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真被他說中了吧, 這裏真的是食人族的巢穴, 地上人形的骨頭, 就是他們吃完留下的殘骸……

蕭錦離心跳如擂鼓, 下意識抓住鄭啟巍的胳膊尋求庇護。

“別怕。”鄭啟巍的聲音如山岳般沈穩, 他舉著火把向前一探，火光照亮了大半個山洞。

“咦，這是什麽？”蕭錦離察覺到金光一閃, 連忙循著光亮走了過去。

鄭啟巍不讚同地拉住蕭錦離的手：“阿錦，別亂跑。”

蕭錦離應了一聲，拉著他一起過來：“你看那是不是在閃閃發亮？”

鄭啟巍將火把移到蕭錦離所指的方向晃了晃, 那道金光更甚。見多識廣的鄭啟巍見狀立刻就明白了：“這底下有某種金屬。”否則不可能有這麽亮眼的金屬光澤。

“要不咱們挖開看看？”蕭錦離躍躍欲試。

鄭啟巍默默看了他一眼，這山洞到處透著詭異, 他們最好老實呆著, 等救援部隊來了再作打算。否則萬一出了什麽事, 得不償失。

可對上蕭錦離閃閃發亮的眼睛, 鄭啟巍沈默了。

半晌，他說：“我來吧。”

他微微躬身, 身體每個部位都緊繃著，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然而, 直到他搬開遮掩的石頭和泥土，都沒有出現任何危險。

他稍稍松了口氣。

“哇, 鄭啟巍你快看！”蕭錦離把它們搬出來, 眼底止不住驚嘆, “這一排金條該不會都是真的吧？還有這些瓶瓶罐罐的, 跟上次我們去古玩市場見到的那些是不是很像？”

鄭啟巍半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

這些金條的寬度和長度不像是現今的標準金條，而且看起來工藝也遠不如現代。

鄭啟巍眉頭微蹙，他湊近了仔細打量，果然在金條背面看到了民國十四年的字樣。

“這是小黃魚，”鄭啟巍拿起一根指給蕭錦離看，“這種小黃魚只在民國年間生產，比起它的貨幣價值，它的收藏價值要更加珍貴。”

蕭錦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鄭啟巍便知道他的阿錦大概沒聽懂，幹脆換了個更直觀的描述：“這些小黃魚，價值上千萬。”

蕭錦離：！！！

“真的假的？”蕭錦離嘴裏忍不住臥槽了一聲，“這東西真這麽值錢？”

鄭啟巍老神在在道：“只多不少，永遠不要懷疑有錢人的購買力。”

蕭錦離癡迷地盯著那些金條看，就差沒在眼睛裏寫下兩個“$”的符號了。

鄭啟巍笑了笑，目光投向一旁的“瓶瓶罐罐”。

他雖對古董了解不深，可也看得出這些精致卻充滿歷史感的物件絕非凡品。

“這有個本子，”蕭錦離撥開金條塔，在底層看到了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借個亮，看看裏面寫了什麽。”

鄭啟巍從善如流地舉起火把。

半晌，兩人面面相覷。

“原來這些白骨，是當年第一批歸國的富商留下的。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各方搜集來屬於國家的文物。”蕭錦離看完最後一個名字，心情沈重地合上了筆記本。

鄭啟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處想，如果不是我們陰差陽錯找到了這裏，這裏埋藏著的故事，或許永遠不會被別人知道。當然，如果你想把它們都占為己有，我也支持你。”

蕭錦離莞爾：“雖然損失了幾千萬很難過，但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是我的東西，還是交出去比較踏實，又不差這幾千萬。”

兩人把東西稍微整理了一下，這些白骨不出意外，他們打算幫忙帶回去。

這位大佬名叫張國棟，建國初期在國外留學，並積攢了龐大的財富。後來響應國家號召回國，因著當時的外交等因素，他的妻子和兒子被迫留在國外。

他帶著一批人，遠渡重洋，不料遭遇海難，滯留在這小島上。這裏與世隔絕，他們也曾想過造船離開，可惜到最後他的屬下們還是感染了疾病，相繼死去。

張國棟自知時日無多，他此生的遺憾，是沒能回到祖國，也未能陪夫人共度餘生。希望有人能把他的遺骸送回故鄉，將這些財物交給夫人楊沁手中。

“那一具白骨，應該就是張國棟的吧。”蕭錦離起初還很害怕這些骨頭，得知了他們的故事之後，就不怕了。

這些都是為國捐軀的英靈，值得他們尊敬。

鄭啟巍看了一眼便知，卻還裝作不懂：“何以見得？”

“他的手指上有一枚婚戒，他的五指始終合攏著，想必到了彌留之際，還是念念不忘他的夫人。”蕭錦離輕嘆一聲，“他還在本子裏寫了很多給楊沁的信，他一定很愛他的夫人吧。”

