子辭別無涯大師,也與圍觀眾人簡單打了招呼,轉身離去。

無涯大師目送二人走遠,轉身往了然大師那邊走去。顏震北父女和衡山派的文開山等人不願加入眾人的爭鬥,便繼續留在遠處閑聊剛才的棋局。

鮮子湯在達摩洞外面就被吳秋遇在肋下打了一掌,如今又受損傷,站起來之後,不敢再上前跟吳秋遇正面沖突。曾梓圖見吳秋遇擋在了然大師前面,也不禁心中猶豫要不要繼續出手。

這時,無涯大師走了過來,看了看眼前的形勢,知道一時打不起來。他忽然發覺了然大師似是受了很重的內傷,便徑直走到了然大師的身邊,開口說道:“大師請坐,我幫你推拿幾把。”了然大師忍痛點了點頭,本慶扶他慢慢坐下。無涯大師便坐在了然大師的身後,兩手推在他背上為他運功療傷。

曾梓圖見無涯大師也來了,不禁心中一涼,知道大勢已去,但還是有些不甘心,於是悄悄給鮮子湯使了個眼色。鮮子湯心領神會,便探手往袖中摸去。曾梓圖怕吳秋遇或本慶和尚發覺,便故意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出幾步。吳秋遇和本慶的目光果然被他吸引,一時沒有留有鮮子湯的動作。

小靈子看到無涯大師也來幫忙,心裏踏實了不少,也高高興興地走了過來。他剛到吳秋遇的身邊,就瞥見鮮子湯手上捏著幾枚鋼針正要打出,趕緊驚叫道:“當心他有暗器!”鮮子湯一驚,出手便把兩枚鋼針向吳秋遇背後打去。小靈子用身體往吳秋遇身後一擋。兩枚鋼針都紮在她的胸前。鮮子湯見沒有打中吳秋遇,小靈子仍然擋在那裏,也來不及再偷襲吳秋遇第二下,又摸出幾枚鋼針,準備往無涯大師和了然大師那邊打去。

忽然傳來一聲冷喝:“不要臉!”鮮子湯匆忙把手裏的鋼針打了出去,忽見一個龐然大物直向自己砸來。他慌忙躲閃,可還是被那個東西砸到,一起倒落在地上。眾人這才看清,砸中鮮子湯的是一個人。曾梓圖見了,大吃一驚,那個人正是他派去藏經閣放火的孔傑。剛才說話的那個人,正是吳秋遇的師父——神醫濟蒼生。丁不二站在他的身後。

兩枚鋼針並沒有打到了然和無涯大師,而是被本慶擋掉。吳秋遇轉身抱著小靈子,呼叫道:“靈兒,你怎麽樣?”身在遠處的曾婉兒聽到吳秋遇的呼喊,馬上認出是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曾梓圖見吳秋遇已無心防護,機會難得,便趁亂再去偷襲了然大師。濟蒼生早看出他的意圖,已經搶步上前,迎面打出一記“破除迷霧”。這是降魔十三式中的第九招,威力可能不如別的招式大,但是使起來最為靈便。曾梓圖嚇了一跳,急忙向後退閃。濟蒼生又使出一記威力巨大的“開山驚魔”,這一次是打向曾可以。曾梓圖大驚,急忙飛身撲過去,將曾可以推開,自己卻受了一掌。好在濟蒼生這一掌只是想警告曾可以不要再打,因此只用了兩成功力。

曾可以踉蹌出幾步,站定身形,見曾梓圖為救自己,中掌倒地,趕緊過去扶起他:“爹,你怎麽樣?”曾婉兒聽到曾可以喊爹,這才知道那個蒙面人是曾梓圖,趕緊往這邊跑了過來。郝青桐等人也急忙跟隨。

小靈子在吳秋遇懷中“哎呦”了一聲,掙紮著想起來,卻覺得胸前疼痛。吳秋遇趕緊把她摟住:“靈兒,先不要動。我看看傷到哪裏了。”小靈子抓住吳秋遇的手,忍痛說道:“我不要緊。先把眼前的事情了結了再說。你扶我起來。”吳秋遇扶著小靈子慢慢站直了。小靈子閉著眼睛喘了幾口,忍著疼痛大聲喊道:“你們的盟主都不打了,你們還不停下來!”

