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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陰謀設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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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梓圖剛才一直在看著曾可以,聽他說完之後,微笑道:“有用就好。你去吧。”曾可以這才轉身離開,心裏有些嘀咕,不知道剛才自己的話被爹爹看出破綻沒有。

城北七十裏外的梨木臺。司馬相仍在默寫《北冥玄經》。寫了一會,覺得身上越來越沒有力氣,肚子裏也有些不舒服,其實從早上起來他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只不過現在更加明顯。他放下毛筆,勉強支撐著站起來,自去舀了一碗泉水,然後打開菩提承露丸的盒子,把剩下的最後一顆藥丸放進嘴裏吃了,又喝了兩口泉水送下,這才重新坐到“石桌”前,提起筆,蘸好墨汁,繼續默寫《北冥玄經》。

又寫了七八個字,司馬相覺得肚子裏隱隱作痛。他有些奇怪:怎麽吃了藥丸,身體不但未見好轉,反倒更加難受了?可又忽然想到,也許是自己久未活動,身子太虛了。於是他再次停筆,站起來,舒活了一下筋骨,試著打起拳來。開始兩拳還好,可打到第三拳,司馬相便覺得手臂經脈微有刺痛,他試著加大力度,又使了兩招,以為可以沖破封阻,讓血脈順暢,沒想到那刺痛的感覺更加明顯了,而且這時已經蔓延到了全身經脈。司馬相一楞,急忙停手,可是身上的疼痛卻並未減輕。他咬著牙,忍著痛,試圖摸著石頭坐下,這時才發現自己彎腰都有些困難了。司馬相大驚,覺得自己的頭也開始疼起來。他想擡手封住自己身上幾處穴道,可是手還沒有摸到身體,便有一股劇痛爆發開來。“啊——”司馬相慘叫一聲,身子晃了晃,便倒在剛才寫字的“石桌”上,把碗也碰翻了。司馬相嘴裏流出的血和碗裏灑出的水混在一起,洇濕了還沒有寫完的那幾頁《北冥玄經》,血水順著石頭的邊緣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曾可以找到裘如龍,吩咐他盡快設法讓海鯊幫的人離開薊州,然後自己騎馬趕往梨木臺。按照司馬相昨天的估計,今日便可以把《北冥玄經》剩餘的部分寫完。曾可以似乎已經看到,最後那幾頁《北冥玄經》的書稿正在等著他去取。

可是等他趕到梨木臺的時候,卻沒有看到司馬相。他從馬上下來,沖著窩棚喊了兩聲:“爹,孩兒來了!爹!”窩棚裏也無人應答。曾可以楞了一下,也顧不得拴馬了,直接跑到窩棚那裏去看,裏面空無一人。他沖著周圍大喊了幾聲,仍是無人應答。這時曾可以開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急匆匆跑到“石桌”前,看到上面的幾張紙已經被血水浸染得字跡模糊,提起來看了看,已經看不出寫的是什麽。他無力地偏坐在司馬相寫字時曾經坐過的位置,在迷惑的同時也充滿了失望。

曾可以發了一會呆,忽然發覺有血水滴在他的靴子上,輕輕用手抹了,將手指擡起來看了一眼,不由得一驚。他仔細看了看“石桌”上的血跡,又將手指聞了聞,一下子站起來,驚愕道:“有毒!”盛放菩提承露丸的盒子還擺在桌上,可是裏面的藥丸已經沒有了。曾可以楞楞地看了一會,忽然將木盒子抓起來,聞了聞,若有所思。呆呆地站了一會,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再次無力地坐了下去。痛苦了良久,曾可以忽然仰起頭來,對著天空大聲喊道:“爹,你為什麽連我都要騙?你不想要我了嗎?要是那藥丸被我吃了,我不是也被毒死了?你為什麽如此狠心!為什麽呀?”

