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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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花紅柳綠,正是鳳中城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

東二坊裏有座府邸,乃是先帝特賜給北方節度使莊修然的,但莊修然常年攜家帶子駐守北都崇天因而此處有些冷清,也就是今年莊大夫人岑氏帶著女兒莊采薇回京後才多了絲人氣。

此刻,莊府後花園裏,族中行七的姑娘莊采薇正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珠一邊匆匆踏過青石小道,她生得有些英氣,個子高挑,長腿一跨就能比別人多走半步,身後的婢女一邊小跑著追趕一邊輕聲道:“夫人一個時辰前就讓人尋姑娘來了,許是有什麽要緊事,奴婢瞅著臉色不大好呢!姑娘可千萬別告訴夫人您這一早都做什麽勾當去了啊!”

“呸呸呸,這說的什麽話?”莊采薇聞言停下腳步,轉頭就拿手指戳著自家婢女的腦門,“你家姑娘我正經去馬行挑馬去的,怎麽就成什麽勾當了?”

婢女青竹腦門上被戳了個紅印子,吃痛“嘶”了一聲,倒也不懼,只嘟噥道:“咱們回京的時候夫人可是特特叮囑了奴婢,叫看好姑娘多學些京中大家閨秀做派的,鳳中的閨秀們可沒有一聲不吭就丟下婢女獨自一人去馬行挑馬的,鐵定還跟那馬販子聊得熱火朝天稱兄道弟,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奴婢想都不敢想……”

“呵,當我不知道你呢。”莊采薇十分不端莊地白了青竹一眼,轉身繼續趕路,“下回再去帶著你就是了。”

一聽這話,青竹這一路上的擔憂愁苦頓時一掃而空,臉變得比六月的天還快,當下眉開眼笑地應了一聲,殷勤地追上莊采薇道:“哎,奴婢就知道姑娘對奴婢天下第一好!保準半個字都不叫夫人知道的!”

出去玩這種事,大家閨秀怎麽能丟下婢女呢,要玩一起玩啊!

兩人腳下不停,穿過後花園,沒幾步就走到了正房,莊采薇掀了簾子一只腳剛跨進去,就見莊大夫人岑氏坐在床邊羅漢榻上扭頭看過來,眼中淚花要掉不掉,一張小臉泫然欲泣,再配上那小家碧玉般清秀可人的眉眼,端的是梨花帶雨風姿綽約。

一見到自家女兒,岑氏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輕聲道:“阿薇你可算來了……”

聽聽,就連聲音都是這麽婉轉柔媚,恨不得叫人立刻酥了半截身子。

然而莊采薇嘴角抽了抽,這後頭的一只腳就怎麽都擡不起來往前跨,恨不得把已經跨出去的那只也趕緊收回來。

岑氏抹抹眼睛再抹抹鼻頭,擺了半天的姿勢,卻發現莊采薇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沒進來,甚至還想偷偷摸摸掉頭就走。

她頓時眉毛一豎,猛吸一口氣,什麽千嬌百媚仙姿玉貌消失得無影無蹤,把手中帕子“啪”地一下扔到小幾上,很是氣勢地喝道:“傻楞什麽?還不快給老娘滾過來!”

莊采薇這提著的一口氣總算散了出來,拍拍自己的小心臟,走到岑氏對面坐下,嘆道:“我的親娘嘞,我又不是爹,您擺出這麽個做派不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嘛……”

“你懂什麽?”岑氏翹著蘭花指把拍開的帕子又收回手上繞著,“業精於勤荒於嬉。”

莊采薇內心很無力,自家娘親處處都好,唯有一處叫人吃不消,就是戲有點多。

她老爹莊修然當年是寒門武舉出身,憑著一身的好本事奪了武狀元,又在四處征戰中立下許多功勞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而岑氏與他青梅竹馬自幼定親,自然也就是尋常人家的尋常姑娘,家裏從前還是賣烙餅的,別看她一張臉生得精致秀美,實則卻是個潑辣火爆性子,又因為跟著丈夫一直在北方闖蕩,打起仗來還得幫著整頓軍備安排婦孺,吃過幹饃饃睡過柴草堆,就連賊寇都上馬殺過好幾個,骨子裏沒有半點柔弱小女子的氣質。

可她不信邪。

她總覺得憑著自己這張臉,這身段,天生就應該小鳥依人嬌俏可憐,男人也最愛這般做派的女子,於是隔三差五地就照貓畫虎學上一學,以至於後來養成了習慣,遇事不決先抹眼淚,也不管眼中是不是真的有淚,姿勢要標準,表情要到位,看著自家相公的目光也要夠依賴夠深情。

每每這時候莊采薇都覺得自己身上掉下的雞皮疙瘩能當地毯鋪,偏她那個寵老婆寵得毫無原則的親爹,還能滿腔柔情地摟著媳婦上演一出百煉鋼化繞指柔,情意綿綿無窮盡,好像平日裏他媳婦抄起鐵鍋追著兒子揍的時候他都沒看見似的,真真是天造地設的神仙眷侶,呵呵。

連帶著她身邊的青竹,如今也學得很會演了呢。

懶得分辯這個,莊采薇往羅漢榻上一歪,問她娘:“這又是出什麽事了?讓你哭成這樣?”