濟蒼生邁步上前,要伸手揭掉曾梓圖的面紗。曾可以拉開架勢要擋。曾梓圖知道大勢已去,沖著曾可以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動手,自己把面紗解了下來。“果然是你!”濟蒼生似乎在意料之中。他冷眼看著曾梓圖:“你還打不打?若還想打,我可以陪著你們。”曾梓圖微微搖了搖頭,扭頭看著曾可以。曾可以嘆了一口氣,轉身對眾人說道:“大家停手!”眾人聞聲,紛紛停了下來。有的人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只顧彎著腰大口喘氣。兩個老怪和裘如龍等人都停了手,來到曾可以的身邊。

少林寺一方的人也各自歸隊。只有了改仍然在跟胡大寧交手,看樣子已經占了上風。時秋風仍然追著蒙昆和天山惡鬼二人,不肯放過。在眾人眼裏,他們都是無關緊要之人,雖然覺得驚訝,倒也都沒放在心上。鐵秋聲制服了狼山六兄弟,往這邊看來,見時秋風並沒有吃虧,也就沒有急著過來幫忙。

蒙昆大聲喊道:“人家都已經停手了,你怎麽還糾纏不清?”時秋風說:“我殺你們與少林寺的事無關。”蒙昆無奈,雖然知道打不過,也只得繼續跟她周旋。天山惡鬼有意逃走,但每次都被時秋風追上,用彎刀逼了回來。天山惡鬼又急又氣:“你瘋了嗎?幹嗎非要纏著老子?”

時秋風又使了幾招,突然將右手的彎刀反向一削,正削中天山惡鬼拿刀的手腕。天山惡鬼手裏的彎刀脫了手,捂著左腕嚎叫起來。時秋風身形一轉,將左手的彎刀架在天山惡鬼的脖子上,右手只一招又將蒙昆制住。蒙昆戰戰兢兢地低頭看著頂住自己胸膛的刀尖,趕緊把手裏的鐵杖丟下,哀求道:“女俠饒命,我認輸了。”時秋風哼了一聲:“我可不是為了跟你論輸贏。你們殺人償命,今日休想活著離開這裏。”天山惡鬼忍痛尖叫道:“我們幾時得罪過你了?憑什麽非要害我們性命?”時秋風沒有搭理他,而是扭頭對鐵秋聲說道:“鐵大哥,殺害紀姑娘的兇手找到了,就是他們。”天山惡鬼不免心中一驚,大約知道她為了什麽事。

鐵秋聲眼睛一睜,快步走了過來。時秋風將兩手的彎刀同時往下壓了壓,喝問道:“你們誰來交代?說得清楚的,可以讓你多活一會。”蒙昆緊張地喘息著,顫聲說道:“我,我說,我說。”鐵秋聲兩眼緊緊盯著蒙昆,攥著拳頭冷冷說道:“你最好說實話。”蒙昆說:“我一定說實話,一定說實話。”天山惡鬼眼看大難臨頭,尖聲叫道:“蒙昆,這麽多英雄在這,他們不敢殺人!你可不要信口胡說!”時秋風收回頂在蒙昆胸前的彎刀,一腳踢在天山惡鬼的腿彎上,壓他跪了下去,彎刀仍然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住口!”蒙昆嚇得竟然也跟著跪了下去。這時有些人圍了過來,當然不是為了救人,只是為了看熱鬧,其中就有丁不二。吳秋遇扶著小靈子也走了過來。

蒙昆自知罪過比天山惡鬼小,一心為了保命,便把當年天山惡鬼殺害紀明月的事如實說了出來,並說:“這都是他一個人幹的,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鐵秋聲一把掐住天山惡鬼的脖子,恨恨地問道:“明月天生善良,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殺害她?”天山惡鬼自知無法辯駁,索性閉上了眼睛。蒙昆說:“當年我們在清水河邊埋伏,本想偷襲無涯大師,沒想到被明月姑娘撞見了。她失口叫了一聲,驚動了老和尚,我們才沒有得手。”眾人一聽,不禁扭頭看了無涯大師一眼,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檔子事。無涯大師仍然在給了然大師療傷,也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蒙昆繼續說道:“天山惡鬼氣不過,就去追殺她。當然,我也去了。不過,我可沒有動手,都是他幹的,是他親手殺害了明月姑娘!”

