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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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財物的過程很快,就像是叔嬸早已經準備好了似的,糧食、財帛等全都被分配的明明白白,而正是因為如此明白,許以安才有些詫異。

本以為前天晚上叔叔說的只是客氣之詞,可是今天這樣一看,卻是一點沒有誇張,幾乎全部東西都屬於了許以安。

“叔叔,此分法頗有不公。”

“何來不公?”叔叔嬸嬸沒有說話,卻是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似佛又似道士的人。

“你是誰?”

那人笑了,“我是誰又有什麽要緊的。”

“以安啊,這是大……雲棲澤,你們以後可要好好相處啊。”許二叔語重心長地說到一半陡然想起雲棲澤之前囑咐過不要再叫大師的話,誰知道他這話到了許以安的耳朵裏就變了個味道。

許以安:大雲?棲澤?為什麽姓大雲?他是誰,我為什麽要和他友好相處?這是什麽強制□□朋友的畫面?

他本就奇怪,為何叔叔嬸嬸分家的時候什麽都不要,只在許府要了一個房間,原來是給這個人的?

許以安看向雲棲澤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古怪,這就是常在古代劇中看到的江湖騙子吧,專門撿沒文化沒見識的鄉村人行騙?雖然在外貌上有些不符合,但是從行為上來看,卻是一點也不差 。

“以後多多關照。”雲棲澤倒是自來熟,往許以安手裏塞了個小荷包,許以安還沒待拒絕就見他又塞了幾個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小荷包到了叔叔的手裏。

看著叔叔那感恩戴德的表情,許以安知道現在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話的,只能掌握好證據再揭穿這個騙子的真面目了,這荷包就是關鍵證據,他倒要看看這個人在搞什麽鬼。

看著許以安收下自己縫制的荷包,雲棲澤輕輕勾起了嘴角,視線卻越過一臉懷疑的許以安放在了商府那緊閉的大門上。

載著叔嬸一家三口的牛車很快離開了,許以安看著地上留下來的車轍印,眼眸微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將錢財都給了他們,那你接下來該如何過活?”

“你怎麽知道?”

昨天分家之後,他心中略感不安,便偷偷將裝滿錢財的包裹藏在了叔嬸的車上,是一個能被發現也不會丟失的地方,但是他做這一切的時候保證沒有被人看見,這個男人怎麽會知道,難道他去翻叔嬸的包裹了?

雲棲澤失笑道:“放心,我對身外之物看得不重。”

這男人難道能聽到自己在想些什麽?

“聽不到,只是你的心裏話都放在了臉上。”

“養育之恩豈不是比身外之物更重要?”許以安回道。

許以安自己心裏清楚,他到底不是小傻子本人,這錢財若是分給他一點,他自然可以毫無芥蒂的用著,可是這叔嬸二人可是將所有的家產都留給他了,於情於理都讓人過意不去。

養活一個普通孩子十幾年尚且不容易,更何況是一個傻子,這便當是他們養大了小傻子的酬勞了。

許以安說完轉身就進了屋子,雖說多了個同居者有些不大習慣,但左右也只是一個房間,不會經常碰面,那住便住吧。

雲棲澤聽著許以安的話,若有所思,這人竟然心裏通明到這個地步,對待這般財物竟然毫不動心?

他看著許以安進了門,臉上微小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整個人身上氣息便是陡然一變,變得生人勿近起來。

雲棲澤邊搖頭邊笑了笑,也進了房子,只是若是仔細看去的話就能看到他的腳並沒有沾地,而是懸空漂浮著,整個人就好像沒有重量一樣飄進了許二叔為他留下的房間裏。

而這一幕則被商府的小廝看了個正著,回了府就憂心忡忡地在自家公子面前轉悠。欲言又止.jpg

“怎麽了?心神不寧的,難道有人要把你抓了出去燉湯?”

“公子,人家又不是鴿子精!”

“對對對,你是一只小麻雀,怎麽了,村裏的孩子又拿小石子打你了嗎?”

“才沒有!”

自從和公子說了自己去嘗那許家的稻谷被許以安攆之後,他就經常這樣嘲笑自己。

麻平看著自己家公子,又被氣的鼓起嘴,整個人都氣得鼓了起來,仔細一看才知道,他身上那褐色的麻布哪裏是麻布啊,分明是一片片羽毛摞起來的樣子,羽毛一張開,看起來可不就是整個人都蓬松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可是與許家有關?”商公子放下書看向他。

一聽公子問話,那麻平立馬氣消了,語氣極快,神采飛揚,“公子啊,你是不知道啊!那許以安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實際上是個狠人啊!”