鄭啟巍摸摸他的頭：“可能在別人眼裏，他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蕭錦離詫異地看向他，一方面覺得他言之有理，另一方面又覺得哪裏不對：“你的意思是說，楊女士可能不會原諒他？”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有見到她才知道。”

蕭錦離跟著鄭啟巍原路返回離開山洞：“我們能找到她嗎？茫茫人海，叫楊沁的那麽多，上哪裏去找啊。”

鄭啟巍聞言挑眉道：“如果我找到了呢？”

“那就……”蕭錦離一楞，“等等，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鄭啟巍但笑不語。

“說不說？”蕭錦離用威脅的口吻。

鄭啟巍別過臉不看他。

蕭錦離把他的臉掰正：“快說！”

鄭啟巍這才問他：“說了有什麽獎勵嗎？”

“沒有。”

“那我不說。”

蕭錦離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撲倒鄭啟巍。

地上是他們剛剛鋪好的幹草，不怎麽紮，甚至還挺軟。

“你不說我就自己查，不對，你知道不就等於我知道嗎？難道你還會偷偷行動不告訴我？嘖，那你還敢找我要獎勵，做夢！”蕭錦離反應過來了，起身要走。

卻被鄭啟巍一把抓住，反客為主。

“不給獎勵，我自己要。”

說著，就要吻下去。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聲音，蕭錦離趕緊趁機推開鄭啟巍，拍掉身上的雜草：“要你個頭！”

鄭啟巍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阿錦，我們得救了。”

蕭錦離恍然：“是啊。”

“這麽好的事，難道不值得一個擁抱？”鄭啟巍反問。

蕭錦離只當沒聽見，他不住向直升飛機招手，一邊招手一邊喊：“我們在這，救命啊！”

直升飛機開始減速，螺旋槳帶起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鄭啟巍下意識脫了外套，把蕭錦離護在懷裏。

艙門打開，南宮婉從已經停穩的飛機上跳下來，半是調侃半是慶幸：“我說你們真是，出了這麽大的事還能秀得起來恩愛，佩服佩服！”

蕭錦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脖子：“苦中作樂，苦中作樂。”

南宮婉促狹道：“我看你們是蜜裏調油吧！還不快上飛機？”

蕭錦離讓她稍等，並且把山洞裏的事情告訴了她。

南宮婉聞言若有所思：“楊沁？張國棟？這兩個名字我好像在哪挺過。噢，莫非楊沁就是……”

“咳咳！”鄭啟巍咳了兩聲。

南宮婉會意，便止住了話匣。

蕭錦離且聽著呢，誰知道南宮婉突然不說了，一顆心被吊得七上八下的：“跟誰學的毛病，說話留一半？人幹事？”

“嘻嘻嘻，我就是不說，你打我呀？”南宮婉招呼著搜救隊伍去山洞裏搬運白骨，這算是額外的雇傭，南宮婉給他們的酬勞翻了一倍。

蕭錦離悻悻道：“我不打女人。”

南宮婉眼角瞥見鄭啟巍的手勢，忍笑道：“你現在外面等等，直升飛機空間有限，這些白骨運上去之後得調整一下位置才行。”

蕭錦離理解地點了點頭。

然後一臉懵逼地看著直升飛機起飛。

“餵，我跟鄭啟巍還沒上飛機呢！”蕭錦離喊道。

南宮婉打開艙門，丟下來一串軟梯：“自己上來。”

蕭錦離愕然，鄭啟巍卻在此刻牽起他的手，帶著他爬上軟梯。

直升飛機起飛。

鄭啟巍單手拉著軟梯，另一只手環抱著蕭錦離。得虧他臂力過人，否則根本維持不了這個姿勢太久。

“你不用管我，我能拉的住！”蕭錦離怕他單手拉不穩，趕緊催他，“你抓緊點，別掉下去！”

“別怕，你只需要欣賞，其餘的交給我。”

鄭啟巍的聲音被流動的氣流切割成碎片，蕭錦離勉強捕捉到每個音節。

還有隱藏在音節裏，最純粹的溫柔。

海天一色，波瀾壯闊。

耳畔拂過狂風，他在軟梯上左右搖擺，搖搖欲墜。但好像只要那個人在，那只手依舊摟著他，他就不用擔心摔下去。

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他坐過飛機也乘過高鐵，卻從未有過一次這樣直接墜在空中的體驗。

最初的恐懼過後，剩下的是無盡歡愉。

他在軟梯上呼喊，享受這種無拘無束，享受著最直接的海面風光。

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唳，是那只純白色的老鷹！

鄭啟巍也看到了，他臉色一變：“它不會撞上直升機吧？”

要知道飛機最怕的就是鳥，一只迎面而來的鷹，對於飛行中的飛機而言，無異於一顆炮彈！

最後相撞，機毀鷹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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