鐵秋聲掐著天山惡鬼的脖子:“你還有何話說?”天山惡鬼恨恨地瞪了蒙昆一眼,喉嚨裏勉強擠出幾個字:“蒙昆,你也別想摘幹凈!當時咱們兩個可是一起的,你還看上了那個小美人。”鐵秋聲暫且放開天山惡鬼,回頭怒視著蒙昆。時秋風也往蒙昆那邊看去。天山惡鬼趁他們不註意,忽然身子一斜,從時秋風的彎刀下脫離,便要起身逃走。時秋風馬上驚覺,揮手就是一刀,先是砍在了天山惡鬼的肋下,緊接著又補了一刀,在天山惡鬼的脖子上切出一刀深深的口子。天山惡鬼只在挨第一刀時慘叫了一聲,後面哼都沒哼出來,便撲倒在地,死於非命。

蒙昆見鐵秋聲怒沖沖瞪著自己,時秋風也拿著刀向自己走來,嚇得渾身瑟瑟發抖,趕緊辯解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他一個人幹的,是他親手害死了明月姑娘!他是恨我說出實情,所以故意陷害我!明月姑娘的事,真的跟我無關哪!哦,對了,馬鐵腿也可以作證!他應該就在嵩山!不信你們可以去問他!”小靈子卸去偽裝,上前說道:“時姐姐,你在少林寺的菜園見過馬鐵腿,他確實是這樣說的。這個人雖然可恨,但是罪不至死,你們就饒他一條狗命吧。”蒙昆沒想到小靈子會為自己求情,趴在地上就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時秋風在蒙昆身上蹭去刀上的血跡,對鐵秋聲說道:“鐵大哥,殺害明月姑娘的元兇已死,這個人算是個幫兇,怎麽處置你看著辦吧。”說著把兩把彎刀都收回鞘裏。鐵秋聲一腳將蒙昆踢翻出去,仰天說道:“明月,殺害你的兇手已經找到了。時姑娘已經幫你報了仇!希望你在天之靈能夠安息!”蒙昆慢慢爬起來,看看鐵秋聲和時秋風都無心再打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他沖著小靈子作了幾個揖,然後一轉身,跌跌撞撞地倉皇跑掉了。

時秋風對鐵秋聲說:“鐵大哥,明月姑娘的仇我已經替你報了。這裏沒有我的事了。我走了,你多保重。”鐵秋聲心中感激,卻又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時秋風轉身走開。這時花慶春走了過來,開口叫道:“時姑娘,請留步。”時秋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花慶春解釋道:“哦,你忘了?剛才那位大師說,希望我們稍稍留一下,他好像找我們有話說。”時秋風這才想起,剛才戒緣大師確實說過,便一個人站在那裏。鐵秋聲這才走上前去,輕聲說道:“時姑娘,今天的事,多謝你。”時秋風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低下頭去,小聲說道:“我只希望你打開心結。不想看到你一直那麽痛苦。”鐵秋聲稍稍楞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眾人閑著無事,便都看著無涯大師給了然大師運功療傷。只有了改和尚和胡大寧仍然打在一起,眼看胡大寧已經招架不住了。賜熊雙怪有意去幫忙,被白鹿司好言勸住。

經過無涯大師的運功推拿,了然大師的情況好多了。他回頭道了謝,讓本慶扶著他站起來,看到了改和尚仍在跟胡大寧爭鬥,便高聲說道:“了改住手。”了改和尚聽到方丈發話,只得暫且放過胡大寧,走了回來。胡大寧也氣喘籲籲地走到曾梓圖的身邊。

了然大師往前走出兩步,對眾人說道:“眾位施主,能否再聽老衲說幾句話?”眾人吩咐圍了過來。陳康看到卸了偽裝的小靈子和吳秋遇,笑呵呵說道:“怎麽每次看到你們都不一樣?”小靈子微微笑了一下,忽然胸前疼痛,不禁一皺眉,沒有說話。陳康驚訝地看著吳秋遇:“她怎麽了?”吳秋遇說:“受傷了。”

了然大師對眾人說道:“大家紛紛來此,看樣子是都聽到了同樣的消息。可是誰能告訴老衲,這消息究竟從何而來?”眾人聽了,面面相覷,相互一問,結果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人已經隱隱覺得其中可能真的另有蹊蹺。

了然大師繼續說道:“有人說,《至尊遺帖》是散游僧留下的至高無上的武功秘笈。這個老衲要說,散游僧是當過武林至尊不假,不過大家應該知道,每一屆爭奪武林至尊的高手都不在少數,但是武林至尊只能有一位。有時候輸贏只在一兩招之間,有時候還會有意外。那些沒有當上的,武功未必就比當上武林至尊的武功差多少。不知大家以為如何?”這時有人大聲說道:“大師說得對!武林至尊的武功,未必就是最高的。”眾人回頭一看,見說話的是花慶春,當然能夠理解江南花家說這個話的底氣。