“哦,怎麽說?”

“他那哥嫂看起來不是個好相與的,誰知道能讓他給擠兌走了!”

“哦?”

“是啊,他們今天分家了!家產全歸了許以安呢,他那哥嫂一家就坐個牛車離開了,都沒帶什麽東西呢,村裏的人都感嘆許以安不傻了之後是個厲害角色呢!”

“啊,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那商公子眼睛都沒有離開過書本,嘴上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小麻雀,可是那小麻雀卻自顧自地說得開心。

“還有個打扮怪模怪樣的道士飄進了許府呢,著實嚇人,看著也不像是鳥妖啊,怎麽會飄呢。莫不是蒲公英?我看著他的樣子就害怕,都沒敢多看兩眼呢!”

“道士?”商公子放下了書,像是將小麻雀最後一句聽到了耳朵裏。

雖然他一直深居淺出,到了這個許村幾乎沒有出過門,卻總是從麻平的嘴裏聽到許以安這個名字。

“公子,聽說那個許以安以前是個傻的,前兩天磕了腦袋卻是好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許以安說我胖!我哪裏胖了,正正好的身材呢!公子,你說他過不過分?!”

“公子,許以安曬得稻谷的味道和別人的不一樣呢,要不要嘗一嘗?”

“公子,那許以安……”

這小麻雀精……日日和枝頭的麻雀一般熱鬧。

不過這許以安倒是有些意思,用新米換紙,應當也是個愛學習之人,既然做了鄰居,那便去打個招呼吧,也好看看進了他家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左右是個鄰居,平民只見不是常說遠親不如近鄰麽,要是到時候許以安出了什麽事情了,他這住也不能住得安穩了,少不得要被村民編排。

雖然現在已經被編排的不成樣子了,麻平仗著自己麻雀的原型經常蹲在枝頭聽村民嘮嗑,回來還會惟妙惟肖地模仿給他聽,於是他對群眾的想象力有了更深切的認知。

“是啊公子,我看他有頭發,手裏還拿著拂塵,看起來像是道士!”

“這樣啊,”商公子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輕聲道:“房間的米可有了?”

“公子你可是想吃米了,可是你先前不吃,我當是你不喜歡,已經吃的不剩多少了,怕是還不夠公子您塞牙縫的。”

“那便去許家看看吧。”

“公子你說的對,我是想再和那許以安換米的,只是不知道現在他還願不願意了。”

小麻雀嘰嘰喳喳,後知後覺道:“公子,你想出門啦?”

先前來的時候就聽主母吩咐一定要讓公子多出門散散心、透透氣,誰知道一到這許村,公子就好像在書房裏紮根了一樣,不肯挪動半步,現在竟然因為許以安想要出門看看了。

看來以後應該讓公子多和許以安接觸接觸。

“嗯。”商公子這樣說著,手便放在了身側,輕輕一動,整個人便從書桌後面緩慢滑了出來,這樣一看才知道那商公子整個人是坐在一個輪椅上的,雙腿蓋著個玄色的毯子,原來是個不良於行的,怪不得他不願意出門。

誰又願意這個樣子出門被人圍觀呢?

這邊許以安剛打開那個奇怪的人給的荷包,還未看清裏面是個什麽東西,就聽到了外面的敲門上。

“來了。”他應了一聲,將荷包隨手放在了桌子上,誰知道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一個光點附在了他的腰間,閃爍了兩下不見蹤影了。

許以安一打開門,門外卻是他沒有見過的人,只見那人坐在輪椅上,表情平靜地有些冷淡,只是面容清雋讓人過目難忘,雙眉斜飛,嘴角緊閉,卻不覺得氣勢淩人難以相處,只覺得這人十分入眼……雖是坐在輪椅上,卻並未讓人覺得他矮人一頭,反而神色自若,頗有些大家風範。

那公子是個陌生的英俊臉龐,但是身邊的小廝卻是許以安認識的。

那想必這個人就是剛來沒多久的商家公子了吧。

“商公子?”

“商明川。”

“我是許以安。”

“商明川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還請進來說話,我給你泡上茶水。”

“好。”

誰知道剛說完這話,許以安雙腿就是一軟,竟然撲進了商明川的懷裏,從旁人看來就是個投懷送抱的姿勢。

許以安也是懵了,他手下按到的是個什麽東西,硬硬的還有些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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