岑氏大約是今日演夠了,這會兒也不再端著那架勢,跟著歪過去,幽幽嘆道:“今兒早朝,有禦史向陛下進言,眼看著先帝孝期將過,這大婚的事也該提起來了。”

莊采薇面上一滯,垂下眉眼道:“那陛下怎麽說?”

岑氏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欲言又止。

莊采薇卻不在意,只笑了笑:“到底怎麽了?還能退親不成?”

“哪能呢。”岑氏道,“陛下倒是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通話,我聽著遞消息過來的人暈暈乎乎地覆述了半天,左不過就是一個意思,他還年輕著呢,大婚不急,回頭再說。”

“哦。”莊采薇恍然,“那就是要拖婚期了,也行吧。”

“行什麽行!”岑氏恨恨地拍了這不爭氣的女兒一下,“你要知道陛下這話一說出去,有多少人要背地裏議論你,不得聖寵可不是件小事!”

“可這不得聖寵……我也沒轍啊?我都多少年沒見過陛下了,左右我爹得聖寵就行了唄,橫豎又不能退親。”

“唉……你說這事鬧的。”岑氏忍不住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當今陛下言成簡年方弱冠,稱得上是大燕國頭一號的翩翩少年郎,而早年由先帝下旨與他定了親的,正是如今歪在羅漢榻上很沒形象地剝著瓜子仁的,今年十七歲的莊七姑娘莊采薇。

“算了。”和岑氏的憂心忡忡截然不同的,莊采薇臉上不見絲毫愁色,只笑嘻嘻地安慰她娘道,“左右這個事,咱們愁也沒用,只能隨他去了,陛下要不想婚,那也只能耗著,等啥時候他想婚,再婚唄?”

道理是這個道理,他們還能做得了天子的主不成?但是怎麽從莊采薇嘴裏說出來,聽著就這麽不是味兒呢?

岑氏一臉嫌棄地看看自家閨女:“我琢磨著指不定是你什麽時候開罪了陛下,你瞧瞧你如今這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樣,還當皇後呢,我要是陛下我也看不上你。你說說今天一早又去哪裏鬼混了?我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多學學人家鳳中城裏的大家閨秀,看看人家那氣質,那底蘊,那才堪為一國之母……再不濟,你也多跟陛下接觸接觸,讓他努力察覺一下你的優點?說不準他就特別想婚了呢?這拖著也不是個事啊……”

莊采薇聽著她娘這一通嘮叨,臉上神情漸漸呆滯,半晌才收回神思忍不住吐了一句槽:“……我的親娘,陛下住的那可是皇宮。”

還多多接觸呢,總不能夜闖皇宮吧?那是要坐牢的哎!

“也是。罷了……”岑氏也知道如今這局面他們束手無策,只不過徒增心中煩悶,又不是很耐煩面對這倒黴閨女了。

於是莊采薇就被親娘給趕了出來,帶著青竹溜溜達達地回自己院子去。

溜達到半道上,就見她手底下的另一個大丫鬟鶴語從外頭過來,走到她面前一本正經地行了禮,道:“姑娘,二姑娘過府來了,說是來給姑娘送東西。”

莊采薇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道:“給我送東西?那我去涼亭那等她。”

莊二姑娘莊采嫻,是莊采薇的二叔莊修文的一位姨娘生的,因為打小教養在莊二夫人金氏身邊,與莊采薇也很是親近,再加上莊修文一家就住在一墻之隔的西府裏,她要過來尋莊采薇說話玩耍倒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過因著方才在岑氏那裏聽到的事,莊采薇心中終究有那麽幾分膈應,今日就不是很想在自己院子裏接待莊采嫻,只想著到涼亭那裏打發一通便罷了。

畢竟當今陛下這麽拖拖拉拉地不想和她成親,指不定就是因為莊采嫻呢?

切,當誰稀罕似的。

讓大家久等了!終於開文了!(跪下)

沒想到原本以為上半年就能開的文,竟然鴿到了現在,總結原因的話其實就是……工作使人心力交瘁才思枯竭,哎,也是自己能力不足,不找借口了……

這篇文從一開始就打算寫的歡樂輕松一點,所以基調可能比之前那一篇要更加的放飛自我,世界觀背景設定和上一篇一樣,男主應該是言懷瑜同學的後代,不過年代差很多不一定會有聯動啊哈哈!

總之感謝每一個願意等到現在的小夥伴,也歡迎新來看文的小夥伴,開文第一周當天更新章節下的評論都會發紅包!麽麽噠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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