了然大師繼續說:“誰的武功就能說是至高無上了?如果認為前任武林至尊散游僧的武功是至高無上,那麽翁求和也是武林至尊,他的武功應該也是至高無上,又怎會把散游僧的武功秘笈看得那麽重要?還要偷偷藏起來研習?”這時已經有人開始在點頭。

了然大師接著說道:“有沒有《至尊遺帖》,老衲是個局外人,無法斷定。不過老衲以幾十年的人格和少林寺千百年的聲譽作保,我真的沒有見過,甚至以前都沒有聽說過什麽《至尊遺帖》。就算真的有,我想也不會傳到老衲的手上。難道眾位施主覺得,老衲有那個資格?”眾人聽了一時無語。

了然大師繼續說道:“老衲相信,眾位施主遠道而來,對少林寺並無惡意,只是誤聽了江湖傳言,才辛苦地跑這一遭。看來必是有人在暗中挑唆,存心要破壞武林的安定,挑起各路英雄與少林的紛爭。”人群中忽然有人說道:“害得老子大老遠跑一趟,一定要把那個散布消息的人找出來,問清楚。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子跟他沒完!”其他人也紛紛應和。眼看形勢逆轉,曾梓圖不禁皺起眉頭。

濟蒼生抓起孔傑,往眾人面前一丟:“這個人試圖到少林寺放火,被我抓個正著。你們大夥看看,他是哪一門哪一派的高手啊?”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認識。曾可以手下那些人自然也不會傻到出面認賬。陳康上前說道:“這裏也有不少從山西來的朋友吧?上個月七月十五,五臺山的擂臺比武,大家都去看了沒有?”那些山西來的人紛紛應道:“去看過,怎麽了?你想說什麽?”陳康說:“大家還記不記得,那時候在路口就有人散布有關《至尊遺帖》的消息?”“是啊,怎麽了?”“在那散布消息的,就是這個人!”陳康說著一指孔傑。忻州吳家刀的大刀頭吳槊、雁門楊家槍的傳人楊勝祖、呂梁鄭家的老二鄭威等人分別上前看了看,點頭道:“還真是他!”“你這混蛋,為什麽要這樣做?”

陳康說:“只要咱們嚴加審問,便能查出他的幕後主使!大家誰有什麽高招,盡管說出來,咱們讓這廝好好嘗嘗苦頭,便能查出禍亂武林的幕後元兇!”“每人抽他三十鞭子!”“剁他手指!”“挖他的眼睛!”“閹了他!”眾人忽然又來了興致,紛紛響應,倒像是這次來嵩山是為了審問犯人的。此時,曾梓圖和曾可以心裏非常緊張,只怕孔傑扛不住壓力,會把他們供出來。

了然大師聽了,擺手說道:“眾位施主且安靜。這位施主,老衲實在不忍看到你受那些刑罰。你不如實話說了,或可平息眾人的憤怒。”孔傑閉著眼睛想了想,把心一橫,掙紮著站起來,對眾人說道:“各位掌門,各位幫主,我孔傑對不住你們。事到如今,我就實話實說了。這都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一手操辦的。害大家空跑一趟,是我不對。你們要殺要剮,都是我自找的,我絕無二話!”

狼山六兄弟中的老大彭可通怒吼道:“你為什麽要編這個騙老子?”孔傑說:“我早年想投奔少林寺,做個俗家弟子,他們竟然不要我,還說我不像個好人。我氣不過,就想著找他們報覆一下。我知道自己沒本事,只好發動全天下的好漢都來幫忙,就想狠狠給少林寺一個教訓。”聽到這裏,眾人又氣又恨,紛紛吵嚷。曾梓圖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既讚佩孔傑的忠心護主,也不免有些心疼。胡大寧看了一眼曾梓圖,見他並無任何表示,不禁微微一皺眉。

了然大師說:“既然如此,那少林寺就要留這位施主在少林寺住上幾年,好好反省。”此言一出,少林寺的眾僧以及鄉野三奇等人都是一楞。本空和尚嘟囔道:“師父,您還真信他說的?”了然大師示意他不要多言。本空也只得住口。對面的眾人卻不依不饒:“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是啊!老子咽不下這口氣!”他們大老遠跑來一趟,什麽也沒落著,甚至有的還受了傷,如今知道被騙,怎能不氣憤。