曾可以的猜測沒錯,這的確是曾梓圖的安排。曾梓圖在讓胡大寧試探曾可以之前,便已經想好了這一招。曾梓圖只對胡大寧說,要為他秘密西去制造一個掩人耳目的借口,其實主要是想讓他放心去逼迫曾可以使出全力,從而判斷他是否學了司馬相的武功。那日眾人聽到動靜從大廳裏出來以後,曾梓圖便躲在暗處觀察。雖然曾可以後面想到了胡大寧是在故意試探他,不敢再使用司馬相傳他的地火無名和幽冥鬼手,但是曾梓圖已經看出曾可以是在故意掩飾。所以在打發了胡大寧之後,曾梓圖假意關心兒子的傷事,將一盒假的“菩提承露丸”送給了曾可以,那其實是一種毒藥。曾梓圖的真正目的,就是想通過曾可以的手,把這些有毒的藥丸讓司馬相吃下,從而免除後患。一方面,曾可以是個謹慎小心的人,靠跟蹤他追查到司馬相的藏身之地並不容易,借曾可以的手毒死司馬相,可比查明隱藏地點再去動手殺害要省心多了。另一方面,司馬相的藏身之處必然隱秘,他在那裏中毒死了,外人很難發現,那麽此事便可死無對證,日後北冥教也很難把教主失蹤的事算到曾家的頭上。更為重要的,司馬相畢竟是曾可以的親生父親,曾可以既然救他出來,肯定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司馬相是北冥教的現任教主,論地位,論武功,都不比曾梓圖差。曾可以從小就參與曾家大大小小的事,尤其是江湖上的事,萬一曾可以一時沖動,打算跟著司馬相走,那對曾梓圖將是非常大的打擊。如果利用曾可以把司馬相毒死,那麽曾可以便沒有了其他選擇,只能繼續回到曾梓圖的身邊。這也是曾梓圖實施這個計劃的一個重要考量。

當然這個計劃也是有風險的。萬一曾可以沒有把藥丸給司馬相,而是自己吃了,甚至救走司馬相的根本就不是曾可以,而是另有其人,那曾可以不是白白犧牲了?萬一司馬相沒有被毒死,怨恨之餘孤註一擲,帶著北冥教的親信瘋狂來報覆,豈不是給曾家埋下大禍?所以,曾梓圖也是在經過反覆思慮之後才下定決心。

雖然曾可以並不是曾梓圖的親生兒子,但是曾梓圖一直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般疼愛,怎麽肯讓他死呢?即使認定是他救走了司馬相,曾梓圖也不希望從此失去曾可以。因為曾梓圖想得很明白,曾可以終究是要留在他身邊的。一者,他對曾可以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父子之情,曾可以早已習慣了曾家的生活,而對那個親爹司馬相毫無感情可言,甚至在這二十年中只知道有曾梓圖一個父親,根本不知道還有司馬相那樣一個親爹。二來,曾可以也是有遠大志向的,司馬相雖然貴為北冥教的一教之主,看上去風風光光,但是北冥教的教主是長老們提議,大家公選的,不可能世襲;而曾家就不同了,曾可以一直代替曾梓圖跟江湖幫派聯絡,作為大家眼中的曾家大公子,曾梓圖創立的一派勢力,早晚要傳到曾可以的手上,而且是順利成章的事情。曾梓圖相信曾可以早晚會想明白這一點,所以並不擔心他會背叛自己。

曾梓圖在下定決心之前,對可能的風險其實都有考慮。關於誰吃藥丸:曾可以肯定希望能把司馬相身上的武功全學過來,可是司馬相武功已廢、身上又有傷,曾可以為了早日達到目的,很可能會把藥丸拿去獻殷勤。也就是說曾可以把藥丸送給司馬相的可能性,要遠遠大於他自己吃掉的可能性。這也是曾梓圖設計這個計劃的最初想法。萬一曾可以吃了怎麽辦?曾可以每日回家,若真是他吃了藥丸,必有癥狀反應,曾梓圖是有解藥的,只要及時給曾可以服下解藥,便不會有什麽大礙。曾可以知道曾梓圖給他的藥丸有毒,會不會對曾梓圖產生嫌隙?這個曾梓圖早就找好了替罪羊,他在把藥丸交給曾可以之時,便先說了藥丸曾經交由胡大寧保管,到時候只要推說藥丸是被胡大寧調換了即可。萬一司馬相吃了藥丸卻沒被毒死,會不會糾集親信瘋狂報覆?藥丸是他的親生兒子給他的,司馬相只有這一個血脈,未必忍心找曾可以責問。另外,盧夫人還在曾梓圖的掌控之中,曾梓圖料定司馬相會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來報覆。更何況,司馬相武功已廢,在北冥教的威信和影響力大不如前。說不定他自己還得擔心教主能否做得下去,未必還有能力發動人手來鬧事。曾梓圖正是在做了這些判斷之後,才大膽將毒計使了出來。曾梓圖心機至此,絕不是一個老謀深算便可表達。

第九卷 故地重游

徒勞私意空設計,只用真情定心思。偶因誤會生嫌隙,枉自出頭惹笑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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