小靈子上前說道:“他畢竟對少林寺造孽最重,少林寺關他三五年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哪位對他有興趣,幾年期滿,不妨到這裏來接人。到時候要殺要剮,或者是閹了他,你們再看著辦就好了。”孔傑扭頭瞪了小靈子一眼。小靈子看到了,威脅道:“你是想讓他們現在就閹了你?”孔傑馬上低下頭,不敢再言語。當即有人大聲說道:“那請方丈大師說好了?到底要關他幾年?到時候我來要人?”了然大師只得說道:“三年為限。三年之後,我們會送這位施主離開少室山。”“好,三年以後我們來要人。咱們走。”

眾人喊嚷著,紛紛散去了,已經完全沒有了剛來時的那股氣勢,一個個垂頭喪氣。鮮子湯見沒人註意他,也悄悄混入人群,趁亂離去了。

看到眾人紛紛散去,胡大寧小聲對曾梓圖說道:“曾公,設法救救孔傑吧。難道真的要讓他在這裏關閉三年?”曾梓圖淡淡說道:“少林寺好歹不會傷害他的性命。三年很快就過去了。”胡大寧稍稍楞了一下,嘴上沒有再說什麽,心裏卻有幾分失望。

曾可以看到少林寺的人沒有阻攔眾人離開的意思,也扶著曾梓圖轉身要走。了改和尚忽然叫道:“胡大寧不能走!”胡大寧心中一驚,停下腳步。時秋風忽然聽到胡大寧的名字,不禁楞了一下,扭頭往這邊看來。

賜熊雙煞挺身而出,大聲喝道:“你說什麽?還要再重新打一場不成?”曾梓圖看著胡大寧,欲言又止。胡大寧開口說道:“曾公,承蒙你這些年的信任和照顧。這一次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背叛少林在先,受些責罰也是罪有應得。你不必為我費心。”他又轉頭對曾可以說道:“公子,趕緊帶人護送曾公回去吧。安然返回薊州才是最要緊。”說完,便從賜熊雙怪的身邊擠了過去,並沖他們拱手道別。賜熊雙怪楞楞地回頭看著曾梓圖。曾梓圖嘆了一口氣,略有無奈地說:“咱們走。先離開嵩山再說。”曾可以怕再有新的變故,趕緊帶人護送曾梓圖趕路。

時秋風抽出彎刀在手,快步向胡大寧走去,上前問道:“你叫胡大寧?認識北冥教的人?”胡大寧不禁楞了一下,停下腳步:“不錯,我就是胡大寧,曾經在北冥教待過幾年。不過現在……”“是你就好!”時秋風說著便揮刀向胡大寧砍去。在場眾人都不禁楞住,不知道這一次時秋風鬧的又是哪一出。

了改和尚上前勸道:“女施主,請住手。有話好好說。”時秋風哪裏肯聽,繼續追著胡大寧一路砍殺,看樣子是要取胡大寧的性命。了改只得提著禪杖上前阻攔,時秋風便與了改打在一起。鐵秋聲走到近前勸道:“時姑娘,不能跟少林寺的大師動手。有什麽事,大家停下來說清楚。”時秋風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嘴裏喊著:“誰阻擋我殺胡大寧,誰就跟他是一夥。”

吳秋遇和小靈子忽然想起來,那晚在石和尚附近的丐幫營地,北冥教的白虎使金相鐘說出當年時仁泰長老的遇害經過。秦全鶴等七人追殺時仁泰,在小河套設下埋伏。胡大寧的女兒不小心撞見此事,在蘆葦叢中被害。後來時仁泰以一敵七,與秦全鶴等人僵持,雙方的內力都耗損嚴重。正好胡大寧來找女兒,秦全鶴誣指是時仁泰害死了女孩。胡大寧不明真相,稀裏糊塗地被秦全鶴利用,點了時仁泰身上的穴道。秦全鶴趁機害死了時仁泰。

小靈子高聲喊道:“時姐姐,我知道你心裏的委曲。你先停手,問明真相,自然有人會為你做主!”胡大寧楞楞地看著吳秋遇和小靈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吳秋遇說:“她是當年北冥教時仁泰長老的女兒。”胡大寧馬上就明白了,大聲說了一句“大師停手”,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時秋風的旁邊。了改大師虛晃一招,後撤了一步。時秋風也停了手,稍稍楞了一下,馬上把彎刀架到了胡大寧的脖子上。了改緊張地說道:“施主,不要!”了然大師等一眾僧人、鄉野三奇、鐵秋聲、吳秋遇、小靈子、濟蒼生、花慶春等人也都走了過來。

時秋風怒視著胡大寧,喝問道:“當年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爹?”胡大寧痛苦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唉。當年我聽信了秦長老的謊言,急著查清殺害我女兒的兇手,沒想到被他們利用,導致時長老遇害。這些年我一直在自責,我也不能原諒自己。算了,不說那麽多了,你要殺就殺吧,就當是讓我有機會贖罪。”看著他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安心等死,時秋風拿刀的手微微顫抖著,竟一時下不去手:“說,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胡大寧擡頭看了一眼時秋風,說:“當時時長老以一敵七,與秦全鶴等人僵持,雙方的內力都耗損嚴重。正好我找到那裏,尋找女兒。秦全鶴說是時長老害死了我的女兒,時長老說不是他。我一時難辯真假。秦全鶴說他們七個都打不過時長老,我根本不用顧忌他們,讓我先制住武功最高的時長老,再慢慢詢問。我聽了他的話,就出手點了時長老身上幾處穴道。秦全鶴見狀,就過去質問,後來就看到時長老倒在地上,然後就……”

時秋風質問道:“難道不是你輕信他們的話,以為是我爹害死了你的女兒,你才故意下手害他?”胡大寧痛苦地搖了搖頭,嘆氣說道:“後來我又察看了女兒的傷勢,跟他們去了北冥教以後,也暗中了解了一下當時在場的幾個人的武功路數,這才知道害死小雲的兇手,根本不是時長老,而是跟秦全鶴一夥的閆乙開。我想為女兒報仇,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我這才離開掛月峰,脫離了北冥教。我很快就想通了時長老的死因,應該是秦全鶴暗中下了毒手。但是畢竟是因為我事先點了時長老身上的穴道,他無法運功抵抗,才導致最後遇害。說起來也算是我害死了時長老。事後我深深自責,但已經於事無補。既然你是時長老的女兒,你殺了我為時長老報仇,在情理之中。我女兒已經死了,我也沒什麽牽掛。你動手吧,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上,將來到了陰曹地府,也好面對時長老。”

胡大寧的說法與前晚金相鐘的說法倒是一致。時秋風痛苦地閉上眼睛,內心陷入掙紮。眾人全都安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時秋風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將手裏的彎刀慢慢舉起來。眾人都緊張地看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止。只見時秋風的手忽然往下一落,卻沒有用刀刃,而是用刀把在胡大寧的後腦上重重砸了一下。胡大寧當即昏倒在地。了然大師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了然大師開口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夠放下仇恨,自己也可以得到解脫了。”

時秋風將彎刀往鞘裏一插,便要邁步離去。鐵秋聲趕緊走過去,小聲問道:“你要去哪裏?”時秋風默默地看了他一會,搖了搖頭,轉過身去,似是自語道:“我也不知道。”這時忽聽有人說道:“施主自己的事情已了。老僧還有幾句話相問,想請女施主到菜園走一遭,不知施主願否前往?”時秋風一看,說話的正是看守菜園的戒緣大師,她微微點了點頭:“我可以去。”

戒緣大師很高興,當即跟了然大師和無涯大師道了別,帶著花慶春和時秋風往菜園走去。鐵秋聲望著時秋風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良多。

了改大師命人把胡大寧和孔傑先送回寺裏。這時本空又忍不住說道:“大家真的相信那個孔傑就是主謀?我怎麽看也不像是他。我覺得應該是那個蒙面人。”濟蒼生笑道:“你說的沒錯,孔傑不過是個頂罪的。真正的幕後主使當然就是那個蒙面人。他現在叫曾梓圖。”了改和尚聽了不禁一楞:“施主說他現在叫曾梓圖,這是什麽意思?”濟蒼生說:“你沒認出來?他是當年你們少林寺的一個俗家弟子,叫申圖。曾經跟隨方丈大師到我師父家裏住過幾個月,我可是認得他。”“申圖?”了改驚愕地看著了然大師。了然大師微微點了點頭:“不錯,正是他。”了改懊悔道:“我剛才只顧跟胡大寧糾纏,沒想到申圖也來了,還是興風作浪的主謀。早知道我就先把他拿下了。方丈明知是他,為何還要放他走?”

小靈子在一旁說道:“方丈大師慈悲心腸,不願意看到兩邊繼續打下去。曾梓圖既然是主謀,很多人就是跟著他來的。你們要是把他留下,跟他來的那些人能善罷甘休嗎?不知又要打到什麽時候,又有幾個人死,幾個人傷。只有放他走,風波才能盡快平息。所以大家要體諒方丈大師的良苦用心。”

了然大師驚訝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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